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來了,你不逃嗎?”

回想起來小陳欣剛才說的話,他有點明白這個它到底指的是什麼了。

窗戶外的黑暗無邊無際,讓屋子裡面的人只能看清怪物的一雙發光眼眸。

逃?可是現在的這裡就像是一座孤島,外面的世界被黑暗籠罩,根本就沒有地方可去。

而留在這裡,也只不過是慢性死亡而已。

屋頂的電燈忽明忽暗的閃爍著,彷彿下一刻,這個世界唯一的光源就會永遠熄滅。

地上的血液如連結泉眼般,開始汩汩流淌,轉眼間就鋪滿了整個房間。

周圍牆壁上,以窗戶為中心,開始蔓延一種黑絲裝的黴菌,它們肆意而狂躁的生長,不過片刻,就佔據了整片房頂。

甦醒感覺有些口乾舌燥,下意識的往房子中間走了一步。

牆上攀爬的黴菌給他一種極為不好的感覺。

腳底下的液體有些粘稠,走起路來有種粘腳的感覺,要是稍不留神的話,真可能會絆上一跤。

不知道是不是夜風吹進來的原因,甦醒感覺別後有些發涼,尤其是後勃頸和肩膀的位置,就像是有冰塊貼在上面。

腳底下的液體還在蔓延,此刻它已經快要浸過腳背了。

黑色的血液在忽閃的燈光下如同一面鏡子,對映著屋內的一切。

液體倒影裡,揮舞著皮帶的男人是一隻畸形的惡魔,他醜陋瘋狂,尤其是那雙猩紅的眼睛,與窗外的一模一樣。

而倒影中的自己……

本來不看不要緊,這視線落在倒影中自己的身上,甦醒差點就沒忍住揮舞起王八拳來。

只見倒影裡,自己的後背上趴著一隻瘦猴似得詭,它此刻正嘎吱嘎吱的啃食著自己的手掌。

它一邊吃著,還一邊貪婪的看著自己的腦袋。

有點大意,這玩意到底是什麼時候趴上來的?怪不得感覺背後越來越冷,原來是這玩意在作祟。

反應過來的甦醒只感覺半個背的的地方都已經麻木了,想要活動的時候關節都有點不受控制。

有點可怕,這玩意就像是螞蟥一樣,吸在你身上的時候沒什麼太大的感覺,但當你發現的時候,要麼是它吃飽了,要麼就是你差不多該跟這個世界說拜拜了。

要是等整個身體都被侵蝕了話,到時候恐怕就是想要擺脫也有心無力了。

甦醒天生對恐懼的免疫讓他能足夠的冷靜,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也能沉著的尋找應對之法。

不動聲色的將手抬起,隨後猛地抓住背後黑影的下半身,將其重重的背摔在地上。

地上的黑血被濺射而起,沾染了甦醒一身。

意識到地上有一層液體的緩衝,可能沒法造成多大傷害,於是牙一咬心一橫。

反手抓住手上瘦小詭異的面門,隨即向桌角撞去。

碰撞的瞬間,一聲淒厲而尖銳的慘叫從手心處傳出。

也正是這聲哀嚎,頭頂閃爍的燈光徹底熄滅。

黑暗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緊隨黑暗之後的,是窗戶外早就等待多時的怪物。

燈光消失的瞬間,那揮動皮帶的男人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黑暗中,他的身影有些模糊,像極了窗外的怪物。

他佝僂著背部,朝著甦醒的方向緩緩轉身,他的嘴角裂開一道口子,掛起的笑容詭異而滲人。

“活人……”

這句話很明顯就是對自己說的,但是之前他明明都看不見自己的才對。

很多的疑問在腦海裡跳了出來,但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眼下這場景,要是不做點什麼的話,恐怕真的就凶多吉少了。

“喂喂喂,我只是個外來的旁觀者而已,你們怎麼都衝著我來了?”

甦醒試圖用語言干擾一下對方,但很顯然人家並不想理自己。

見語言無效,甦醒三十六計直接走為上。

逃跑時還不忘帶上地上的陳欣。

畢竟這裡是她的世界,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也只有她知道。

奪門而出,反手就將臥室的房門給帶上。

為了阻擋裡面的東西,甦醒快速的將周圍能看到的東西全部推到在門前,希望這些雜物能阻擋裡面東西出來。

“你些不應該是你的記憶嗎?怎麼對我還有攻擊性的?你該不會是想要變著法的做掉我吧?”

陳欣仰起頭,緊盯著面前的甦醒。

“我墜入最深的絕望,在那片幽暗的深淵裡,我找不到出口,也不敢大聲呼救,因為呼救聲會引來更多的怪獸。

它們叫——惡念。”

“我不管它們叫什麼,你先告訴我該怎麼離開這裡。還有,你後面的記憶我不太想看了,你直接告訴我兇手是誰不行嗎?”

陳欣抬起那茫然的大眼神,歪頭說道“我怎麼會知道兇手是誰呢?我只不過是這段記憶碎片中的一部分。另外……很不幸的告訴你,這裡是永恆的絕望。

絕望,意味著沒有出口,無法離開。”

甦醒臉色有些難看,他感覺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起先還以為這只是一段觀看記憶尋找兇手的過程,沒想到作為看戲的觀眾還能把自己陷進去。

“我靠,陳欣!你這小丫頭是在玩我嗎?哥跟你掏心窩子,你跟哥玩心眼子是吧!”

話剛落下,陳欣臉色木然的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噓~不要大聲說話,你的聲音會引來更多的怪獸。”

說完,她就往身後的黑暗中退去。

恍惚間無數雙手抓在她的身上,將其徹底的拖入黑暗。

“等你死後,會有一場盛大的葬禮,所有人都回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臥室裡手持皮帶的男人走了出來,他一邊獰笑著一邊低聲囈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