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內島東海岸的戰場上,是焦土一片,炮火連天,足智多謀的軍事學家之間的戰爭。在殘酷的表面,這是一場充滿了硝煙和爆炸,遍佈著流血與犧牲,而在無法琢磨的內部,這是一場充滿了生死博弈的,具有無限可能的遊戲。
但是在內島的那座名為特麗莎緹婭的城市之中,一場純粹由鋼鐵和刀劍構成的戰爭也在進行著。
早在數日之前,戴斯喬伊再次見到那個身穿金色鎧甲的人的時候,這場戰爭就已經在慢慢的醞釀了。這幾天裡,戴斯喬伊每天的生活就是來到一片荒蕪人煙的地方鍛鍊自己新學到的技能。
在隱秘的叢林之中,戴斯喬伊像一棵大樹一般,一動也不動的站立在平坦的地面上,他控制自己的呼吸的能力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叢林之中的飛鳥和各種各樣的小心哺乳動物都把他當成了一棵真正的書。鳥兒若無其事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怡然自得梳理著自己的毛髮;松鼠用它那鋒利的爪子扣在戴斯喬伊的衣服上,甚至將那一隻只的爪子刺入他的面板,以極快的速度上下竄動;他甚至還讓最警覺的獵手也失去了警惕,蟒蛇像一根柔軟的絲帶一樣纏在他的腰腹上,時而又像彈簧一樣突然的想那些小生物發起攻擊。
但是無論是具有360度視角的飛鳥,還是敏捷的松鼠,或是利用紅外線捕捉獵物的蟒蛇,這些生物都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有些時候他甚至可以將手掌輕輕的放在這些動物的身上,無論他如何撫摸,在這些動物的眼裡也只不過是落在眼前的一片樹葉罷了。
一片樹葉從他的面前緩緩下墜,這片枯萎的樹葉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等待這片樹葉落在他眼前的那一刻,隨後他迅速的恢復了正常的呼氣,僅僅是用在平常的不過的一次吐氣就將這片輕盈的樹葉撕裂的支離破碎,而他身上的飛禽走獸也全都受驚逃離。
戴斯喬伊的隨後微微一笑,他凶神惡煞的眼神之中充滿了敵意,這股仇恨彷彿化為了實際存在的什麼東西,猶如濃密且有毒的煙霧一般,所有接觸到的生物都紛紛驚恐的逃跑,叢林之中一時間變得混亂起來。
但是戴斯喬伊並不是唯一一個在做準備的人,他的對手也在同一天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更感覺到了那股敵意,以及那股突飛猛進的力量。由於不清楚自己對手目前的實力,無比高傲的他也難得的開始為這場戰鬥做準備。
日復一日,夜復一夜,在這僅剩的時間裡,他每天的任務就是打磨武器和盔甲,活動自己並沒有因為年齡而衰老的身體。他的每一次跳躍都伴隨著強大的爆發力,粗壯且長度異於常人的腿部就像昆蟲的後足一樣強有力,因此他也獲得了足以匹敵那些最為強壯的昆蟲的跳躍能力。但是他最常活動給的還是自己早就不存在的
一些關節,這些足以讓他與尋常戰士區分開來的特殊能力成為了他不可一世的原因。在那些沒有骨骼支撐的柔軟的位置,他卻依靠自己的肌肉撐起了整個身體以及那副厚重的鎧甲。膝蓋和手肘處的強壯肌肉不斷腫大,很快就形成了一個完全由肌肉打造的關節,同樣的硬度,卻有著超長的延展性。
但是他並不會承認自己感覺到了威脅,如果有人問起,他肯定會說,這是為了一次完美且毫無疑問的勝利。
很快,在萊恩等人踏上路程後的第三天,這兩人不約而同的在城市的廣場上會面。
兩人只是剛剛出現在廣場的南北入口,廣場上的市民和小商販便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一直等到兩人紛紛拔出武器,周圍的人才開始慌忙的逃竄。混亂的人群之中,兩人巍然不動,散發出的氣場已經開始激烈的碰撞,這股氣氛讓廣場上的安保都感到脊背一涼,所以他們選擇是撒腿就跑,將這件事情告知給他們未來的國王。
很快,廣場和周圍的街道上就空無一人,留給了他們大塊的空地去互相廝殺。
在這晴朗的日子裡,戴斯喬伊為眼前耀眼的金色光芒而安安稱奇,那個人也同樣在心底裡為自己對手的實力而感到擔憂。
“終於見到你了。”戴斯喬伊向前走了一步的同時,隔著廣場上的200米大聲喊道。
“我很好奇,”穿著金色盔甲的人於是也向前走了一步,“是什麼驅使你來挑戰我,是仇恨麼?”
“仇恨麼?這是我生命力的來源,沒有仇恨,我便活不下去!”
“我雖然接受過很多的挑戰,但是公報私仇,你還是第一人。不可能是仇恨吧,大概是...名為榮耀的東西。”
兩人在沒有說什麼,只是慢慢的靠近彼此,本該利用距離優勢的那個人也將修長的刀刃垂在身體的一側。
與此同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了100米,在這樣的距離內,風都需要數秒鐘才能經過,但是光卻不需要一眨眼的時間......
雖然他沒有看清楚敵人是如何消失,又是如何來到他身後的,但是他還是及時的用武器防禦住了來自他背後的一次劈砍。
在這一眨眼的時間內,戴斯喬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閃到了敵人的背後,僅僅是這一個動作就讓他感到了沉重的疲勞感,但是攻擊的失利並沒有影響到他的自信心,因為他從敵人身上肉眼觀察不到的片刻猶豫之中感覺到了敵人的恐懼,而這也是他最想看到的。
很快,戴斯喬伊一個箭步向後跳躍,再次拉開距離。
穿著金色鎧甲的人於是也緩緩的轉身,雖然由於頭盔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聽到他是否有說什麼話,但是戴斯
喬伊知道自己的敵人已經開始有所戒備了。
那個人緩緩的舉起自己的劍,直指著戴斯喬伊的腦袋,好像在威脅著他,而這一舉動卻讓戴斯喬伊激動不已,他摩拳擦掌,此時此刻,戴斯喬伊脊背上的肌肉前所未有的緊繃著,肌肉收縮時的強大壓力幾乎就要壓碎他自己的骨頭,同時他大腿上的肌肉也開始繃緊,像一顆蓄勢待發的子彈一般等待著時機。
對於穿著金色鎧甲的人來說,他現在想做的就只有以牙還牙,用自己引以為傲的突襲速度反將一記。
又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將與戴斯喬伊之間的距離縮減到了不足6米,恰好是他的最佳攻擊距離,於是他鬆開自己關節處的肌肉,利用著慣性,他的手臂向彈簧一樣彈出,在他的設想之中,劍尖將會提早半秒鐘攻擊到敵人的腦袋,而他完全可以透過收縮關節來封鎖敵人所有可能的閃躲方向。
這本該是一次完美的,致命的攻擊,直到戴斯喬伊也用出了自己最近學到的本事。
就在那個人的面前,戴斯喬伊在不移動兩腳和腿部的前提下大幅度的扭轉脊柱骨,就像一根麻繩一般扭轉了將近720度,隨後他釋放了積聚強大力量的大腿,這顆子彈向前飛速的前進。
不僅僅是他的閃躲方式超出了預料,就倆他的攻擊方式也令人意想不到。
扭曲的脊柱骨和後背上的肌肉再一次繃緊,像一個動力強大的機械一樣產生了巨大的扭力,而戴斯喬伊伸出他持有武器的那隻手,像陀螺一樣旋轉著發起了攻擊。
這種沒有死角的快速攻擊徹底打亂了那個人預期,慌亂之中,他超負荷的收縮著關節,知道整個人都像縮水的一般擠在一起才勉強扛住了這強有力的一擊。
一招過後,戴斯喬伊再次主動扯開距離,他的悠閒的站姿就好像是勝利宣言一般,天空中的太陽也似乎是站在他這一邊,他身上的黑色盔甲折射出來的光芒或許並不耀眼,但是卻足以讓那個人透過反射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唯一的好事是,他還沒有讓自己的盔甲被劃傷,他的驕傲和榮耀依舊,他的恥辱和落敗無人目睹......
或許,有一人看到了。
勞倫斯站在他現在的宮殿裡,遠遠的看到了這場不足十秒鐘的戰鬥,但是他卻從彈指一瞬間的時間內看到了一方的落敗,以及另一方的完全勝利。
失敗的是郎德大陸皇室的象徵,勝利的人呢?他算是卡諾斯帝國的標識麼?
勞倫斯看著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的戴斯喬伊,他看見的不是一個實力強大的敵人,而是一顆徹底失望的心,一個需要歸宿的人,更是一個可以拉攏,為自己效力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