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夫婦當天晚上就一起走進了西門虎家,西門虎夫婦熱情的將他們老兩口迎進主屋,西門虎笑著說:老叔,老嬸子,您二老一起過來是有什麼事兒?老村長西門大海說:二虎啊,是這樣的,今天世華他娘找到你嬸子,想讓我們幫忙給他家世華和咱家小月丫頭做媒說親。我和你老嬸子都覺得陳世華這個小子是個不錯的後生,咱村唯一的童生,將來還有希望考上秀才。雖然他爹去世啦,但是他娘是個拎的清的。雖然他家女兒養的嬌了些,但是也到了婚嫁的年紀,在家也待不了多久。陳寡婦還承諾了小月進門就能當家。我和你嬸子覺得憑小月的本事嫁進陳家啊,將來她們的日子肯定會過得很好。當然了,這事還得你們兩口子和小月丫頭商量之後再決定,主要還是看小月丫頭自已的意思。李桂針聽到陳寡婦請了老村長夫婦來做媒,暗自高興。心想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太好了,她滿臉喜色,急切的的說:村長叔,老嬸子,這麼好的事兒還商量啥,世華那孩子不但長的好,還有學問,雖然他爹去世了,但是誰不知道他們家是攢下了家底兒的。對我家小月來說,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親事啊……老村長媳婦嚴肅而鄭重的說:二虎,二虎媳婦兒,你倆要問問小月丫頭自已的意思,如果孩子自已不願意,咱可不能強迫孩子。小月丫頭是個好的,咱不能委屈了她。西門虎瞪了一眼李桂針。連忙對著村長夫婦點頭說:村長叔,老嬸子,我們肯定問問孩子的意見,如果小月不反對,我們就請村長叔和嬸子來做這個媒,如果小月不願意,我們也請村長叔和嬸子給人家個回話。老村長說:不著急,反正孩子們的年紀也不是很大。你們和孩子慢慢思量著。我和你嬸子就先回去啦,明天二丫和春妞來你家試工,能用就留下,如果她們的活計達不到要求,你們千萬別看我的面子,咱再找其他的女工,咱們村子裡會針線活計的人太多了。西門虎笑著說:讓村長叔和老嬸子操心了。村長西門大海一邊往外走一邊說:二虎子,我巴不得你天天找我操心,你家掙錢了,能想到幫村裡人也跟著掙點兒,這是好事兒啊。以後你家再招工就來找我,我肯定會幫你們好好把關。我和你老嬸子回去了,你們兩口子該幹啥幹啥,快忙去吧,別送了。

送走老村長夫婦後,李桂針急不可耐的對西門虎說:孩子爹,這麼好的親事兒你怎麼不讓我應下來呢?西門虎說:你還敢說,你是多著急要將小月嫁出去?你那點小心思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啊。我警告你啊,這事兒如果小月不願意,你別弄么蛾子。今天先別和小月說這事兒,明天二丫和春妞來試工,還得小月決定是否將人留下,你可別私自做主。過兩天再和小月說這事兒。咱小月剛十五,不著急。李桂針不甘心的說:孩子爹,小月過了年就滿十六歲了,也不算小了。再說,定了親又不是馬上就出嫁。西門虎沉下臉說:我說了這兩天先別提這事兒,收起你那點小心思,明天先把兩個女工訂下來再說。掙錢的事兒比啥都重要。小民的婚事兒定了,還有小偉呢,你該忙啥忙啥去。李桂針看到西門虎的態度,也不敢再說啥,繼續心不在焉的縫衣服去了,好幾次都紮了自已的手指,西門小霞趁著西門小月沒在跟前,悄悄的問李桂針:娘,村長爺爺和他家奶奶一起來咱家是有啥事兒啊?李桂針沉著臉和西門小霞發起牢騷說:陳寡婦託他們來為你姐姐和陳世華說親,本來我還挺高興,不用咱再費心思了,就想痛痛快快應下來,嗨!誰知道你爹很不高興。西門小霞著急的說:娘,這不是好事兒嗎?爹爹咋還這不高興啊?李桂針說:你爹爹警告我,不讓我應下,說你姐姐年紀還不大,不著急,要先聽聽你姐姐自已的意思。這兩天先不讓我和你姐姐說這事兒,先把咱家要招的女工定下來再說。西門小霞說:娘,你就聽爹爹的,先忍兩天再說吧,等咱家招的女工來了後,你再慢慢和我爹爹商量好。應該問題不大。娘,你幹嘛要讓春妞明天來試工啊。我特別不喜歡她,她的針線活計能好嗎?李桂針說:你村長爺爺說她家的日子不好過。還說春妞挺能幹的。反正說好了明天讓她們來咱家試試工,如果她們的針線活兒不好,咱家就不留她們。你爹爹說明天讓你姐姐決定是否留用她們,咱們娘倆該幹啥幹啥就好。西門小霞撅著嘴小聲說:娘,你看現在都是咱們娘兩個在幹活兒,姐姐說她去畫圖,到現在都沒有出屋。娘發現沒有,現在姐姐是越來越會躲閒偷懶了。李桂針壓低聲音說:小霞,先忍忍,等來了女工,咱們娘倆也能輕鬆不少。娘會說服你爹,把你姐姐快點兒嫁出去。到時候娘當家了,就買個丫鬟,讓你享受享受當大家小姐的生活。西門小霞滿臉喜色的說:娘,你對我最好了。李桂針母女在這裡憧憬著美好的未來時,西門小月在自已的小屋裡畫出了自已設計的幾張圖紙,上面有裙子,有上衣和褲子。她用挑出的布頭按照圖紙裁剪出所需要的每一個部分。看著自已的勞動成果,西門小月很開心,明天就用這幾件衣服試工,用布頭拼接著縫衣服不但考驗女工的耐心而且也考驗女工的縫製手藝,如果她們能過關就可以留下來做工。

西門小月走出屋子時,李桂針已經和西門小霞在做午飯了,西門小月拎起放在針線筐裡的她們縫了一半的衣服,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心想,這兩天一定要把縫衣女工定下來,否則按照娘和小霞現在的做活兒速度就不能按時交工了。看著李桂針和西門小霞聊的歡快,西門小月沒說什麼,心底深處抽疼了一下。她怕自已再看下去會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緒,快步走出屋子,看著院子裡的青菜沉思起來,西門虎和西門小偉父子二人走進院子時看到西門小月對著菜地發呆,爺倆趕緊放下手中的鐵鍬和木桶上前關心的詢問,西門虎說:小月,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了?西門小偉說:小月,你的臉色怎麼這麼不好?是不是不舒服了?西門小月露出一絲微笑說:爹爹,二哥,你們回來啦!沒事兒,我琢磨了兩套衣服,畫出來之後又按圖紙挑了一些碎布頭裁剪出來,明天二丫和春妞來了之後就讓她倆按照我畫出來的圖紙拼接著縫出來。如果她們的針線活計做的好就留下來,明天再讓他們縫訂製的衣服。按照咱娘和小霞現在做活兒的速度,這三套客戶定做的衣服是沒法按時交貨的。那樣的話,咱家不但要賠人家銀錢還會失去信譽。我也是心裡著急,可能低頭忙活的時間長了,有點兒頭暈,沒事兒,吹了會兒風,好多了。爹爹和二哥去休息吧,我來收拾這些魚。西門虎和西門小偉異口同聲的說:小月,你找個涼快的地方坐會兒,我們來收拾就好。他們一邊說著一邊蹲在井臺邊手腳麻利的收拾著弄回來的河魚。西門小月也沒再堅持,在屋簷下坐在小板凳上認真的想著事情。自已在這段時間一直忙著想辦法幫家裡多掙一些錢。雖然爹,娘和小妹對自已的態度改變了許多,但是看著娘和小妹在一起的畫面,可能自已這一輩子也享受不到那樣的親情吧。自已已經盡最大的努力想改變他們對自已的態度,還天真的認為自已成為了家裡的團寵,可是看到孃親和西門小霞的相處畫面,才知道有些東西不是自已努力就能得到的。罷了,反正自已以後會自已嫁出去的,離開這個家之前儘量多為這個家多掙些銀錢吧,那樣,等自已嫁人後,她們也許能想起自已的一點點好吧。唉!生活不易,還需努力。與其在這裡想些沒用的,還不如回自已的小屋縫上一件布玩偶,轉身想回屋去接著縫點兒東西。堂屋裡的灶間,李桂針將最後一把乾柴填進灶膛,看到西門小月進來就大聲的說:小月,你這個丫頭,咱家的女工還沒招過來呢,你就當上了甩手掌櫃,小霞我們娘倆從睜眼就忙到現在,你快去幫著小霞把碗筷擺上,喊你爹和你哥哥們吃飯。西門小月沒吭聲,默默的去拿碗筷。

西門虎聽到李桂針的話眉頭皺了起來,站起身甩了甩手,西門小偉將洗乾淨的河魚撈到盆子裡說:爹,你聽聽,小月不舒服坐了一會兒,我娘就又不滿意了。她怎麼就看不到小月的一點點好。現在小霞和我娘做活兒那麼慢,不找女工就不能按時交活了,還兩人一起做家務,哪來的這麼大怨氣?以前小月自已把家裡的家務全包的時候,咱們有誰伸手幫過她,小月可是從來也沒有埋怨過咱們大家。西門虎沉著臉說:小偉,爹心裡有數,馬上吃飯了,少說幾句。西門小偉端起裝著魚的盆說:爹,咱進去吧,先把這些魚用調料醃上,等吃完飯再煮好晾起來。西門虎走進堂屋很瞪了一眼李桂針說:小月,坐過來吃飯吧,你身體不舒服,今天好好歇一歇,明天的試工還要你把關呢,你娘和小霞做活兒不行,看人也不行。還是要你多操點兒心。小霞和你娘趕緊的把飯菜端上來,以前,小月做家務的時候可是特別利索,可不像你們這麼磨磨蹭蹭的。倆人一起做家務還好意思有怨氣?快點兒吧!大家都餓了。想著給小民留出來一碗飯,萬一他回來吃飯呢。李桂針不敢再說什麼,只的耷拉著臉子和西門小霞一起往飯桌上擺飯擺菜。其實在折騰,農家院裡的飯菜也沒什麼多餘的花樣。今天一盆三合面餅子,每人一碗韭菜雞蛋湯已經是很好的了。小月沒有理會李桂針和西門小霞臉上的官司,細細的咀嚼著手裡的餅子,小口小口的喝著韭菜雞蛋湯。李桂針和西門小霞看到西門小月這樣淡定的樣子,心中更是恨的不行,趁著大家都在吃飯,她倆惡狠狠的用眼睛剜了西門小月一眼又一眼,不過西門小月沒有抬眼,根本沒有看到她們倆的眼刀,即使看到也不會在乎,因為從小到大她已經習慣了,也麻木了。現在比之前好多了,畢竟自已能坐在桌子上,也能吃上飽飯,哪還有功夫在意別的。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西門小月吃飽後放下筷子說:爹爹,娘,二哥,你們慢慢吃,我先去縫出一塊兒樣子,明天女工來了,讓她們照著縫。沒等西門虎夫婦開口,西門小霞假裝天真的開口說:姐姐,明天咱家要招的兩個女工來試工,為啥非讓她們照著你縫的樣子縫,照著娘和我縫的不是一樣嗎?李桂針說:就是,小霞說的沒錯,小月,我和小霞手裡有現成的為啥你還非要再縫一塊兒樣品呢?西門小月耐心的說:咱們家招女工是為了趕工,加快縫衣服的速度,明天試工既要考察女工的耐心,針線手藝,還要考察她們的悟性。我重新畫了圖,按圖紙上標註的拼接著將碎布頭縫製成衣服。娘和小霞平時縫的都是最簡單的,都不用花什麼心思。如果娘和小霞也能做好那些,我們就不用招女工了。按照娘和小霞這兩天縫衣服的速度,我們家就掙不到啥錢了。咱家僱一個女工,每天要給出八個銅板,要縫製出一些成本低,售價高的東西掙回更多的銀錢回來,爹爹,如果娘和小霞有意見,我就不管這些事兒啦,還和之前一樣,我全包家務活兒,娘管家,娘和倆哥去集上賣貨,接活兒吧。李桂針說:孩子爹,小月說的也不是不行。不過,小月,你也要像我和小霞一樣,幹完家務要跟我們一起做針線活兒。西門小月說:沒問題。我這就把賬本和家裡的銀錢交給娘。交給娘後我會好好的做家務,家務活兒不用小霞和娘伸手,我自已幹就行。畫圖,設計衣服,招工我就都不管了,娘和小霞想怎麼弄就怎麼弄吧。李桂針著急的說:小月,你怎麼能甩手不管了呢?西門小月淡定的說:娘,你和小霞不是很有本事嗎?既然你們行,我還操那心幹什麼?我管家的這段時間,娘和小霞兩個人做家務,換娘管家,我自已做家務,還要啥都管,哪有那個精力。李桂針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惱羞成怒的對西門虎說:孩子爹,你都把她慣成什麼德性了?我這當孃的說一句就頂一句。西門小偉說:娘,本來就是你和小霞沒事兒找事兒,小月把啥都安排的挺好的,你們就輕輕鬆鬆的跟著做事兒就行了。李桂針的臉都扭曲了,尖聲說:孩子爹,你聽聽,你聽聽,這一個兩個的,眼裡還有我這個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