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情語回到家後,和於淼淼相約去做了個美甲。
“情語,聽說比賽明天就截止了,你的方案完成了嗎?”
“昨天就完成了。”
“那就好,你們組肯定是第一名!”
“嗯。”
莫情語敷衍地答應著,看著指甲上正在上色的淺藍色指甲油,莫情語的嘴角忍不住勾起。
上午,她拔下自已的耳釘,在尉可知的游泳圈裡紮了一個眼……
不知道現在那位尉小姐怎麼樣了,海水的味道好喝嗎?有沒有石沉大海啊?
“哈哈哈……”
一不小心,她竟然笑了出來。
“怎麼了,情語,什麼事情這麼好笑?”
“沒什麼……哈哈哈……”
……
海邊,風和日麗。
“來人啊,有人落水了!”
“快來人啊,救命啊,出人命了!”
岸邊突然響起嘈雜的聲音,從海岸的一邊蔓延到另一邊。
周自巡在沙灘椅上,被周圍的聲音猛然驚醒。
他四顧著去找尉可知的身影,左邊環視一圈,右邊又環視一圈,人呢!
周自巡立馬從沙灘椅上彈了起來,摘下墨鏡緊張地尋找著尉可知的身影。
“阿知,阿知……”
“尉可知……”
他叫了幾聲,但是無人回應。
又看到幾個背影類似的女孩子,他跑過去拍了拍她們的肩膀,轉過頭來卻都不是尉可知本人。
聽到有人喊救命,周自巡的心裡一驚,轉身就向大橋處跑去。
來到圍觀的人群之外,周自巡急忙詢問。
“誰?是誰落水了?”
“聽說是一個小女孩,在大橋邊採生蠔,一不小心就被浪水捲走了。”
聽到“小女孩”三個字,周自巡緊繃的弦稍稍放了下來。
“這小女孩好端端的,20來歲,高高白白瘦瘦的,怎麼就遇到了這種事情,真是可惜了!”
又聽到這個小女孩有二十幾歲,周自巡眼睛一黑,不會真是她吧!
周自巡沒來得及多想,連忙衝進了人群中,朝著大橋邊的海面上張望。
有個人海面上漂浮著,並且被海水帶著越來越遠,不知是死是活!
突然來了個軟浪,海水把人打翻了過來,露出衣服上的圖案,和尉可知的衣服很像!
是她!
周自巡趕緊把上衣和鞋子脫掉,光著膀子就向海裡衝去,走了幾步就一下子扎到了海水中。
“小夥子,別去了,等打撈隊來吧,人估計不行了……哎,小夥子!”
岸上的人還沒來得及攔,就已經不見了他的身影。
周自巡在水裡遊了很久,周圍一片白茫茫,他始終沒有看到尉可知的身影。
“在那邊,在大橋的那一邊!”岸上的圍觀者向周自巡大聲喊道。
周自巡聽到訊息,又卯足力氣,穿過橋洞,遊向大橋的另一邊。
“阿知,等我……”
周自巡心裡默唸著,拼盡全力向尉可知游去。
終於,他把她拽在了懷裡。
她的身體冰冷,四肢癱軟,溼軟的長髮遮住了口鼻,看不清還有沒有呼吸,整個人軟軟塌塌的像一塊死肉……
周自巡不敢耽誤,趕緊拖著尉可知向岸上游去。
海水已經把他們打得太遠了,周自巡費力遊了好長時間,才終於被岸邊的人拉了上岸。
周自巡氣喘吁吁地癱沙灘上,嘴裡向外吐著灌進去的海水,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做人工呼吸,人工呼吸……”
周自巡看著旁邊被人圍起來的尉可知,嘴裡難難地向周圍的人喊道……
身旁的人多到他已經看不清尉可知的臉了,周子軒喘著粗氣,掙扎的想要爬進人群圈中……
旁邊有人一下子把他按住了,“小夥子,有他們在呢,你好好休息……”
他分不清,這話是真的想讓他休息,還是怕他看到死者的慘狀。
他的脊背貼在滾燙的沙灘上,眼睛呆呆地望著蔚藍的天空,不知在想什麼,只覺得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不知是汗水還是海水,嘩啦啦的從周自巡的額頭流下來,流過眼睛和臉頰,又從他的耳垂滴到沙灘上被蒸發掉……
時間彷彿停了一半,周圍人急匆匆的,都好像是慢動作。
周自巡心裡有種預感,他好像正在失去什麼,他的呼吸突然變慢,每一口呼吸聲在他的耳朵裡都尤為明顯。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人群中傳來嘆息聲。
“不行……時間太長了,沒救了……”
周自巡的臉“唰”一下子就白了,頭頂彷彿有驚雷閃過,他就這麼愣在原地無法動彈,感覺從頭到腳起了一身的寒意。
突然,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莫名的笑容……
笑什麼?
他也不知道自已在笑什麼……
他感覺從來沒笑得這麼難看過……
明明是帶她出來看海,為什麼自已卻安然的躺在那裡睡覺?如果能夠陪她一起,是不是這件事就不會發生……
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已的疏忽,可她竟然還那麼相信他,明明怕水,卻還要來海邊……
周自巡把身體兩邊的手摳在沙子裡,一起自責的使勁掐著。
天地一瞬間彷彿都變黑了,他沉浸在自已的世界中,似乎關閉了五感,周圍的一切都聽不見、看不見了……
“喂,周自巡,周自巡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周自巡……”
周自巡感到有人在猛烈地搖晃自已的身體,他抬起疲憊的眼球,看著出現在眼前的人。
一頭長髮打成兩縷麻花辮,顯得利落又俏皮;她的臉小小的,面板白皙有光澤;杏眼明亮有神,一張小嘴微微張著,好像在說著什麼……
看著看著,面前的人的形貌越來越清楚,周自巡的眼睛猛然睜大!
只見尉可知拿著小桶站在自已面前,一臉急切的看著自已。
周自巡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下子坐起來把她拉入了懷中,緊緊的扣在了自已的胸膛。
尉可知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到了,縮在他的懷裡不敢動。
“砰…砰砰……砰…砰砰……”
貼著周自巡的胸膛,他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尤為明顯,十分急促,像剛跑完馬拉松。
“你怎麼了,怎麼不穿衣服?”
尉可知摸著渾身上下沾滿沙子的周自巡,輕聲詢問道。
周自巡緊緊閉著雙眼,抱著懷中的人,腦中因為瞬時間的放鬆而引起一陣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