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位置離小荒山還是有點距離的,難道他想就這樣把屍體拖過去嘛?

不可能,先不說這麼遠的距離拖行的話肯定會花費大量時間,這一路屍袋肯定會破損,從而在路上留下血跡。

所以他絕對有用什麼運輸的工具。

正如甦醒預測的那般,男人只是彎著腰將東西搬到了某樣東西上,隨即便以推行的姿勢離開房屋。

“推車……”

這一路上荒草叢生,茂密的草叢裡蟲鳴聲此起彼伏。

戴著手銬,眼神茫然的陳君楊在前面開路,而甦醒緊隨其後。在往後面,則是遠遠跟著一群穿著制服的警察。

離得遠的,他們會用手電筒照向周圍檢視情況,但沒有一束光會照到甦醒這邊。

在荒草從中穿行有些艱難,尤其是某些野草在劃過裸露在外的肌膚後,那個地方立馬具通紅一片,用不了多久就感覺一陣陣瘙癢傳來。

這種情況下甦醒頂多只能順手去撓兩下,但卻不敢耽擱,因為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一直在加快腳步,到現在他幾乎是要小跑起來。

所以自己必須緊步跟上,保證對方在光照範圍裡的同時,還要保護好燭火不被吹滅。

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時間才穿過這片荒地,再往前是一片不見邊際的樹林。

黑夜裡的小荒山,宛若黑暗中蟄伏的巨獸,而面前的這片密林就是她的血盆大口。

強忍著身上瘙癢的不適,甦醒毫不猶豫的跟著進入這片樹林。

走在最前面的陳君楊,在進入林子後嘴裡莫名的開始哼起了歌,時不時還會發出滲人的笑聲。

他口中的曲調甦醒從未聽過,混亂的節奏有點像是他自己臨時編出來的。

樹林之外,停著幾輛警車,他們等在那裡隨時做好接應的準備。

越往樹林內部深入,腳下路的便越是崎嶇,周圍也愈加幽暗。

或許是因為路越來越不好走了,十年前那還推著車的陳君楊終於是摔倒在了路上。

他爬起身後沒有繼續向前,而是開始在四周尋找東西。

“鏟子呢?我的鏟子呢?我記得放在車上的啊,怎麼不見了……”

男人低聲呢喃。

“你要把陳欣埋在這裡嗎?”

甦醒拿著燭火,靠近幾步後輕聲提問。

對於甦醒的提問,男人依舊只是無意識的喃喃。

“這個地方很偏僻,不會有人找到的,沒有人再能打擾到她,沒有人再能把她從我身邊帶走!她自己也不可以。”

呼——

蠟燭熄滅,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了上來。

但下一刻,大量的手電燈光便把這個地方照得通亮。

在甦醒回首點頭之後,大量的警察圍了上來。

頓時周圍陰森詭異的氣氛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混亂而刺眼的燈光讓陳君楊從恍惚狀態回過神來。

他看著周圍已經算不上熟悉的場景,眼神不可思議的盯向了蹲在一旁拼命撓癢癢的甦醒。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滾開,都滾開啊。我不允許你們砰她,她是我的東西,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

或許是催眠的刺激,讓他徹底回憶起十年前的一切,所以此刻的他也沒了先前的痴傻模樣,反而是變成了狂躁的野獸。

但不等他撲上去在甦醒身上狠狠的咬上一口,便被按倒在地。

“你還想幹什麼?老實點別動!”

嘈雜聲中,在萬隊長的指揮下,幾人開始撥開地上的枯枝爛葉進行挖掘。

十年,這麼長的時間跨度,從地表上看已經看不到絲毫的痕跡,所以挖掘的時候圈出了一片很大的範圍。

隨著挖掘的進行,地下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的痕跡,別說屍體,連一點人造產物的塑膠都沒看見。

“沒有?怎麼可能?”

萬斌的臉色很難看,他的轉過頭看向甦醒,他不是在質疑對方的催眠,因為這方面沒有人能比他更專業。

他看向甦醒,是在詢問對方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難不成真要把整個小荒山翻過來才行嗎?

其實在十年前,自己就已經用過各種辦法了,什麼警犬,探測儀……

但全部都一無所獲,就好像——那名為陳欣的女孩從未被埋在這片土地上。

甦醒也很不理解,按道理來說,應該就在這裡啊。難不成這傢伙自己都忘了埋在哪?

甦醒黑著臉蹲到陳君楊的身邊。

對方也看出來了眾人什麼都沒挖出來。

“沒有……沒有……找不到了。”

他瞪著雙眼自言自語著。

“你們把我女兒帶到哪裡去了?還給我,快還給我!你們不能帶走她,她是我的東西,我不允許你們這麼做!強盜,都是強盜,快還給我!”

面對這個令人心生厭惡的傢伙,甦醒也沒了往常的好脾氣。

壓低聲音重重開口。

“你,到底把陳欣埋在哪?我很清楚你知道在哪,你最好搜一搜你的腦子把她找出來。要不然你就等著每天晚上陳欣來找你吧。

只要你還活著,她就會一遍又一遍的斬斷裡的雙腿,刺破你的皮肉,讓你親眼看著自己被殺死,直到身體完全冰冷。

每天晚上都會重複。”

這個時候,王斌也走了過來,他高大的身材擋住光線,影子遮在陳君楊的身上,從下看去壓迫感十足。

聽完甦醒的描述,陳君楊的瞳孔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但很快,他就又神經質的笑了起來。

短短几分鐘,他的情緒就在不斷地轉變,讓外人根本不知道他腦子裡裝的是什麼。

“我,我把她藏在了一個你們永遠都找不到的地方。我把她藏在了地獄裡啊,你們要去找嗎?”

看著滿口胡言的男人,萬斌重重的嘆息出聲。

恐怕這次又要到此為止了,到底屍體還是沒有找到,他甚至懷疑,陳欣所謂的屍體是不是早就不存在了,比如火化,分屍,又或者……

戴著手銬的陳君楊,在所有人的視線都沒注意到他的時候,猛地爆發出高於普通人幾倍的力氣,掀翻身後的警員拔腿就跑。

“他跑了,快抓住他!”

一身暴喝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了過來,當即周圍離得近的警員就撲來上去。

這種情況下對方就算是頭蠻牛也不可能逃走,但就偏偏這個時候,所有的燈光如同受到了什麼東西的干擾,竟在同一時間停止工作。

絕對的黑暗只是持續了短短一瞬,但當光線重新恢復的時候,陳君楊的身體居然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衝在最前面的周勇看著自己的雙手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萬隊,我明明抓住他了,但就那麼一瞬間,就……就突然消失,這怎麼可能?”

一個大活人在這種情況下突然消失,這讓周圍有些騷亂。

萬隊長暴喝的只會警員向四周搜尋,不放過任何角落以免對方是躲在了暗處沒有被發現。

而甦醒則是原地坐了下來,開始認真思考。

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除非他是跨過了某個“門”前往了另一個世界。

陳君楊的憑空蒸發甦醒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再仔細想想。

林路說陳欣的屍體在小荒山,但十年了,各種方法都用過,甚至讓犯人親自帶路,但就是找不到已死之人的屍體?

要麼有人在事後挪動了屍骨,要麼——她根本就沒有被埋在這裡。

“我把她藏在了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我把她埋在了地獄……”

腦海中猛地就回想起那宛若催命的鐘聲。

陳欣自始至終就沒有被埋在現實,而是詭異世界的小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