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靜默了下來,陸止給她盛了一碗湯,寬慰出聲。

“儘快回國,遠離這些事。”

季胭一頓,抬眼看著眼前的男人,想起了基地裡的同事,抿唇。

她與師兄也認識沒多久,竟然會告訴她這些事。

“阿胭~”

她回神,輕聲道,“多謝師兄,我不去南島了,直接給博士打電話辭職。”

“好,收拾一下,我們晚點出發去機場。”

陸止走後,季胭便給博士的郵箱遞交了辭呈。

天還沒黑,博士的電話就打來了,說是如果辭職,就要賠付高額違約金,她沒理會,按照流程走完程式,就直接掛了電話。

她坐在窗邊,看著基地裡端著槍巡邏的武裝分子,心頭微微沉重,捏著手機的手收緊發白。

回想起在科研所工作的那段日子,她腦海裡慢慢理出了一個思路。

教授應該是拿了錢將她推薦給了研究所,博士們為了掩人耳目,美名其曰工作,暗自拿她的血煉製藥劑。

那如果他們配置成功的藥劑出了差錯,還要繼續拿她的血,那她豈不就是個行走的血庫。

一陣惡寒從後背襲上,她想起了師兄說那些科研基地都是陸氏集團財力資助的。

那科研所的老闆應該就是陸家的人。

這麼一想,她不禁打了個激靈,不能在這裡待了,不安全。

她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師兄昨夜就給她把護照和身份證件等東西準備好了,只需要搭乘飛機回國便是。

想到此處,季胭拿起小包,出了屋子。

外頭有士兵端著槍站崗,她用英文簡單將情況說了下,那士兵也沒理她,給她指了個方向,便木著臉不說話了。

季胭道過謝後,往士兵指的大門走去。

師兄下午的時候接了個電話出去了,還沒回來,她拿出手機給他撥了個電話,一直在忙線中,沒人接。

看了下表,她沒在耽擱,打算先去機場。

這個武裝基地很偏僻,出了大門,都沒看到公路上有什麼車,她探著頭看了看,也沒有找到公交站牌,不禁蹙眉。

這時,遠處一輛定製的黑色烤漆賓利從基地裡駛了出來,坐在後座的陸梟靠在後座背點了根菸,遠遠的就瞧見了站在門口的少女。

女子穿著一身雪白長裙,長髮隨意的披散在身後,人不知道在張望什麼,微微側了下腦袋,露出了瑩白透粉的側顏,往下看,是盈盈一握的細腰,微風吹起裙襬,露出了筆直修長的腿。

從他這個角度看,有股說不出來的勾人心魄的美。

他夾著煙放在嘴邊,眯起眼,“那誰啊。”

前面開車的昆帕聽到這話,怔了下,朝四周望去,看到遠處大門口站著的人,腦海中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好像是季胭小姐。”

“季胭?”

昆帕說,“梟哥忘了嗎,就是三少的那個女朋友。”

陸梟想了下,不遠處的人與賭場裡那女人的身影漸漸重合,他靠在後座上,猛吸了一口煙。

“她怎麼還沒走?”

昆帕忙道,“陸總派了人來,三少被強硬帶走了,可能還沒來得及和季小姐說。”

聽到這話,男人笑的好看極了,閉著眼仰頭靠在座背上。

陸梟的專用座駕是由一輛豪車賓利組裝改良的,造價昂貴,車身所用材料具有強大的防彈能力,毫不誇張的說,連生化危機都能扛過。

因此,季胭根本看不清車裡的情況,眼瞅著天都黑了,瞧見了一輛黑色的車子漸漸駛近,遲疑的伸手去攔了一下。

開車的昆帕微愣了下,停了車。

坐在後面睡覺的男人不耐煩的睜眼。

“梟哥---”他指了指外頭攔車的少女。

陸梟抬眼,看清了少女的臉蛋,挑眉。

離得近了,他饒有興趣的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隨後目光定在她隆起的胸脯上,腦海一閃而過那日賭場看到的風光。

昆帕見人敲窗戶,看向後座的男人,沒聽到什麼動靜,伸手開啟了車窗。

季胭也沒想到攔的車竟然是昆帕,她沒看到後座還坐著人,禮貌詢問能不能搭一下車到附近的公交站。

陸梟聽著那溫溫柔柔的聲音,想起她在賭場想殺他的那股狠勁兒,眉眼染上了幾分笑意。

身上穿著用他錢買的衣服,拿著花他錢買的包,還想搭他的車去機場,他是什麼冤大頭嗎,上趕著照顧別人的女人。

“昆帕。”

清淡的聲音從車後座傳來,彎著腰的季胭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沒敢探頭去看,只隱約瞧見後座有一道模糊的男人身影。

她猜到了男人的身份,下意識的後退,離得車遠了些。

陸梟看她那躲閃不及的樣子,不耐煩的收回視線,“開車。”

昆帕也不知道老大發什麼瘋,跟個小姑娘計較,應了聲,一踩油門,衝了出去。

季胭被這股車風激的裙襬險些飛起,連忙手忙腳亂的捂住衣服,看著疾速出去的車,氣的咬牙。

不載就不載,幹嘛這樣啊,毫無風度。

她看了眼時間,連忙拿著包包往公路上走。

夜色下,黑色賓利開的極快,車身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

後座的車窗落下,男人修長乾淨的手懶散的搭在車邊,指尖猩紅的菸頭在黯淡的光線裡忽明忽暗。

“前頭有閻王等你?”

駕駛座上的昆帕聽到後面那情緒不明的聲音,反應了過來,開的慢了些。

陸梟靠在後座上,嘴裡叼著煙,歪了歪頭,恰好看到了車道對面疾步走著的少女。

他細細的盯著看了幾眼,忽然想起了什麼,殷紅的唇微動。

“你說,這麼細皮嫩肉的,餵給食人鱷吃怎麼樣?”

昆帕也看到了走在公路上的季胭,想起了她在賭場用衣服勒老大的那一幕,動了動眼皮子,表情沒有波瀾的轉移了話題。

“梟哥,大其力那塊地政府審批下來了。”後座沒有聲音,他繼續道,“但是南亞那邊傳回來訊息,那批科研材料被孟加一個高官扣了,還沒查到是誰動的手腳。”

話落,陸梟收回視線,吐了幾口菸圈,懶懶的靠著後座背,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睛笑的好看極了。

“走,巴利老頭子的七十大壽,咱們也去湊湊熱鬧。”

季胭沒注意到那輛行駛極慢的黑車,正埋頭看手機地圖呢,車忽然提速,不過兩秒,就駛離了這片偏僻的地兒。

車燈驟然間沒了,她才反應過來,連忙開啟了手電筒。

黑漆漆的道路上,只有幾聲蟲鳴鳥叫之聲。

季胭要不是孤零零的在林子裡待了兩日,還真的是怕。

她加快步伐往最近的公交站牌走去,走的腿都快斷了,才找到一個破敗的公交站牌,搭上了末班車。

到了機場的時候,已經延誤飛機了,只能改簽,在附近的賓館湊合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