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逃跑就能活命了嗎?
事情哪有這麼簡單。
六子臉上露出冷漠之色。
自己死了這麼多弟兄,也該給他們一個交代,以慰藉他們的在天之靈。
“殺……”
絕不能給賊人一絲喘息的機會,六子帶著二虎等人緊追不捨,
而伍綸則在六子的示意下朝著黑山寨大門的位置而去。
一個賊人都別想逃。
六子等人時刻跟在賊人的身後,用弓弩將賊人逐個射殺,手法十分利索。
而賊人都在慌忙逃命,連朝後方看上一眼的膽量都沒有,只顧著向前逃。
箭矢不停的射出,賊人則在不斷地倒下,
沒有賊人敢停下腳步,逃出山寨就有活的希望。
但很快,賊人們的希望都破滅了,
黑山寨大門上,伍綸帶著幾十名弟兄冷冷的盯著靠近大門的賊人,弓弩上弦,蓄勢待發。
賊人見退路已經被斬斷,而背後還有追兵,已經無路可逃。
賊人心中的戾氣又被激起,手裡武器也被緊緊握住,一場戰鬥,似乎無可避免 。
六子見狀,輕笑一聲,淡淡道:
“降者不殺!”
此話一出,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賊人隊伍中交頭接耳的聲音不斷。
片刻後,賊人們皆是將武器丟在地上,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六子微微一笑,示意眾人前去收繳賊人的武器,並將他們捆綁起來。
接下來,“降者不殺”的命令傳遍了整個黑山寨,陸陸續續的有賊人從躲藏之地走出,丟下武器投降。
最後清點人數,俘虜足足有三百八十二人之多。
而先登曲還有戰鬥力的弟兄已經不足八十人。
在解決掉戰鬥後的第一時間,六子就將在黑山寨裡的所有先登曲的傷員都聚集起來,安置在聚義堂內。
隨後就找到山寨裡懂藥理的給他們包紮上藥,盡最大的努力拯救他們。
而伍綸肩膀上的箭傷,也已經包紮上藥處理好了。
伍綸在處理好傷口之後,一刻都不想耽擱,就打算去倉庫清點戰利品,六子堅決不同意,把伍綸強行按在聚義堂休息。
隨後,六子就帶領著幾名弟兄去倉庫以及賊首的寶庫,清點戰利品。
而輕傷的兄弟在包紮上藥後,一部分在看守俘虜,另一部分則在二牛的帶領下守衛黑山寨大門。
而三筒,三虎以及何枯都已經精疲力盡,被六子安排去休息了,至於二虎,也是受了不輕的傷。
六子花了好長時間才將戰利品清點完畢,
糧食一千擔,弓弩五百架,長刀一千把,甲冑兩千副,白銀一萬五千六百兩,黃金五百兩,首飾珠寶若干,箭矢近萬。
正當六子在安排人手搬運戰利品時,一名先登曲色弟兄急匆匆的趕來,氣喘吁吁道:
“領頭人,出事了,
寨門前有近千賊人正在聚集。”
聞言六子大吃一驚,難道這裡還有一支賊人?
真是那樣就麻煩了。
六子也顧不上戰利品了,帶著手裡輕傷的弟兄立馬趕到寨門前,
可寨門前的一幕讓他目瞪口呆。
密密麻麻的賊人聚集在寨門外,全部都雙手抱頭,老老實實的蹲在地上。
六子頓時有些懵,這是什麼情況?
找到二牛詢問情況,才知道這些人都是原先被六子擊潰過的賊人。
好不容易逃到黑山寨門前,在看見寨子已經被六子他們佔領,也不反抗,也不逃跑,
全部十分利索的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六子思索了一下,便讓所有輕傷的弟兄把這些俘虜都驅趕進寨裡內關押起來。
這些賊人如此絲滑的投降應該是有三個原因。
其一是他們的老巢黑山寨都已經被自己攻打下來了,他們再反抗也無濟於事。
其二,六子觀察了一圈,這群賊人大部分都是赤手空拳,顯然是之前的慘敗讓他們驚慌之下丟掉了自己的武器。
其三,自己釋出了“降者不殺”的命令,所以他們知道投降不會死 。
三個原因一起造就了這般奇特的場面。
在解決了俘虜的問題之後,六子安排人手將安置在山下的弟兄接上黑山寨來。
待山下的弟兄被接到黑山寨時,已經是深夜。
六子一夜未眠。
待到第二天清晨,六子將先登曲所有的弟兄都聚集在聚義堂外,
聚義堂外設立了一個高臺,高臺上有數個大木箱,
六子注視著所有人,心情很沉重。
“兄弟們,辛苦了,
雖然我們面對的敵人十分強大,
但我們還活著,
這是幸運的,
不過還有不少的弟兄倒在我們前面,
永遠離開了我們。”
包括伍綸,二虎,以及所有人,眼圈都開始泛紅,眼睜睜的看著朝夕相處的弟兄死在自己的面前,卻無能為力。
這是多麼痛苦的事情。
“是他們的犧牲,才換來了我們的勝利,
我希望你們不要忘記,
你們曾經的戰友,
雖然他們已經不存在了,
我更希望你們記住,
戰爭是殘酷的。”
終於,所有人都繃不住了,眼睛通紅,淚珠在眼眶不停地打轉,眼淚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不少人已經哭了淚人,甚至有些人已經在抱頭痛哭。
如果沒有弟兄慷慨赴死,他們也沒有辦法站在這裡,
是那些死去的弟兄,把活命的希望讓給了他們,
死去的弟兄,不能忘,也不敢忘,
如果連這都能忘記,那還算是人嗎?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這次回去,我會向軍侯請求設立忠義閣,
只要是戰死的弟兄,全部會銘刻在忠義閣之上,
讓所有活著的弟兄銘記,
你們所擁有的戰功與榮耀,
都是一個個死去的弟兄用性命為你們換來的,
你們可一定要珍惜,不要辜負了那些死去的弟兄。”
六子的聲音響徹在整個山寨。
所有人聞言反而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嗚咽聲不停的響起,不少人臉上充滿了愧疚。
等回到鹹城,他們這些活著的人肯定會被賞賜,甚至是封賞爵位,惠及後輩。
因為爵位是可以繼承的,所以有了爵位幾乎等於改變了一個家族的命運。
但是,根據荊國的律法,陣亡計程車卒是無法被賞賜爵位,
所以陣亡的弟兄是享受不到這樣的賞賜,最多補償一些銀錢給家人,
如果沒有家人,補償的銀錢多半會被當地官員私吞了。
如此,活著的弟兄跟死去的弟兄待遇就猶如天塹,天差地別。
而六子就是要讓他們明白,他們能好好的活著,是有人在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