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王業和祝遠回來,帶著人把九千一百兩銀子都搬走之後,六子立馬安排人手去搬戰利品。

幾十個弟兄花了大半天才將戰利品全部裝上車,裝了整整三十輛木板車,滿滿當當的。

原本二十輛木板車就能裝完的,結果不知哪位弟兄頭腦一熱,把聚義堂裡稍微值點錢的東西都裝上了木板車。

專門給賊頭用的銀製鍋碗瓢盆,甚至是絲綢做的被褥也被收集了起來,被褥上還有一股味。

而弟兄們的屍體都被收殮好,整整齊齊的安置在聚義堂內,

六子帶著幾名弟兄親自為這些死去的弟兄清理打扮,換上嶄新的衣裳。

傍晚時分,休息了一天的三筒急匆匆來到了六子身邊,屏退左右,小聲道:

“六哥,在聚義堂沒有搜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賊首沒有留下一點跟他背後的人有關的線索。”

六子眉頭緊皺,“賊首的心腹盤問過沒有?”

“對他們已經使了些磨人的手段,廢了半天勁,賊首也是個謹慎的人,這些人只知道賊首背後有一個大人物,其他的都不清楚。”

六子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蹊蹺,這事太蹊蹺了。

他們前來剿滅黑山寨,按理來說應該是出其不意,可結果反而是被賊人埋伏。

除非有內鬼。

先登曲的這些弟兄都跟自己出生入死,絕不可能有內鬼,

難道……是孟宇,孟軍侯?

不,不,不,應該不是他。

先登曲的所有弟兄全是孟宇親自挑選,並加以訓練,按理來說,先登曲整個先登曲包括六子都是孟宇建功立業的基石。

他沒有理由這麼做,內鬼另有其人。

六子揉了揉太陽穴,腦殼疼,到底是誰在針對先登曲?

想不通的事就先放一邊,這是六子一直以來養成的良好習慣。

轉眼之間一夜恍然而過,天剛矇矇亮所有的弟兄都已經從睡夢中醒來,燒火做飯。

六子默默帶著幾名弟兄對著靜靜躺在聚義堂的弟兄們鞠了一個躬,然後才把死去弟兄的屍體一具一具搬上木板車。

“弟兄們,我來帶你們回家了。”

飯後,眾人啟程。

伍綸,三筒,三虎帶著十幾名弟兄走在最前方,接下來的就是三十輛裝滿戰力品的木板車,

每四名賊人推著一輛木板車,他們的腳上都被綁上了麻繩,左腳連著左腳,右腳連著右腳。

每走一步都需要四人同時踏步,否則四人都會被絆倒。

戰利品之後則是千餘名賊人在緩緩而行,

每五十人綁在一起,左腳連著左腳,右腳連著右腳。

遠遠望去,倒是整齊劃一,這群賊人逃是沒辦法逃的,

他們的身邊每隔一段距離還有先登曲的弟兄在監管著他們。

隨後則是數十名身受重傷的弟兄,被賊人用簡易的轎子抬著。

在隊伍最後的就是六子,二虎,二牛,何枯以及十幾名弟兄。

在隊伍的最末尾,可以清楚的看到前方隊伍裡發生的狀況。

經過三天兩夜的前行,一行人終於來到了距離灰巖村幾里之外。

眼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六子示意眾人停下,準備休息一晚。

然後看著二虎眼巴巴的模樣,六子失笑道:

“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

趕緊去吧,把你那個小姑娘帶過來給我看看 。”

“好咧,六哥。”

二虎笑嘻嘻的走了。

而灰巖村聽說村外來了上千人馬,趕緊派人前來詢問情況,在瞭解到是六子他們歸來之後,

村長招呼著村裡的壯漢扛著各種各樣的食物前來犒勞,在看到上千賊人俘虜之後,村長簡直驚掉了下巴,態度也更加謙卑了。

半夜時分,他帶著一個青澀的少女回來,不敢打擾六子睡覺,第二日一早,就立馬帶給六子瞧瞧。

六子瞧了瞧眼前羞澀的少女,容貌大概能打個七八分,又看了看一旁扭扭捏捏的二虎,笑道: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緊張的看了一眼六子,手掌緊張的握在一起,輕聲道:

“大人,妾身沒有大名,大家都叫我小青。”

六子暗暗嘆息一聲,都是可憐人,這年頭,只要家裡富裕一點的都會給孩子取個像樣的名字。

只有像他們這種窮苦人家,才會連一個正式的名字都沒有。

“那你可願暫時留在我這兄弟身邊,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妾身本是敗柳之軀,能得二虎將軍傾心,已是莫大的福分,妾身此生此世都願意服侍在二虎將軍身旁。”

一旁的二虎已經面露焦急之色,生怕自己的心上人受委屈。

六子看到二虎這番表情,也是一陣無語,自己難道還會欺負了她。

“既然如此,你以後就跟在二虎身邊。”

聞言二虎立即帶著小青告退,臨走前小青還對著六子面露恭敬,虛行一禮。

第二日一大早,六子就招呼著眾人起身,朝著鹹城進發。

原本是不用這麼長時間的,但是俘虜實在太多,耽誤了很多時間。

又是兩日過去,六子一行人已經距離鹹城不足二十里。

但這浩浩蕩蕩的人群顯然引起了附近哨兵的注意,一名哨兵火速趕往鹹城,傳遞這邊的訊息。

而另外九名哨兵則滿臉的如臨大敵,眼神警惕的盯著不遠處浩浩蕩蕩的一行人。

一名哨兵終於鼓起勇氣道:“來者何人?”

伍綸招呼著眾人停下,看著不遠處的九人,顯然是同一個什的哨兵。

六子也從隊伍末尾來到了伍綸的面前,兩人跟哨兵的什長表明了自己等人的身份,簡單描述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

哨兵什長聽著六子兩人的講述,被兩人的言語驚掉了下巴,嘴巴張的老大,

兩百士兵竟然就能剿滅數千賊人,這怎麼可能?

雖然他聽說過精兵選拔的事情,但這戰鬥力也強的太離譜了吧!

假的吧!開玩笑的吧!

哨兵什長不太相信六子兩人的描述,但眼前烏壓壓一片的俘虜,把他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基於一個士兵的本能,他下意識的示意一名哨兵前往鹹城彙報這裡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