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位被錦衣少年指著鼻子罵的鐵甲幫高手,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然是無喜無憂。看了一眼扔過來的請柬,確認是真物,便自動退到一旁,他們沒有理由再為難葉缺,鐵甲幫開門做生意,哪裡會與銀子過不去。

“這人誰啊?如此猖狂!不怕出門被打嗎?”有人疑惑的小聲問道。

“他你都不認識,不是花城人吧?”

“洛國七皇子羅晉啊。”

“出了名的浪蕩公子哥,不學無術,只愛風月。”立刻就有人解釋。

絕劍山莊是地頭蛇,刀十四自然是認識羅晉的。

見到羅晉給葉缺撐腰,刀十四明白,今天想讓這位出醜是肯定辦不到了,為師妹出氣只能另尋他日。只是想不明白,為何一個荒北雪國的商販會認識洛國的七皇子,花城的風流公子哥兒,兩個人根本就是生活在兩個世界,完全不應該有交集嘛。

冷哼一聲。

刀十四遠遠的朝林青媚做了一個抱歉的表情,然後就準備離開,他對花魁競選可不敢興趣,弱水三千,他獨愛一瓢,不管師妹能不能成為他的伴侶。對於他來說,今晚的鑑寶大會才是重頭戲,如果能為師傅求得一份大禮,也算不需此行,眼瞅著他老人家五十大壽就要到了。

“等等。”

正當刀十四要離開的時候,羅晉忽然叫住了他。

“剛才是你喊著讓先生滾下龍船的嗎?”

說完,羅晉恭敬的指了指葉缺,“先生也是你能隨便呵斥的嗎?”

真是瞌睡了送枕頭,羅晉正愁沒辦法緩和他與葉缺之間的誤會,這就有人親手送上門。

雖然葉缺是易容過的,但羅晉身為七皇子,在自己的地盤上,在花城裡,還是很有些能量的。葉缺半夜出城,又不是去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雖說使了些障眼法,但也沒有太過遮掩。

羅晉用心查還是能查到蛛絲馬跡的。

葉缺詢問過花魁酒會的地點,再加上帶著城門官親自來辨認,羅晉很輕鬆就在鐵甲龍船上找出哪個是易容後的葉缺。

羅晉現在嘴角含笑,內心樂開了花。

鐵甲幫由於一些隱秘,他不能動,也不敢動,牽扯太多,得不償失。但你刀十四是個什麼東西?跟聽雪劍閣的掌門繼承人相比,狗屁都不是。

背鍋俠,出氣筒的最佳人選啊。

如果透過這件事情,能緩和兩人之間的誤會,或者不打不相識,結下一點交情,那真的就是天上掉餡餅了。在外人眼裡,他羅晉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一星半點的皇子樣兒都沒有,可事實上,在那種環境下長大,有誰真的是傻子呢?

韜光養晦。

暗度陳倉。

如是而已。

“殿下,剛才都是誤會。”

畢竟是在花城討生活的武夫,刀十四面對羅晉就要客氣多了。

“跟先生道歉。”

“賠罪。”

“求他老人家諒解。”羅晉理所應當的說道。

“跟他。”刀十四指了指葉缺,“道歉?”

“還求他諒解,毛長齊了嗎,也敢稱老人家,可笑。”

羅晉似乎是料到了刀十四會這樣說,一點都不生氣,他還怕這人直接認慫呢:“機會我給你了,現在道歉,一筆勾銷,一會兒可就不止是道歉賠罪了。”

刀十四面色如常,彷彿沒有聽到羅晉的話一樣,抬腳就要走。

他懶得跟這種風流公子哥兒一般見識。

就算你是皇子,可我絕劍山莊又不是沒靠山。

“花城一年的兵器採購。”羅晉眯著眼冷冷的說出一句話。

刀十四聞言腳步一頓,扭頭看向羅晉。

“你知道我是誰,就應該知道我母親是誰,就應該知道我還有個舅舅。”羅晉聳聳肩,“我舅舅從小最疼我,見不得我受欺負,他是什麼官職,管的是什麼,不用我多介紹吧。我說話管不管用,你如果不相信,咱們可以試試,反正我不怕。”

刀十四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權衡羅晉這句話對絕劍山莊的影響。

自己的面子加上林青媚的面子,孰輕孰重?最後一咬牙,他選擇了沉默,只是臉色已經非常難看。

“有骨氣!”

羅晉聲音提高了一些:“看來一年不夠力度啊。”

“那三年呢?”

刀十四的腳步瞬間沉重如山。

“還不行?”盯著刀十四的背影,羅晉聲音再次提高,“那如果整個洛國,所有官方的兵器採購,全部剔除絕劍山莊呢?”

“如果從現在開始,兵部斷絕跟絕劍山莊的一切交易呢?”

“你猜猜,絕劍山莊一年還能掙幾兩銀子?還養得起弟子嗎?承包的礦山還交得起租金嗎?”

羅晉停頓了一下,掰著手指算了算。

“聽說紫荊山莊和青城山,他們兩家生產的兵器可不比你們家的差,價格似乎也更便宜一些。”

羅晉笑眯眯的說著,而刀十四的臉色已經成了豬肝。

“你。”刀十四面目猙獰的指著羅晉,“算你狠。”

一咬牙,刀十四幾步走到葉缺身邊,深吸一口氣:“對不住了,剛才是我有眼無珠,請見諒。”

快速的說完,根本就沒抬頭看葉缺的表情,刀十四低著頭轉身就走。

高傲如他,能說出這句話,已經是十分難得了,他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丟臉丟到姥姥家了。可是他不得不這麼做,他不是林青媚,他也不是建仁太子,他只是絕劍山莊的大師兄。如果因為他,而讓整個山莊的生意損失殆盡,他有一萬個理由相信,師傅一定會打死他的。

他比任何人都瞭解自己的師傅,絕劍山莊比師傅的命都重要。

“就這麼走了?”羅晉看著刀十四道完歉,竟然又開口喊住了他。

“你還想怎樣?”

“覺得羞辱我還不夠嗎?”刀十四怒目而視,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低頭了,足夠卑躬屈膝了,難道還不行?

羅晉收起笑容,一字一句的說道:“剛才我已經說過了,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不止是道歉賠罪能解決的事情了。”

“如果光道歉就有用。”

“那要銀子做什麼?”

“要權力做什麼?”

“殺人不過頭點地,得饒人處且饒人,風水輪流轉,你就不怕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我絕劍山莊背後不是沒人?”刀十四冷冷的說道。

“威脅我?”

“沒了你絕劍山莊,還有其他山莊。”

“提醒你一句,你是你,絕劍山莊是絕劍山莊,你確定自己能代表絕劍山莊嗎?你這麼說話,你師傅知道嗎?他知道了,會不會親手打死你?”羅晉好像知道刀十四這種人最害怕什麼似的。

“好,好,好。”

刀十四被說的啞口無言,卻又無力反駁,羅晉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利劍一般,直刺他內心最軟弱的地方,也是他最害怕的地方。

一針見血。

“算你狠。”

“說吧,你到底想怎樣?”刀十四現在的表情不再是面目猙獰,更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已經放棄了抵抗。

咂了一下嘴,羅晉露出勝利者的笑容,而後一指龍船外的洛水。

“從這裡跳下去!”

“滾出龍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