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花你就紅來,
杏花花你就白~
爬山越嶺我尋你來呀,
唉個呀呀呆~
榆樹樹你就開花兒,
圪枝枝你就多~
不想旁人我就想你呀,
唉個呀呀呆~
…………”
結滿果子的山楂樹下,一大兩小靠著滿滿的三筐栗子席地而坐。小滿清脆的歌聲傳出去了老遠,小桃姐弟倆也沉醉在了其中。
一曲唱罷,即滿足了潤安要求的‘敲山震虎’,又能讓小滿痛快釋放一下心中的鬱結。
“嬸嬸,我爹他們咋這麼磨蹭啊?咱們都撿了這麼多的栗子了,他們還沒回來……”輝哥兒抬頭看著滿樹的山裡紅,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要不是小滿壓著,這皮猴兒怕是早就竄樹上去了。他這麼說,顯然就是惦記著這滿樹的果子呢!
小桃看著自家不爭氣的弟弟,伸手直接拍在了他的腦袋上:“你急啥,不知道咱爹和潤安叔有正經事兒嗎?嘴饞就自己剝栗子吃去,再多嘴小心一會兒把你扔這兒,不帶你回去了。”
看看人家小桃,這麼大點兒年紀就知道打弟弟要趁早了,嘖嘖嘖。
小滿好笑的摸了摸輝哥兒的腦袋,接著開口安慰道:“輝哥兒別急,他們要不了多少木頭,咱們撿栗子也費了不少時間了,估計他們那邊也快完工了。”
輝哥兒點了點頭,乖乖的拿了幾個褪去刺殼的栗子剝了起來。
也沒多大一會兒功夫,三人就聽到了一陣重物滾落的聲音。緊接著,潤安和慶豐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視線當中。
他倆一人滾著一大截腰粗的木頭放在了路邊,又找了兩塊石頭把木頭給固定住後,這才向著山楂樹下走來。
“累了吧?快喝口水歇一會兒,天兒還早著呢,不著急打果子。”小滿從揹簍頂上拿過了潤安打獵時專用的獸皮水袋,心疼的給他拍了拍身上的葉子。
小桃見狀也是有樣學樣,趕緊跑到自家爹爹跟前獻殷勤去了。
潤安臉不紅氣不喘的喝了一大口水,而後又偷偷的捏了捏小滿的手。“不累,那樹樁子還沒你重呢!而且這一路上都是下坡,踢一腳能滾出去好遠,一點都不費勁。”
小滿趕緊抽回了自己的手,還嗔怪的瞥了他一眼。
慶豐看見了自家口水都要流出的兒子,作怪的喊道:“呀!你們這揹簍都快放滿了,哪兒還有地方放山裡紅啊?算了算了,這次就不要了。”
輝哥兒一聽就急了,可又不敢挑戰他老爹的權威,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了一旁幸災樂禍的小桃。
小桃剛剛已經接收到了自家老爹的眼神,自然明白這話是專門逗輝哥兒的。
小眼珠子一轉,小桃佯裝糾結的走到了揹簍旁邊道:“要不,咱把筐裡的栗子倒掉一半?”
輝哥兒一聽,連忙跑上前去,死死的抱住了揹簍。“不行不行!咱奶說這叫糟蹋!這可是咱好不容易才用長鉗一個個剝出來的,扔了也太可惜了。”
“哈哈哈……”
眾人再也繃不住了,紛紛大笑出聲。輝哥兒一見大夥兒發笑,直接在原地急哭了。
小滿見狀,趕緊從懷裡掏出來一個疊的十分整齊的布口袋,這才把輝哥兒給安頓住了。
“糖葫蘆吃多了對牙不好,咱們只摘上這一小口袋就足夠了。而且拿多了也放不住,嬸嬸也不喜歡吃,所以都給你好不好?”
“好,好。謝,謝謝,嬸嬸。”輝哥兒抽抽搭搭的衝著小滿道了謝,拿起口袋就去找潤安摘果子去了。
他爹太壞了,專門逗小孩兒哭,他才不要爹幫忙呢,哼!
“慶豐哥,你先吃口紅薯墊吧墊吧肚子。一會兒回去了,就直接跟孩子們在我家吃午飯吧。家裡還剩好些兔雜沒處理呢,我們家就兩個人,也吃不動,再放怕是就要放壞了。”潤安朝慶豐遞了兩個紅薯,對他發起了午餐邀請。
“成,那咱一會兒回去了,讓輝哥兒跑回家傳個信兒,別讓家裡空等了。”
潤安早上蒸了不少紅薯,讓小滿出門前都拿上了,為的就是先墊吧墊吧。畢竟路太遠了,回的時候又帶了不少東西,回去怕是就過了午飯的點兒了。
潤安麻利兒的爬上了山楂樹,不大會功夫便把小滿的布口袋給填滿了。一行人也休息的差不多了,都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家了。
幾人來的時候沒啥動靜,結果回家的時候,一路上的鳥都嫌他們心煩,紛紛撲稜著翅膀飛遠了。
在木頭滾動的聲音中,時不時還穿插著輝哥兒喊累,小桃罵弟,小滿安慰,兩男的大笑著的聲音……
你別說,還真是挺熱鬧的。
回家的路走了有足足一個時辰,是上山時的兩倍。
主要前半段路不平,那木頭可以一腳滾老遠。後來地勢漸漸平緩了起來,兩人只能用麻繩綁住木頭的一端,然後像縴夫一樣拖著木頭走了。
這樣不僅費力氣,而且還十分費時。畢竟是人工搬運,走上一段路後,也是要停下來休息一會兒的。
輝哥兒對此倒是樂見其成,他今天背的揹簍有些大,他還把揹簍給裝的特別滿,所以走起來十分費勁。
小滿本想幫他分擔一點的,可潤安與慶豐都不同意。
慶豐說是他自己貪心,就要自己承擔貪心的後果。而潤安嘛,單純就是不想讓自己媳婦兒受累。
眾人剛一回到家,全都癱坐在了原地,只有潤安那個大力怪不嫌累,起身去給大夥兒做飯去了。
小滿也只是簡單喝了一口水,就趕緊起身去灶房了。她雖然累,可明顯潤安要比自己拿的東西重的多。再加上還有慶豐這個客人在,她一個女人歇著,讓自家男人跑去做飯算是怎麼回事?
“潤安哥,你快去旁邊歇著,做飯我來就行了。”小滿從潤安手裡搶過了他正在淘著的米,直接把人趕到了一邊。
潤安並沒有出去,而是轉身去切泡在水裡的兔雜了。“我不累,都說了那木頭還沒你重呢!”
小滿自然不信他的鬼話。“屁,我才沒那木頭樁子重呢!”
潤安的笑聲從灶房傳了出去,外頭正在幫閨女剝栗子的慶豐嫌棄的翻了個白眼,心裡對潤安的老婆奴行為十分鄙視!
雖然,他自己也是個老婆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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