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地已開,人去土自合,好高明的遁地術。”李元貞收劍稱讚道。

“你有功夫念順口溜,不如先幫我鬆綁。”

李元貞扭頭看去,正見李客楠困得直打哈欠,彷彿剛剛差點被砍的不是他一樣,哪有半點害怕的意思。

隨後他便輕描淡寫的揮了幾劍,將繩子斬成十幾段,嘩啦啦散落一地。

李客楠簡單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抬頭一看,李元貞正在那兒騷包的凹造型,握著劍緩緩歸鞘。

“三哥,我劍可還鋒利?”

“鋒利你個頭,你正常走過來挑斷繩子不就結了,老是喜歡耍帥,一不小心把我也砍了怎麼辦?”

咔噠一聲,劍已歸鞘。

李元貞輕輕搖頭道:“你不喜歡可以躲嘛,我怎麼可能傷得到你。”

就在這時,天空響起幾聲高亢的鳴唳,現出一隻雪白色巨雕,雙翼展開足有一丈多,比那些刺客的風箏還要大一些。

而它的利爪之下,還抓著一隻小黃狗,豎耳短腿,正伸著舌頭舔爪子,似乎完全沒把白雕當回事兒。

李元貞笑著仰頭招了招手,白雕便唳叫兩聲給予回應。

“兩年沒見,“別跑”長得越來越大,不算翼展都比人高了,“站住”倒還是那般嬌小可愛。”

李客楠點點頭,笑道:“雕大的人自然要養大雕,兩雕共進才是王道,唉,沒辦法,誰讓咱們老李家的遺傳夠硬呢。”

“哦?聽三哥所言,似乎又有所長進。”

李客楠眉頭一挑,眼神中流露出自豪的光芒,“進境顯著。”

“竟還在進步?”

“你不信?”

“自然不信,正巧四下無人,你我兄弟二人不如比試一番!”

李元貞說罷,便把劍插到一邊,解下腰帶,雙手掐腰挺立,神情略顯囂張。

怎料李客楠只是付之一哂,便也解下腰帶,隨即風輕雲淡的將手背到身後。

“唉,四弟,為何非要自取其辱呢。”

開玩笑吧,這也太誇張啦……

李元貞雙眼瞪大,倒吸一口涼氣,雖尷尬不已,語氣卻一點也沒有服氣的意思。

“三哥雖然威風雄壯,但我年紀畢竟還小,尚有穿雲之志!”

“不服氣是吧,好好好,既然乾坤未定,你十八,我二十,那便四年後再戰,輸的人在京城裸 奔十圈,如何?”

“甚好,一言為定!”

立下賭局,兩兄弟當即握手,哈哈大笑。

“啊!這……”

耳聽得驚愕之聲,李客楠兩人緩緩扭頭看去,正見贏武兩國使團官員杵在遠處,皆張大嘴巴盯著他們。

兩人回過頭對視一眼,不禁僵在原地。

另一邊,鴛鴦山某處谷中。

四個黑衣刺客歇在樹下隱蔽處,正處理著傷勢。

他們低估了李元貞與那贏國高大人的武功,在軍陣中幾番衝殺都未能退走,甚至闖槍陣時還戰死了一名同伴。

若不是李客楠那邊出事,他們恐怕還要有傷亡。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樹叢一陣抖動,四人立即起身拔劍。

待看清是青衫蒙面人後,其中一人暗道不好,忙問道:“行坤,李客楠呢?”

“我失敗了。”

問話那人愣了下,低頭一看,便發現了行坤腿上的劍傷,頓時不淡定了。

“難道情報有誤,李客楠是個隱藏高手?”

“他是個屁的高手,是那李元貞不知用了何種術法追蹤,及時趕到,這才令我失了手。”

“哼,早就告訴過你,若是帶不走李客楠便一刀殺了,也不至於功虧一簣。”

行坤一咬牙,厲聲道:“那便在他入槐陽前再殺一次!”

“你當李元貞是傻的嗎?咱們沒有機會了,回去吧。”

……

兩天後。

略顯顛簸的大紅馬轎之中,李客楠側身躺著,懷中則趴著那隻名叫“站住”的小黃狗。

李元貞之所以能找到他,便是靠這隻奇異的小黃狗領路。

它與白雕皆是李客楠從小養起,聰慧近妖,能聽得懂人話。

別跑體型巨大,力量恐怖如斯,甚至能馱人飛行,只是飛不了太高。

而站住則嗅覺異常靈敏,不誇張的說,但凡他還在鴛鴦山地界,站住就一定能找到他。

因馬轎顛簸,李客楠怎麼也睡不著,忽然想起被他吃掉的那封信,不由得思索起來。

那封信其實並不是原信,而是李安另外抄寫的一封。

原信乃是贏國先帝符寧十五年前所寫,秘密送往武國,然而信到人亡,李安剛得到信不久,便得知了符寧駕崩的噩耗。

信中首要提及的,便是李客楠與舒柔公主的婚事,並詳細寫了原因。

由於符寧那一代的太子患病暴斃,贏國奪嫡之戰打的血雨腥風,符寧的兄弟僅有五人存活。

怎料天有不測風雲,符寧登基後,老四戰死沙場,老五出家為僧,老八老九患病去世,老十三則淹死在一場山洪中。

離奇的是,這些王爺都沒留下半個子嗣,全是郡主。

而符寧這邊也好不到哪兒去,他共有十三個孩子,除了太子皆為皇女。

正所謂世事難預料,明日兩茫茫,符寧在位時經常憂慮於此,萬一太子出了事,符氏皇族中能繼承大統的便只有旁支族人。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他便以指腹為婚之事為由,找李安商量,想讓李客楠入贅贏國。

倘若太子日後不得皇子,或發生意外,便由舒柔公主與李客楠的孩子繼位。

為了不讓老友難堪,符寧還在信中承諾,這個孩子可以有李符兩姓。

只是他的這些想法太過古怪,當年的李安根本無法接受,收到信後便想拒絕。

怎料沒過多久,贏國便傳來符寧駕崩的訊息。

李安悲痛欲絕下,忙於幫助新贏帝符祛病,一時沒將這封信放在心上。

直到近些日子,李安忽然得到符祛病暗訪渠國的訊息,驚訝之餘,他迅速派人前往贏國 ,卻查不到任何有用的訊息。

彷彿有人刻意在防著他。

李安思索了整整一晚,最後將十五年前的這封信找出,重新讀了幾遍,才明白當年為什麼自已會覺得古怪。

這封信的字裡行間透露著四個字——焦慮急迫。

李安多年後才感覺到,符寧似乎對自已的死亡早有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