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老子的,一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娃娃口氣倒是不小。”遠方傳來了一陣笑聲,一個絡腮鬍子的壯漢突然從天而降,一拳接一拳地打向陣法缺口。
夜瞳眉頭微皺,從氣勢上來感知,對方是聖天境,以自已現在的狀態,恐怕很難硬扛。夜瞳拿出懷中的卷軸,沉思片刻,長舒了一口氣,又將其收了回去。剛從地面爬起的天錦看到了這一幕,想起了自已的老師曾經和自已說過,逆雲殤有一個封印了強大招式的卷軸,但從沒見對方用過,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禁制,眼下見夜瞳拿出又放回的樣子,便也是沒再多說什麼。
“對面倒是個能沉住氣的,誰知道還有沒有下一位呢?”夜瞳苦笑一聲,雙手再度掐訣,他要走的是這世上最艱辛的路,怎麼能就此倒下,“既然各位去意已決,那便來吧。”冰冷的聲音自陣法中的孔明鎖中響起,夜瞳身下的三重陣法在此時合一,陣中的靈力也全部匯聚於一處化作一把黑刃白柄的百丈橫刀,對準了聚集在一起的世家們,整個陣法的上空也變得詭譎了起來,奔走的雷霆與形成漩渦的雲構成了一幅末日之畫。
世家們在認出天之逆後,團結程度上升了幾個檔次,現在儼然是鐵板一塊,畢竟逆雲殤的本事,他們都是親自領教過的,稍有不慎就會被以各種離奇的手段殺死。他們同樣以陣法將自已的力量匯聚在一處,他們的上方形成了一把長弓,靈力化作彩色的箭矢已然搭上弓弦。
感受到那名後來的聖天竟然去拉弓了,夜瞳嘴角上挑,如果他和其他世家分開行動,也許還會棘手一些。
事實上,那名聖天沒有辦法與其他世家分開行動,儘管嘴上說著團結,他們之間依舊在相互掣肘,他已經在天上圍觀了許久,本就已經引起了其他世家的不滿,又怎麼會允許他單獨出手,若他臨陣反水,豈不是對他們不利。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夜瞳早已準備完畢卻不出手,但他們卻是不敢等下去了,那牽動著各種屬性靈力的箭矢已然射出,其竟是令所過之處的環境在一息內變化了數次。
夜瞳雙眸微眯,似乎能夠看到上方的情況。
“差一點,還差一點。”夜瞳喃喃道。
那箭矢越來越近,就連天錦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天錦感覺再不出手就來不及了,不,就算夜瞳出手,僅憑那些東拼西湊的靈力恐怕也不足以與外面這些人抗衡,可是他覺得眼前的夜瞳一定在謀劃著什麼,因為他知道,他一定能化險為夷的。
就在箭矢即將射中橫刀之時,夜瞳突然右手對著正上方豎了根中指,“在風雷峽谷被前輩劈散,可還痛快?”
這聲音甚至沒有傳出流沙洞,那蒼穹上的天道卻是聽得清清楚楚。一時間,滅世的雷霆之威瞬間降下,夜瞳此時也將蓄勢已久的橫刀釋放而出。
“此番天威,邀諸位共嘗。”夜瞳癲狂地笑了起來。
“快切斷與陣法的聯絡!你會死的!”天錦懵了,他沒想到夜瞳的籌劃是這個,他感覺夜瞳簡直瘋了,天雷可不是普通的術法雷霆,那東西砸在術法上是要直接反噬本體的。他不知道夜瞳的下場是什麼,但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我命硬著呢。”夜瞳一口鮮血噴出,卻還是死死地掐著手訣,有一股與對方不死不休的架勢。
“還能這樣?”夜瞳這不要命的打法亦是嚇得那些世家們肝顫,然開弓沒有回頭箭,為今之計,只有硬扛下來,他們不信夜瞳一個人能抗得過他們一群。
三股磅礴的毀滅靈力匯聚於沙漠上空,將周邊的空間扭曲到了極限,僅僅兩息,空間便是承受不住直接碎裂開來,閃爍著點點星光的黑色深淵在裂縫之中露出真容,所有的術法,靈力,都將要在這一瞬歸於虛無。夜瞳卻不打算任由裂縫這麼吸收,這樣對對方的打擊太小了。
“木土水火金,『五行崩裂』。”他手中的手訣再度翻轉,他身下的陣法直接炸碎,橫刀感受到陣法碎裂,也在空中崩裂開來,夜瞳的身體遭受了極大的傷害,原本右臂上的裂紋蔓延到了半身。與之相對,那些世家也好不到哪去。原本的箭矢飛出,直接落入了深淵之中,帶著雷霆的橫刀碎片卻向著他們墜去,將他們傷得奄奄一息。
“還去嗎?那小鬼手裡可還掐著一卷卷軸。”在距離戰場不遠處天空的積雲中,一道微弱的聲音響起。
“罷咯罷咯,我呀,老骨頭了,折騰不起了,我這年紀也修不了什麼新功法了,不過咱們可以在這再看看,回去也好笑話他們一番不是?”另一道聲音笑著回道。
積雲又變厚了些許......
天錦看到孔明鎖落了回來,便是靈魂出竅,觀察了一圈周圍,立刻興奮地朝著夜瞳喊道,“贏了!你贏了!”
夜瞳沒有立刻回答,天錦察覺到不對,立刻上去檢視夜瞳的狀況。夜瞳面帶微笑,身上的裂紋已經蔓延至心脈,側身倒了下去。天錦將其扶起,焦急地檢視他的狀態,全身的經脈都在剛才的炸陣中震斷了,其中含隱含著道道天雷,且靈力已空,完全是一副將死之象。
天錦不敢耽擱,立刻發動宇之道,將夜瞳的經脈包裹起來,他沒有辦法治療夜瞳,只能透過這種方法將它們強行連線在一起,再略微灌注靈力,剩下的就看夜瞳的天命了,可就在連上的那一刻,天錦只感覺身體被一道驚雷劈中,險些一個沒抗住,任夜瞳倒下。天錦咬牙加大了靈力運轉,突然,他只覺得周圍一黑。
天錦的意識被扯進了一片陌生的幻境中,而眼前正是剛剛夜瞳呵斥的那個身外身。
“你,要對瞳兒做什麼?”那聲音,沙啞,虛幻,似是自九幽之中傳來。
“您是夜瞳的父親吧,請不要阻攔,我如果再晚些,他可能會死。”聽到對方的話,天錦立刻明白了,眼前這具身外身與夜瞳是什麼關係,原來如此,難怪夜瞳剛剛會是那種反應。
“拿,拿去,救瞳兒。”那虛幻的黑影沉默了片刻,便是伸出了一隻手,一道烏光懸浮在黑色鎧甲的身前,還未靠近,天錦便能從中感受到浩瀚如海的靈力。
看著那烏光,天錦又有些猶豫,“您真的確定嗎?”依夜瞳的態度想來不願意使用這份力量,可夜瞳的傷勢卻是已經刻不容緩了。
黑影沒有回答,那烏光又顫顫巍巍地向前飄動了一寸,似乎是肯定了天錦。後者思來想去,天錦還是向著那烏光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