書架看上去很整齊,上面連塵土都沒有。看來賀天城的習慣不錯。

這個樣子,書架有什麼好收拾的?

拿著抹布再擦一遍。

夏正欣一邊幹活一邊掃視著書架上的書。絕大部分沒見過,但是有原主的記憶,她知道那是屬於這個時空的。讓她想不到的,是書架上的《孫子兵法》,還有一本讓人覺得很熟悉的書——《二十五計》。

聯想到在廚房見過的辣椒、土豆、玉米、紅薯,夏正欣感覺這個時空應該很有故事。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些農作物的原產地都不是中國,在明朝時才傳進來。

這裡和她瞭解的歷史不太一樣。

賀天城看夏正欣幹著幹著活,拿抹布的胳膊就舉著不動了。難道是看到了他特意放在架子上的那兩本書?那可是一般人看不到的兩本書啊。

“石中,把這本書放回書架,再把《孫子兵法》拿過來。”

夏正欣走到賀天城床邊,接過一本《天舜物志(下)》,她想到剛才看見書架上有一本《天舜物志(上)》,就將其放在那本旁邊。然後取下《孫子兵法》。

“殿下,孫子的書。”

賀天城豈能聽不出來。

“你說什麼?”

“殿下,孫——子——”夏正欣又清晰地重複了一遍,還邊說邊指著封面上的字。

“再說一遍。”

“殿下,我雖失憶了,但還認識這兩個字,不是念‘孫、子’麼?”夏正欣低著頭,不改讀音,聲音充滿委屈無辜。

中國話就是博大精深。

我是一個失憶的小廝,識得幾個字,若是讀錯了,還請您多多指教。

一個堂堂皇子,要跟一個失憶的小廝較真?

您非要自己對號入座,我也沒辦法不是。

看我不順眼用著不順手,您趕緊把我調走吧。

這人是誠心的。賀天城擰眉。

賀天邑一來就看見自家五弟陰沉著臉。原本昨天五弟就磕著了頭,起個不大的包,頭皮都沒破,卻要裝成傷到了腿,而且還是傷筋動骨下不了床的那種。他還怕五弟裝的不像呢,沒想到,形神兼備啊。

“五弟,今天你可好些了?這氣色……”

剛才被氣的。

一口氣堵在胸口,難受,內傷。

賀天城不好意思跟一個小丫頭計較,也不能把怒氣轉移到大哥身上。

大哥,我、憋、屈。

“大哥不必擔心,我沒事。”

知道你沒事,不是配合你演戲麼。讓害你的人以為自己得逞了。

看這樣子,五弟不但功夫好,有文采,現在發現了,這演技也槓槓的。

“昨天你傷的那麼重,可要好好醫治。讓袁良用最好的藥。你手裡的事情也都先放一放。林元帥那邊我去幫你說。”

“多謝大哥。大哥,我從民夫中找了個小廝。昨天還給大哥送過信呢。看著挺機靈的,大哥幫我掌掌眼。”

大哥,您終於來了。快看看這人是不是十公主。

(大哥你要用心,不要到時候啪啪打臉。兄弟我可夠意思,不是不厚道。最好您快點把人接走。)

“好。”

賀天邑看著面前的“小廝”,也是心中一驚。

想到昨天五弟勸他的話,說不定這世上真有什麼靈丹妙藥,真有比袁良師父還神的神醫。又或許那個小姨妹有什麼神奇的本事。

說不定,這個有可能。

他在媳婦口中聽說過關於十公主的事。

母妃來歷不明,死的神秘。十公主從小在冷宮中安然長大,還才華過人,絕對就是個奇蹟。小小年紀還救下比自己大好幾歲的太子夏正曄和嫡公主夏正琴。

正因為此,引起當時龍啟皇帝和皇后的關注,十公主的生活才得到改善。

所以琴兒一定要救十公主。

“五弟好眼光。這就是十……”

“石中。我給起的名字。”

“哦。好,好名字。”

賀天邑給賀天城一個“好兄弟”的眼神。要不是五弟接的快,他差點就說錯話。

“石中不但看著人機靈,還認字呢。石中,給太子寫幾個字。”

“是。”

賀天城看了賀天邑一眼,心說,大哥,接下來看你的了。

賀天邑知道該自己上場了。

夏正欣在書桌後從容淡定地把墨研好,把紙鋪好,賀天邑就走了過去。

他們讓夏正欣先寫自己的名字。

夏正欣剛開始時下意識地要寫“夏”字,卻又忽然想到不對,在第二筆寫到一半時連忙將“夏”字改成了“石”字。

兩位觀眾對這一幕沒有放過,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

賀天邑繼續仔細觀察。竟然真的看到夏正欣右手小拇指上那道淺淺的疤痕。

確認過後,賀天邑給床上的賀天城一個眼神。

趁著夏正欣不急不徐地寫第二個字的時候,賀天邑又轉到夏正欣的左側,看到她左耳廓後面特別特別小的,不仔細看都發覺不到的,排成一列的三個小坑。

這個特徵也對上了。

只是第三個特徵,那是在鎖骨處的一顆紅痣。他們兩個大男人,不好檢視。

“兩位殿下,字寫好了。”

夏正欣的字不但寫好,還仔細地將墨跡吹乾。

她能感覺到來自賀氏兄弟那探究的目光,也儘量裝出什麼都沒感覺到。既然不想用原主的身份,她就要一裝到底。

所以她寫字的時候特別注意,所用的字型和原主的完全不同。這也多虧了她穿越前學過書法。

“好字。”

“好字。”

兄弟倆心裡有事,沒過多評價,只想趕緊清場,方便兩人說話。

賀天城說要招待太子,讓夏正欣去廚房沏茶,還要沏好茶。

賀管事趕緊吩咐人燒水泡茶,夏正欣就在一邊等著。

巧的是燒水泡茶的兩人,正是那個臉上不出汗的人和他的朋友。

夏正欣就加了小心。結果還真被她發現了問題。他們偷偷往茶水裡加了額外的特殊 “調料”。

本來還感覺很熱,看到那一幕,夏正欣立刻感覺身上發涼。

她以為自己不以十公主的身份出現在這裡,賀氏兄弟就沒危險了。

現在看來並不是她想的那樣。這哥倆本身說是招禍體質。

既然看到了,她就要管。

不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這倆人對原主可都不錯,尤其賀天邑做為原主的二姐夫,天舜的太子,對於改變原主這一世的命運,那是很好的助力。

很想現場抓個現行,人髒具獲。可看那兩人的身材,她覺得自己太瘦小了。還是找外援吧。

“梅姨,在麼?”

“親親的大姨媽,我想你喲——”

直到夏正欣端著茶來到賀天城的營帳前,梅姨都沒有回應。

正巧穆東和柳南,還有賀天邑的侍衛鄭電都在。由於天熱三人臉上都有汗,其中柳南汗最多,還用手抹了一把。

夏正欣走上前禮貌地打招呼,然後就望著柳南,一臉天真地說:“廚房裡有兩個人和柳南大哥很像,是不是親戚?”

三人對廚房都很熟悉,知道根本沒有人長的和柳南像。看夏正欣說的認真,都不知是何意。

柳南嚴肅地道:“你要懂得什麼是禍從口出。沒有根據的話不要亂說。”

夏正欣一臉無辜地回道:“剛才廚房煮水泡茶的兩位大哥真的和柳南大哥很像。三位大哥若是不信,可以去廚房看看。”

“你小小年紀可不能說謊。”鄭電認出夏正欣是昨天給賀天邑送信的人之一,知道是個新來的小民夫,就在旁邊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穆東不明白夏正欣的意思,但是從昨天在營門口的事提醒他,聽這個小子說話要留心,就問:“你怎麼知道的?”

“那兩個人擦汗的動作跟剛才柳南大哥一樣。”

“三位大哥快去看看吧。”

夏正欣怕他們聽不出話裡的意思,又擔心暗處有人偷聽,只能催他們。

直覺告訴穆東最好去看看。於是就拽著另外兩人去了廚房。

帳篷裡袁良正在給賀天城換藥包紮。夏正欣一看是三個人,而托盤上只有兩碗茶。這下好了,藉口不用找。

夏正欣端著茶站在門口,一副不知先給誰上茶的表情,看看賀天城,順帶打量一下袁良,然後又望望賀天邑。

賀天城裝沒看見,反正有大哥在。

賀天邑想這是五弟的營帳,他的地盤他做主。

袁良幹完活就收拾東西,夏正欣進來對他沒有一絲干擾。他知道自己只是個軍醫,在兩位皇子面前沒有他說話的份。

這兩天夏正欣聽別人說起過袁良,知道是個有本事的。所以他“喝”茶很合適。

眼看著袁良起身告辭,夏正欣有點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