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穎剛想抬頭說話,胃裡又一陣翻湧,又吐出了一股酸水。粘液溼噠噠的粘在馬匹毛色鮮亮的皮毛上。

吳三通頭皮都快炸了,深紅色的刀疤在臉上越發猙獰。他一抬腳就把蘇穎從馬背上踢了下去,身旁的李榮見狀,立刻跳下馬接住了蘇穎。

蘇穎的五臟六腑幾乎被顛的吐出來,再加上馬蹄引起的陣陣塵土,這些天飽受摧殘的胃終於受不住,又抱著眼前之人吐了起來,吐了個天昏地暗,然後便不省人事了。

吳三通勒停身下駿馬,回頭望去,只見蘇穎滿臉灰塵和汗水,衣服皺巴巴的,頭髮散亂,臉色頹敗,一副被人狠狠蹂-躪過得模樣。

李榮抱著渾身髒汙的蘇穎卻像聞不到異味似的,對吳三通道:“山路難走,女子柔弱,確實不宜再顛簸前行。這樣吧,三叔,你們先行上山,我帶著李大他們歇息一會兒,隨後再帶著這位姑娘上山。”

吳三通看了看離得不遠的山寨,只恨不得離渾身髒汙的蘇穎再遠一點,點點頭:“這樣也行,總不好讓寨主久等。”說罷一作揖:“有勞少主了,我等先行一步。”

隨即帶著勝子等人和其他女子離去。

蘇穎在馬背上已昏死過去,半夢半醒間,睜開眼睛看到了李榮的臉,呢喃道:“難道他也是土匪嗎?看起來真不像,倒像是個少年將軍。”然後便又陷入了昏迷。

蘇穎是被一陣勾人的肉香味饞醒的,她緩緩睜開眼睛,只見自己身下鋪了件黑色的男子外袍,一眾黑衣男子圍成個圈,場地中央架起了三個火堆,抬頭便能看到天空上星光點點。

李榮坐在自己正對面,見蘇穎醒了便對蘇穎微笑點頭示意。

蘇穎揉了揉手腕,不知何時自己手腕和腳踝的傷口都被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上冰冰涼涼的藥讓蘇穎那顆緊張多日的心也靜了下來。

蘇穎知道肯定是李榮為自己上的藥,不由心下感動:“多謝榮大哥。”

李榮此刻在火中的照映下顯得眉眼溫和,他微微一笑道:“以後上了山,我們就是一家人,姑娘不必言謝。”

蘇穎跟著吳三通等人多日趕路,他們都沒透露一點訊息給自己。

如今李榮充滿善意的主動提點她,她立刻會意,順口接道:“不知我們要去什麼山?榮大哥所說的一家人又是什麼意思?”

李榮卻不肯再說,一揚手,身邊小弟立刻捧著一個香噴噴的油包遞給蘇穎。

蘇穎接過油紙包,見油紙包內放了個烤雞腿,雞腿外酥裡嫩,金黃微焦,正散發著陣陣香味。

被冷待了多日的腹內早已饞蟲大動,叫囂不止。蘇穎沒有時間再去考慮其他的事,拿著雞腿便吃了起來。

李榮見面前女子雖已餓極,但是吃起東西仍然優雅緩慢,不曾狼吞虎嚥。

雖然渾身狼狽至極,但是周身氣度和幕天席地的野外格格不入,一看便知是受過良好教養的女子。

像這樣的女子不該坐在野外吃雞腿,倒應該是坐在大府邸裡面,呼奴喚婢,僕人成群。

蘇穎知道周圍所有人都在圍觀自己吃雞腿,但是她還是面不改色的吃完了,還揀了地上的落葉擦了擦油乎乎的手。

李榮將蘇穎所有動作收入眼底,見她收拾完畢,利索起身:“姑娘,既已歇息好,我們這便趕路吧。”

蘇穎聽罷連連擺手“我寧願走路,也不願意再被橫著放在馬背上了。”

李榮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拍了拍被拴在一旁的黑棕馬“姑娘可會騎馬?”

蘇穎搖頭。

李榮一副瞭然神色,也不驚訝,聞言道:“可敢上馬?”

蘇穎看了看面前的黑棕馬,點點頭“敢。”

李榮似乎早已料到會是這個答案,他微微頷首“我扶姑娘上馬。”說罷蘇穎只覺一雙有力的臂膀託著自己,輕而易舉的將自己送到了馬背上。

李榮吩咐一旁的黑衣手下“李大,好好為姑娘牽馬。”

那名叫李大的手下響亮的答到“少主人放心,保證把馬牽的穩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