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過後,王掌櫃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最後一個靈芝,道了聲抱歉後,便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屋子人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覷。
眾人一時也搞不清這是個什麼情況,不由全都胡思亂想起來:
潤安:這是啥意思?
瀋陽:這老貨不會是想黑吃黑吧?
謝掌櫃:人有三急?
沈丘:就這?這就走了?還回來不?
慶豐:不愧是謝掌櫃的義兄,這風風火火的性子還真像一家人!
謝掌櫃本想跟出去問問來著,可又覺得留下他們四人不大合適,看著就跟他們兄弟倆要密謀啥壞事兒似的。
“那個,我義兄可能有啥急事,咱們就在這兒安心等上片刻……”
謝掌櫃話還沒說完,那頭王掌櫃就又風風火火的回來了。一進門,先是衝著幾人做了個揖,這才開口解釋道:“對不住眾位,剛剛是王某失禮了。實在是店裡昨兒後半夜才卸了兩大車的貨,我怕結了貨款後賬面上的銀子不夠給幾位小哥支付收購這靈芝的錢,這才想著先去看看賬本。”
幾人聞言都有些激動,好傢伙,這麼大的一家藥鋪,竟然會害怕錢不夠,那他們這趟得賺多少錢啊?
“那個……賬面上的銀子確實不夠了,而且差的還不少。不過小老兒剛剛已經派人去告知東家了,想必銀子一會兒就會送到。只是,得有勞幾位小哥稍等片刻了。”
幾人中除了謝掌櫃還能維持一下表面的平靜外,其餘幾個愣頭青全都已經上頭了。沒錯,是真正意義上的上頭,他們這會兒臉都是紅的,一看就是激動壞了。
“義兄啊,你也別跟我們賣關子,明說吧,這點兒東西,到底值個什麼價?”其實謝掌櫃就是單純的不會臉紅,他心裡比那幾個拿錢的都要激動。
王掌櫃又坐了下來,而後雙手捧起那個最大的靈芝解釋道:“去年在京城的仁安堂總號裡,收到了一朵比我手裡這個大了一圈兒的赤靈芝。當時,店裡是用了三千兩的價格收購的。而你們拿來的,全都是比赤靈芝還要珍貴的黑靈芝……”
“嘶……”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在屋中響起。
謝掌櫃故作鎮定的拿起了眼前的茶杯,慶豐眼疾手快的幫他穩定住了不停發抖的手臂,這才沒讓熱茶灑了出來。
其實王掌櫃並沒有把話說全了,京城那朵赤靈芝雖然是以三千兩的價格收入的。可賣出時,價格足足翻了三倍不止。他也沒想到,竟然能在這小小的利文縣裡,收到品相這麼好的黑靈芝。
王掌櫃心中的激動可不比他們少,只要這樁買賣成了,他可是有望被調去更好的地方的。哪怕只是調去州府,那他的收入可就能翻番兒了呀!
越想越開心的王掌櫃,對著潤安他們的態度也越來越好。尤其是在得知瀋陽手臂上有傷後,直接就把前頭坐診的老大夫給拉了過來,非要他好好給瀋陽瞧瞧。
那老大夫看著瀋陽手臂上已經開始結痂的傷口,無語的讓藥童抱來了一堆的金瘡藥,然後話也沒留一句,就這麼走了……
嗯,老大夫嘛!多少是有些脾氣在身上的,呵呵呵。
好在眾人也並沒有等了多久,也就是喝了兩壺茶的功夫吧,便有一個小藥童帶著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過來了。
“呦,東家您怎麼親自前來了?”王掌櫃剛見到那位老者,就連忙起身相迎。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啊!就這麼七朵靈芝,竟然把仁安堂的東家都給炸出來了。
那老者直接把王掌櫃給扒拉到了一邊,而後一頭紮在了桌上的靈芝堆裡,過了老半天才緩緩地抬起了頭。
“讓幾位小哥見笑了,咱們這兒已經很多年沒見到過這麼多的仙草了,老朽一時激動,還望諸位莫要怪罪才是。”老頭兒看著有些激動,可到底還是沒失了禮數。
(靈芝,別名仙草)
幾人忙道無礙,他們這會兒只想趕緊拿錢跑路。這一個兩個的,太刺激了……
那老者詢問了王掌櫃是否已經開價,在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後,他只沉思了片刻,之後便掏出了兩張銀票,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
“老朽實話實說,這朵最大的黑靈芝,本店願意出三千兩的白銀購入,其餘的六朵雖然個體不大,可卻也說得上一句品相俱佳。尤其是採摘時的手法十分到位,且其身並沒有被蟲蛀,這就是最大的難得啊!所以,這一共七朵靈芝,老朽願意出價六千兩,不知幾位可有異議?”
這個價錢一開,屋裡瞬間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息聲,幾人就跟得了失語症似的,半天都憋不出一個字兒來。
最後還是謝掌櫃看不過去了,狠狠的一腳踩在了身旁慶豐的腳上,眾人這才聽到了一聲痛呼,紛紛從震驚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潤安作為這個小團隊的領頭人物,並沒有不顧其餘三人的意見,在得到他們的點頭後,才同對方達成了最後的交易。
等再次反應過來之時,一行五人已經來到了縣城最大的錢莊門口。
“哎呦喂,就當小老兒我求求你們,都先把丟了的魂兒招回來成不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給你們下了什麼迷魂湯,這是要把你們賣了去呢!”謝掌櫃急切的揮了揮手,都快被這幾個寶貨給搞到精神失常了。
潤安呆愣愣的問道:“咱這是來這兒幹啥來著?”
其餘三人:???
謝掌櫃努力的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的回道:“分贓!!!”
哦哦哦!反應過來了,剛剛都說了,要把銀票分成四份兒,自己拿好自己的那份,省得麻煩。
匆匆辦理完業務,幾人再次回到了醉香樓的後院廂房之中。
“我不管啊!你們今兒之所以能這麼順利的脫手靈芝,我可是立了大功的。旁的也就算了,那杏花鎮離你們村兒不遠。要是沒有兩壇上好的杏花釀,我這大嘴巴可不一定能幫你們保守好秘密啊!”謝掌櫃一幅耍無賴的模樣,直把剩下的幾人逗得忍俊不禁。
慶豐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著他保證道:“謝叔您就放心吧!咱哥兒幾個吃肉,哪兒有不讓旁人喝湯的道理?杏花釀算個啥,太白釀都不差!下次來這兒,指定給您帶的夠夠的。”
嘿,稱呼這咋就變了?
謝掌櫃這人品真的沒話說,要不是他幫著跑前跑後的,幾人今兒的這錢,還真不一定能掙的這麼順利。
人家可是酒樓掌櫃,哪兒還能差了那一口杏花釀去?之所以這麼說,不過就是讓他們幾個安心罷了。這也從側面證明,他這人確實不是什麼蠅營狗苟之輩。
“得了,時辰也不早了,我得上前頭推銷你們剛弄來的野味去了。中午就別回了啊,也給我這添些進項,一會兒我讓趙巖過來招呼你們點菜,可別省著花啊!”
幾人倒也聽話,叫來趙巖後,點了一桌子平日裡捨不得吃的硬菜,吃了個肚兒溜圓。吃飽了還不做罷,又外帶了兩大桌席面,一共花了五兩多的銀子!
最後還厚著臉皮蹭了醉香樓的馬車,趁著飯後人們睡午覺的空檔,朝著潤安家而去。
乍富之下,這四個人多少是有點兒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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