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三兩口子年紀大了,過年也備不來太多的吃食。再加上沈大山回來時也帶了不少年貨,所以這老兩口倒也省了不少事兒。
這頭大山雖然已經定好了明年再蓋房說親,可那已經閒下來的老兩口卻不這麼想。大山今年都二十有八了,轉眼就到了而立之年了,所以娶媳婦這事兒,必須得馬上給他安排上!
這不,才過了臘八節,沈老太太就傳出了要給自家孫子說親的意向來。跟前幾個村裡的私媒和野媒人,沈老三那是找了個遍,生怕給大山找不到個可心的人兒。
那幾個私媒也都是人才,或許是為了年底衝業績吧,沒幾天就挑了跟前村裡不少的姑娘來給大山說親。
可這一趟趟的跑下來,沈家老兩口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黑。因為他們給大山說親的物件,實在是……有些一言難盡啊!
不是名聲不好嫁不出去的,就是有點兒小缺陷,要不直接就是附近出了名的醜女……
就這些姑娘,憑啥要給他家大山說?!
其實這事兒也怨不了旁人,主要咱大山的外在條件擺那兒了:年紀大,長的差,在外頭混了小十年,回來連個窩棚都沒有,看著經濟條件也就一般般的樣子。雖說他們家說好了明年就要起房子了,可這不是連個影兒還沒見著呢麼?
沈老三對此很生氣,直接把聘禮銀子抬到了六兩,這才說到了幾個聽著不錯的姑娘。
大山手裡確實不差錢,可除了身邊幾個親近的朋友,就連他爺奶都不知道這事兒。潤安他們見他一副低調的模樣,自然也不會滿村去嚷嚷他多有錢。所以,大山在大夥兒眼裡,依舊是個小可憐兒的形象。
“我娃不氣,你爹孃叔伯這幾年可沒少給我們銀子。旁的不說,哪怕是在鎮上給你買兩個鋪子,那都是綽綽有餘的。瞎了他們的狗眼,敢看不起我沈老三的孫子!”
老頭兒吹鬍子瞪眼的在地下不停踱著步,對媒人這種看不起人的操作感到氣憤不已!
大山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拉著他爺爺坐了下來,慢慢給老頭兒講起了道理:“爺,我知道您和我奶不差錢,可你孫子我也不差這點兒銀子不是?您想想看,如果有個好姑娘,願意在這種情況下嫁來咱家,那咱不是賺大發了嗎?”
“還是我家大山腦子好,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比你爺這朽木疙瘩強多了。”老太太覺得自家孫子的話,說的十分有道理。
沈老三喝了一口茶,捋著鬍子尋思了半天,又急匆匆起身想往外走了,嘴裡還不停嘀咕這:“我還是去找那顧媒人問問去吧,這些私媒野媒的,到底還是不靠譜!”
老太太只白了他一眼,也不管了,隨他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去得了。大山正準備再勸解老爺子兩句呢,門外就傳來了叫門聲。
聽著那熟悉的聲音,大山直接收住了想要去追沈老三的腳步,一溜煙兒的就跑回去了。不用猜,來人指定是小東莊的那個媒婆。
那老婆子成能叭叭了,一張破嘴能把黑的給說白嘍,大山最煩的就是她。
“沈家大哥大嫂啊,我今兒給你們說的這家姑娘,你倆指定能滿意!我們村郭文家大閨女,今年十八了,叫個招娣。人長的也周正,家裡啥活兒都會幹,絕對是個過日子的好手。”
沈家老兩口一聽,頓時感覺不大對勁,這姑娘咋十八了還沒嫁人?
那媒婆自然也明白這個問題,還不等他們問呢,就趕緊自顧自的解釋了起來:“嗨,這姑娘年紀是放的大了些。那不是正好趕上她奶奶去了,姑娘守了三年的孝,這才給耽誤了嗎?”
既然是這個原因,那他們老兩口倒也放了心。又接著打聽了兩句姑娘家的具體情況,可在聽到那家要十兩銀子的聘禮後,老頭兒的臉登時就拉了下來。
“尋常人家不過就二三兩的聘禮,不知這家姑娘是什麼樣的個天仙兒,竟能要出十兩銀子的天價來?”
媒婆自然知道這價錢有些離譜了,可為了自己的紅封,她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解釋了:“我就跟您二老說實話吧,這姑娘啥毛病都沒有,就是家裡爹孃偏心,想用姑娘給兩個兒子換些娶媳婦的銀子。他們家大人也說了,只要銀子到位了,您家直接把姑娘帶走就成。之後也不需要再與孃家有什麼糾葛,他們就當……就當沒生過這個姑娘了。”
沈老太太一聽,這不就是賣女兒呢嗎?可轉眼想想那個小丫頭,倒也是個命苦的。“勞煩您跑這一趟了,這事兒,我們還是先商量商量吧。”
送走了媒婆,大山也從裡頭屋裡跑了出來。“爺奶,咱就是再有錢,也不能當這個冤大頭啊!他們家想要賣女兒就去賣,何苦還要打著個嫁姑娘的名號?這家人心地不好,咱可不能跟他們結親家。”
老爺子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而後一聲不吭的就出了門。
小滿上午吃了一大碗熱乎乎的調和飯,然後就繼續躺炕上睡了。結果,這一覺就直接睡到了下午飯。
“唉,我是真成豬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臉都成圓的了。不是說懷了娃會吃不下東西嗎,我咋啥都想吃?”小滿捏著自己的圓臉,實在想不通這個問題。
潤安把她的手從臉上拿了下來,揉了揉被她捏紅了的地方,安慰道:“能吃是福呀!證明你肚子裡的,是個小福娃來的。再說了,你又不胖。以前太瘦了,摸著都硌手,現在多好,嘿嘿嘿……”
說著說著,潤安那雙大手,就伸到了小滿正在二次發育的小兔兔上去了……
“汪汪汪……”小滿還沒來得及拍他的鹹豬手呢,院兒裡的來旺就甩著尾巴朝大門跑了過去。
潤安一見來旺這幅樣子,就知道來的指定是熟人。飛快的在自家媳婦兒那越來越滑嫩的臉蛋上偷香了一下,這才朝著大門跑去。
來的不是旁人,正是剛剛一聲不吭跑出家門的沈老三。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剛剛媒婆所說的小東莊郭文,恰好就是小滿二嬸的孃家哥哥。這不巧了嘛,還是個拐了好幾個彎的熟人兒呢!
他來也不為別的,就想問問郭家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如果那姑娘真的在家沒啥好日子過,他不介意花十兩銀子把人給撈過來。也省的她家那對偏心的父母,再為了錢把孩子賣去了別的腌臢地兒。
不過他顯然是問錯人了,小滿對此,還真是不大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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