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嗒……”蘇曉冬合上車庫捲簾門後,迅速脫下身上的雨衣放在車頭。隨後,他上二樓浴室脫去上衣和下衣,將內褲扔進垃圾桶。反正他不打算洗,還有其他內褲可換。他用浴巾擦拭身體後,顫抖著來到臥室的衣櫥旁,找了件長袖毛衣穿上,下體穿著毛褲,蓋上兩床大被子躺在床上。他雙手抱緊,身體蜷曲側躺在被窩裡,但無論怎樣都無法讓手心暖和起來,甚至無法驅散那股由內而外的寒冷,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屋外大雨傾盆而下,閃電劃破天際,傳來一陣尖銳的雷鳴。
想到了以前老人說白酒能驅寒。
披著被子來到書房,開啟左邊的櫥櫃,拿了瓶特供茅臺和杯子,擰開蓋子給自已倒了杯白酒緩緩飲下,感覺厚重而不細膩,口感也棉柔爽口,即使屬於高度酒,但也絲毫不辣喉嚨,他看著杯中淡黃的色澤,細細品聞,還能感受到一股火燎在腹中飛旋緩緩從底攀升,感覺身子漸漸的,開始暖了一些,心頭的那股寒冷感,似乎也跟著漸漸的褪去,裹著被子坐在椅子上喝著白酒,離望著窗外下著的大雨,雙眼逐漸迷。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渾身發燙的蘇曉冬,熱的他醒了過來,熱的他口乾舌燥,他掀開被子起來倒了杯礦泉水飲下,感覺身體很燥熱,他的腦海裡冒出衝個涼水澡的想法,不行礦泉水還要留著飲用,行與不行之間輾轉反側,他沒下樓去動儲物間的礦泉水,而是決定來到了浴室,只要不喝到自來水,他覺得可以行得通,他脫光了衣服坐進浴缸裡,擰開水龍頭,水慢慢地淹沒他的肩膀,頓時感覺一陣涼爽,他感覺身體裡的那股燥熱感正在消散。
在這末世的這段時間中,他時而覺得自已如同孤獨的勇士,無論是為了果腹之食,還是為了殘存的生機,無論是置身幽暗的陋巷,還是深陷絕望的深淵,無論是逆風而行,還是絕處求生,都能奮不顧身地為自已戰鬥。
然而,如今的他卻被一場小小的感冒輕易擊敗,發燒的身體讓他倍感挫敗,宛如一隻受傷的老狼王,孤獨地蜷縮在陰暗的洞穴中,默默地舔舐著自已的傷口。此刻的他,正如同詩中所描繪的那樣,坐在浴缸裡,思緒如潮水般洶湧。“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蘇曉冬望著窗外的大雨,不知道還下多久,不知道自已的病什麼時候好起來,他想要趁此天賜良機逃出椰島,可是他轉念一想,他不會開船,也不會開飛機。
蹲坐在浴缸水裡的蘇曉冬,伸手拿起衣服旁的煙盒,點了一根香菸,深深的吸了一口,只是還沒抽幾口煙,兩眼一黑的他,一頭栽倒在水中。
轉而他人便出現在一片遼闊無垠的湖泊水面上,四周環顧漆黑如墨又寂靜的可怕,一滴水滴從上方滴落,滴在蘇曉冬的眉心,也就在這時他的身體,逐漸升浮了起來,離開湖泊水面,意識迷糊的他,能感受到自已身體,彷彿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一把握住他的身體,給他撈了起來,懸浮在半空中的蘇曉冬,緊接著全身抽搐了起來,隨之他抽搐的動作突然一頓。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左右。
“咕咚——”心臟逐漸鼓動著,跳動著,一下,兩下,三下,在這寂靜的空間當中,能夠非常清晰地聽見,心臟怦怦跳動的頻率,一開始慢慢的,後來漸漸的,越來越快。
蘇曉冬張著嘴想大聲喊叫,卻發不出聲音來,只有喉嚨裡發著嗚咽聲,心臟裡的血液猶如岩漿一般,不斷地往身體各處輸送著血液,流動在他身體中,一陣陣地灼燒感遍佈著他全身五臟六腑的每一顆細胞,每一塊血肉,他的面板開始變的通紅,他的眼睛變得血紅。
蘇曉冬的七竅,目、鼻、口、耳,開始滲出血,從一開始的一滴又一滴流,到後來的大量出血,就好像他的血液流不盡,一條條細長的血液流入湖泊當中,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這般的折磨,讓他感到生不如死,可他想死卻死不了,極度的疼痛,使得他短暫的失去了意識。
湖泊深處七條血紅色的纏絲帶伸出了水面,將浮在半空之中的他纏住,先是四肢,再是腦袋,以及纏繞著他全身上每一個角落,捲成了木乃伊;他不知道的是,所處的這一片空間裡,他只是靈魂意識體,他的靈魂正在蛻變,意識模糊的他什麼也不清楚,眼眸中只有一片血紅。
不知道過了多久,是幾個小時,還是幾分鐘,浮在半空中的蘇曉冬正被纏絲帶抓著四肢緩緩放下,躺在湖泊水面上,當他睜開了雙眼的時候,轉而人已經是在浴缸裡躺著了,紅色的血水嗆得的他咳了咳,想要去抹把臉上的血水,卻發現自已一點力氣都沒有。
蘇曉冬就這麼躺在血紅色的水中,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聽著屋外的雷雨聲,他在想一個問題,就是他剛才看到的那一幕,睜開了雙眼,看著浴室內的環境,看到水是紅色的,他在確認那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現實就是他。
時間回溯,六天前上午9點左右,何勇與蘇曉冬道別後上了高速,沒多久就下起了雷暴雨,路上他也沒敢開很快,畢竟路上都是車輛和喪屍,大雨霹靂吧啦拍打著他的車,何勇坐在越野車裡把著方向盤,小心翼翼的駛過每一輛車和每一隻喪屍,途中看到那些一隻只喪屍就站在公路上一動也不動的杵在原地,它們也不攻擊他,它們只是朝著天空昂著腦袋張著嘴巴。
何勇看著這一幕,他感覺很是詭異,車輛從加章隧道緩緩行駛出去,他到了嶺門互通的海三高速公路上,他發現前方有一架墜毀的波音787客機的機體殘骸,就這麼橫攔在公路上,以及周圍那些密佈著的屍群,何勇看著擋風玻璃外的客機殘骸和屍群,他的餘光看了眼身旁副駕駛座位上放著的192式短突擊步槍,他隨後打著方向盤掉頭,出了加章隧道路口,左拐駛入窄道。
萬洋高速公路上堵滿了車子,何勇踩著剎車緩緩停下,看著眼前的路況,看著即將到來的夜晚,深深地嘆了口氣,接著他打著方向盤掉頭駛入楓木互通上的楓木服務區,看著眼前露天停車場的十幾只喪屍,他拉好槍栓子彈上膛,將射擊狀態調整為一,冒著頭頂大雨拿著步槍下了車。
“噠噠——”連續點射的槍聲。
何勇逛了一圈把服務區外圍的喪屍清理掉後,回到車旁背上背囊,跑進了服務區內,排查著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危險後找了間廁所,脫掉身上的溼衣服,從背囊裡拿出衣服換上,揹著槍拎著背囊來到一家超市門口前,伸手推了一下門,發現超市門玻璃後卡著一根掃把棍,何勇朝裡頭望去,感覺有人在裡面,他敲了敲門玻璃喊道。
“有人嗎……我知道里面有人……出來吧,我不會傷害你的……”半晌後,超市收銀臺後邊冒出個人腦袋,顫顫巍巍的說道。
“你……是誰?來這幹嘛?”何勇掃了一眼超市內愣是沒看到人在哪兒,頓了頓回道。
“我是路過這裡的”看了看自已穿的這身衣服,接著繼續說道。“你看我是個當兵的,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你要是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到外邊看看,那些喪屍都被我清理掉了”超市收銀臺後邊聽到這話的倆人,其中另一名服務員跑了出去,她的姐妹根本來不及阻止她,衝著何勇說道。
“真的,外面的怪物真的被你全乾掉了?”何勇看著她微微點頭回道。
“嗯對”她的姐妹,也跟著走出收銀臺,拉著她的手小聲說道。
“曼曼,你幹嘛,他有槍,萬一……”摸了摸她姐妹的腦袋小聲安慰道。
“哎呀沒事的啦,你沒看到他當兵的嘛,不會傷害我們的”接著她看向何勇介紹道。
“你好,我叫陳曼”然後她指了指她身旁的姐妹繼續說道“這位是我同事李麗”何勇看著她倆頓了頓回答道。
“哦,我叫何勇”陳曼連忙去開啟超市玻璃門。
“快進來說吧”
何勇點了點頭,抬腳踏進門沒幾步,他就兩眼一黑,撲通的一下,倒在地上起不來,嚇得兩姐妹不知所措。
三天後,何勇緩緩睜開了眼,正在照顧他的陳曼,見他醒了連忙叫來李麗,兩位姑娘就這麼一左一右圍著他問道。
“勇哥,你醒了?”何勇剛想起身,卻發現沒什麼力氣,然後問道。
“我這是睡了多久?”陳曼伸著三根手指說。
“兵哥,你已經昏迷三天了呢”何勇說。
“也就是我睡了三天”兩女紛紛點頭。
“嗯嗯!”
楓木服務區外依舊下著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