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牢獄之災
穿越後,救命的系統上錯了身 稀粥配泡菜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慶安十年,春,二月初十。
宜:安葬;忌:嫁娶。
京都安陽,天牢。
謝留良悠悠轉醒,身體捲縮在一角,鼻腔湧入濃濃的黴臭味,身上刺骨地疼。
這是哪裡?
上午自己與小舅子騎車趕往訂婚的酒店,一輛失控的大貨車迎面撞來,兩人飛出數米,最後只聽見砰砰砰的撞擊聲,便失去了知覺。
醫院嗎?
醫院應該是酒精消毒水的味道,為什麼有黴臭味?
難道司機把自己丟在了地下黑診所啦?
殺千刀的。
嗖地睜開眼,
謝留良懵了,自己被關在一個兩米高的大鐵籠裡,潮溼發黴的草墊上染著點點血跡,鐵門外擺著鐐銬、烙鐵、長鞭,還有各類刑具。
“是牢籠。”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疑惑間,
門外傳來男子的低語聲。
“真搞不懂,公主可是燕安國男子的夢,娶了她更是一步登天。謝留良也是個難得的才子,天人之資,多好的一對,偏偏要抗旨拒婚,現在落得個階下囚,生死難料。”
“小聲點,皇上下了旨,謝留良明日午時東門處斬,謝家一百八十六口全部流放。”
“抗旨,處斬。”謝留良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
突然,
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強勢湧入腦中,資訊量太大,謝留良頓感頭暈噁心。
腳下虛浮踉蹌幾步,身體直接向下栽去,雙手本能地用力向旁抓去,還好扶住了鐵欄,才穩住身形沒有跌倒。
我穿越了……
是燕安國,同名同姓,禮部尚書謝義信的嫡長子謝留良,十九歲,燕安國八才子之首,京都第一世家公子,謝家下一任家主。
因為抗旨拒婚,皇上大怒,下旨將謝家滿門抄斬。
最後,
公主求情,為謝家爭取到三天時間反省。
主犯謝留良打入大牢,謝家其餘人圈於謝府等候發落。
三日後,原主再次抗旨。
皇家顏面一再蒙羞,皇上震怒,公主也沉默了。
原主被罰天牢,五十鞭刑下來,身體支撐不住死了。
一天!
還有一天,在午門問斬。
“剛重生,就遇死局。”謝留良背脊發涼,心跟著沉了下去。
隨之,眼眸有了光彩,精神一振。
穿越者不是都有系統、絕世武功、醫毒雙修之類的保命金手指嗎?
“是系統嗎?”
謝留良試探著叫了一聲,“系統。”
沒有回應,一片寂靜。
“系統,系統,別偷懶,啟動開工啦。”
仍然寂靜無聲。
不是系統?
難道是絕世武功?
心中大喜,眼眸放光。
他從小就有一個大俠夢,希望能劫富濟貧,殺貪官,斬汙吏,成為萬千少女心中的大英雄,終於要夢想成真啦!
謝留良不停搓著手,來回踱步,“任督二脈打通了嗎?運功時是手掌還是指尖發氣?飛簷走壁會恐高嗎?”
思忖片刻,用力深吸一口氣,抬起手臂,對著鐵欄一掌劈出。
砰!
一聲悶響,掌肉撞擊硬物的聲音。
“痛,真痛。”
謝留良呲牙,不停地甩著刺麻的右臂。
什麼鬼?附帶技能一樣沒有。
這意味著他幾乎無法憑一己之力逃出牢籠。
只剩一天。
怎麼辦?
連續兩次抗旨,皇家顏面盡失,在皇權至上的古代,僅憑痛哭流涕,真心懺悔,獲得皇上的諒解,幾乎不可能。
公主曾壓下皇上的盛怒,替謝府求情,看來她很在意原主,在皇上心中也很有分量。
“對,必須求得公主的諒解。”
頓時,眼裡閃著光芒,扶著牢門,對外大聲呼喊:“我要見公主,我要見公主。”
嘎嘎聲響起,門由外向內開啟。
一個獄卒模樣的人,腰間別著水火棍,伸了個懶腰,懨懨地走了過來。
“吵什麼吵,公主不會見你的。”
“獄卒大哥麻煩你遞個話,我是被逼拒婚,我要見公主。”
獄卒抬眸瞪他一眼,取下水火棍,用力敲向牢門,他趕緊收回手,以免被砸傷。
哐當哐當的刺耳聲傳遍大牢,
“老實點,皇上交代,未經他許可不準見任何人,包括公主。”
“公主上次還幫我求情,不會看著我死的,見到公主,必有千金重謝,麻煩大哥幫個忙。”
“在乎你?忘了鞭刑嗎?死心吧,那是公主親自下旨,一鞭都不能少。真當公主非你不嫁,想見就見。”獄卒說完,不屑地看向謝留良,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砰!大門再次關上。
反覆拒婚,傷害最大的是公主,曾經的天之驕女,燕安國唯一的公主,如今卻成為世人眼中的笑話。
恨他,是應該的。
謝留良無力地鬆手,雙腳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斷了。
謝留良前世是珠寶公司基層管理人員,是那種事多,錢少,費力,費腦子的工作,每天要處理無數的突發事件。
他知道越是急迫,越需要冷靜。
他要重新捋一捋線索,逆風也有翻盤的可能。
放下焦慮,心情輕鬆下來。
他雙臂枕頭,翹著二郎腿,腳尖一抖一抖,躺在草墊上,平靜地直視屋頂,思緒卻不在上面。
原主記憶中,公主雖然算不上國色天香,但是與女星趙麗穎有幾分相似,傲嬌可愛。
她與皇上是龍鳳胎,皇上唯一的妹妹,太后的掌上明珠,原主為什麼放著人上人的姻緣不要,陪上謝府滿門,寧死也要抗旨呢?
謝留良閉目凝神,試著探查原主記憶深處,尋找答案。
“抗旨生,接旨亡。”幾個字在腦中閃現。
接著,
腦中閃過無數模糊的畫面,他睜大眼睛想要看清,畫面卻一閃而過,星星點點,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陣陣頭痛襲來,撕裂般的痛……
頃刻,額間佈滿汗珠,謝留良趕緊收回思緒。
原主這段記憶,不知道為什麼模糊不清,探查不了?
想要脫罪,首先要弄清楚抗旨原因,才好對症下藥,找到解決辦法。
如今只知道是被迫抗旨。
明天就要問斬了。
死了什麼都沒有,原主是燕安國八才子之首,是個聰明人,一定明白這個道理。
聰明人更懂取捨,更惜命。
除非,置之死地而後生。
對,“抗旨生,接旨亡。”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求存策略。
謝留良瞳孔猛地放大,一個激靈翻身坐起。
這件事一定牽涉到公主的婚姻。
什麼人的權力能凌駕於皇命之上,被迫讓原主使出抗旨保命,絕地求生之計呢?
燕安國皇室只有皇上,公主,皇太后,皇上後宮無妃無嬪,先皇后宮也僅餘太后一人。
皇家總共三人,關係非常簡單。
難道是兵權嗎?
皇太后雖是謝家嫡長女,但先皇在位之時已經將兵權從謝家人手中收歸皇室,謝傢俬兵也解散,謝家後人大多從文,不存在外戚干政的情況。
謝留良眉心緊鎖,這個凌駕於皇權之上的人藏得可真深,會是誰呢?
看來,
只要找出逼迫原主的那隻手,就能洗刷冤屈,完成自救。
原主的記憶無法探查,他的住處也許還能查到蛛絲馬跡。
找到關鍵證據,才是唯一能救自己的方法。
隨後,
眼裡的光黯淡下來。
獄卒說了,皇上有令,沒有他的命令不得見任何人。
一再挑戰皇權,皇上應該比公主更不想見自己。
現在自己出不去,外人也進不來。
一天後,問斬。
來到這個世界不到一天,剛重生就要死了嗎?
撲哧!
感覺心中有什麼東西碎了,腦內一片空白,如抽空了靈魂,無力地躺回草墊上,眼望虛空。
謝留良感覺腰下有什麼東西硬邦邦的抵得難受,伸手探去,東西堅硬冰涼潤滑。
心中大喜,這個東西他太熟悉了,一軲轆翻身坐起,手上多了一塊三寸大小,晶瑩剔透,通體綠色的雕花玉墜。
這塊玉墜是原主母親留給他的,他一直掛在脖子上,可能在獄中拉扯時不小心掉到地上了。
謝留良沒心思細想玉墜怎麼掉的,他心裡默默地評估著這塊玉的價值,在現代這個大小及品相少說能值30萬,在這裡應該也很值錢。
有錢能使鬼推磨,雖然獄卒不能放他出去,只要幫他弄來蘇打粉,白糖,酒精這幾樣東西,他便能無中生有幻化出法老之蛇,在信奉神明的古代,他有絕對的把握忽悠獄卒讓自己見到皇上。
只要能見到皇上,自己就有80%的可能絕處逢生。
謝留良正盤算之時,門外傳來吱吱的開門聲。
繼而是雜亂的腳步聲。
一名獄卒領著兩名妝容豔麗,輕衣薄唇,一青衣,一紅裳的兩位女子珊珊走來。
獄卒眼裡含笑,兩眼落在青衣姑娘外露的香肩上,捨不得移開。
謝留良心中大喜,有人就有機會,收好玉墜,單手撐地,一個側身站起。
雙手趴在鐵門上,乾咳兩聲,嬉皮笑臉地搭訕,“大哥,死囚臨終福利嗎?”
獄卒白了他兩眼,面向皇宮方向拱手,道:“皇上感恩謝家三代功勳,不忍斷了謝家香火,特意安排送來兩名女子,為謝家傳宗接代。”
謝留良愣住了,真是送給自己的。
回想著,古裝劇中好像是有留種這麼一說。
在這鐵牢裡辦那事兒?
潮溼的草墊,黴味縈繞,還有外人現場觀禮……
謝留良頓感寒氣逼人,起了身雞皮疙瘩,暗暗佩服古人的勇猛。
唉!可惜了美人,還兩位。
後悔自己沒有一顆強大的心臟,搖了搖頭,縮回脖子沒敢接話。
青衣女子眉目傳情,出神地望向謝留良,紅衣女子見狀拉了一下她的衣衫。
瞬間,
她雙眼含笑,一手搭在獄卒胸前,一手在他腰間摸索,“小心肝兒,奴家日後守了寡,一定要來探望奴家喲。”
獄卒喉結滑動,沒敢搭腔。
死囚遺霜,自古帶著晦氣,他還沒活夠,可不敢沾染,迅速開啟牢門,宣了旨,轉身逃也似離開。
謝留良看著兩位姑娘與獄卒調情,思考著怎樣留住獄卒,等下賄賂暗示他幫自己拿東西進來。
剛準備開口留人,
紅衣女子一個手刀朝獄卒脖頸劈去,他還來不及回頭,身體便癱軟地滑下去,沒有了知覺。
謝留良頭皮不由得緊了緊,臉色瞬間發白,顯然兩名女子是帶著任務來的,心中默地提高了警覺。
是敵,是友,還是殺人滅口?
沒有弄清兩名女子的目的前,他警告自己不能擅自動作,趕緊雙手捂住嘴,把剛準備出口的驚呼壓了回去。
青衣女子瞟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獄卒,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抬眸看向謝留良,邁過獄卒的身體,展顏一笑百媚生,扭動著水蛇腰緩步向他走來。
謝留良此時沒有半點欣賞美人的心情,眼裡,心裡只見一隻血盆大口的母夜叉,流著口水向自己逼近,越來越近。
身體不由自主向後傾,汗毛豎立,苦笑道:“真來呀。”
他沒有潔癖,也不經撩,但此情此景實在不雅,內心升起小小的屈辱感。
自己身為男兒,卻手無縛雞之力。
劍眉緊蹙,頓感頭痛,身體本能地向後退了兩步,鐵牢就三步大小,退無可退,喊道:“別過來。”
青衣女子愣神片刻,扶腰笑得花枝招展,全然不把謝留良的話放在心上,步步逼來,臉快貼上謝留良的鼻尖,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謝留良完美的俊臉刷地紅了。
青衣女子見狀捂唇痴笑,
“看來,還是位青澀的小郎君!這性感的唇,飽滿的耳垂真想咬一口。”
耳垂也不爭氣,一下子跟著紅了。
謝留良趕緊轉頭,側臉避開。
青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而後,眉眼燦爛,最後竟笑出淚來。
紅衣女子閃身上前,伸手拉開青衣女子,滿目冰涼,“什麼地方,別鬧了,正事要緊。”
轉頭對謝留良道:“別害怕,我們是你小舅子派來的。”
謝留良絕處逢生,忙點頭,覺得紅衣女子就是墮入凡塵的天使,鼻翼上的痣都變得特別的美。
人多口雜,也不好細問。
有些納悶,原主無妾室,無通房,唯一提過婚約的只有公主。
如果是皇上,他應該稱皇上為大舅子,怎麼成小舅子了?剛下旨殺他,為什麼又救他?
青衣女子熟練地脫下獄卒的衣服,三五兩下換上。
紅衣女子,拿起青衣女子換下的衣服,塞給謝留良,“時間不多,趕緊換上。”
“這是女裝!”謝留良抱著衣服,一個大男人第一次穿女裝,心裡還是有小小的彆扭,本能想要掙扎。
三秒後,
抱著衣衫,硬著頭皮,轉身換上。
轉身回頭,一位亭亭玉立,膚白貌美,氣質出塵的官家小姐便站在二人面前。
青衣女子嚥了咽口水,手肘撞了下身旁的紅衣女子,“我有些想從良了。”
紅衣女子瞪向她,算是給了個警告。
“別亂肖想,他可是有主的人。”
緩步走到謝留良跟前,上下打量,抬手在他的衣裙、頭髮上一頓拉扯,“剛辦完事,這麼整潔不合適。還有,太端莊,妖嬈一點。”
謝留良無語。
自己如今還是個處,這方面真沒經驗交流,只得閉嘴不言。
逃出天牢,感覺空氣都夾著甜味。
謝留良跟著紅衣女子,左彎右拐,最後穿過幾條小巷來到“福滿樓”後門。
“姐夫,姐夫。”一個十歲不到的小男孩,拖著一雙小短腿朝他們跑來。
謝留良回頭看去,青衣女子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離開了,身旁除了紅衣女子再無其他人。
顯然,小短腿是奔自己來的。
“姐夫,我在這裡等了你七天,終於等到你啦。”小屁孩兒,一臉興奮地撲過來抱著謝留良的胳膊。
“小孩,你誰呀?別亂攀親。”謝留良一把推開自來熟的小屁孩兒。
“謝留良,我是蒙聰,你的小舅子呀。”
“你是聰聰?”
“切!想試探我,這手法太老套,我是濛濛。”
謝留良在現代,掛名的小舅子的確叫蒙聰,小名濛濛,蒙聰18歲,高三學生,一米八的個頭,體重120斤,八塊腹肌。
一雙丹鳳眼,高鼻樑,性感的薄唇,一笑引得萬千女生為了拉近與他的距離,頂著父母壓力排著隊逃課。
眼前這娃身高不足一米三,頂著張圓臉,粗胳膊,短腿兒,眼睛卻明亮幽黑,充滿靈性,跟帥氣差的不是一兩條街,不過很可愛。
想著他倆一起出的車禍,一起穿越也有可能。
謝留良感嘆,紅衣姑娘說的小舅子是蒙聰,他把事件想簡單了,還以為是皇上。
看來真有人要原主死,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