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道題的答案落下時,他們都鬆了口氣,這是一次全省模擬統考,基本上這次模擬什麼分數,高考也就差不多。
他們反覆檢查多次,然後靜待收卷。
這種考試出分很快,考完第二天就有成績了。
齊唐然拼命的擠進被圍堵住的成績單。
第一行仍然是萬年不變的池遇,分數,704
他在第五行,687,除了池遇拉開的分差,其餘人分數差的極小,這是全級排名,全省排名過兩天才出,但是這個成績已經能上海交大了。
講臺上,老師分析著今年的考試方向,重複講著做了無數遍的題,重點講了模擬題,待弄清所有疑惑,同學們的心裡也有了底。
只是講題的這天,池遇不在,齊唐然盯著空位,總覺得心裡慌慌的,隨即安慰自已,池遇都會了,不聽也沒事。
只是,接下來的幾天,池遇仍然沒有來上課。
齊唐然在課下去拿了自已的手機給池遇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好在接了。
“遇哥,怎麼回事,還不來上課?”
“沒空。”
“你什麼破事能有高考重要啊!”齊唐然從沒罵過他,他一直都知道池遇是個很有主見的人,輕重拎的很清,雖然厭世,卻從未有過不正常的舉動。
“你趕緊來學校行不行,你還想不想上學了!”
“不想去。”
“池遇,我求你了,來學校行不行,不管你發生了什麼事,等高考過去行嗎?”
“還有事嗎,沒事掛了。”
池遇此刻正在網咖,他重新戴上耳機,他已經在酒吧熬三天了,眼底佈滿血絲,頭髮亂成雞窩,胡茬也冒了出來,美人頹廢,也是美的。
電腦旁擺了幾桶喝完還沒扔的泡麵,他的技術從沒這麼好過。
阿冷看著電腦螢幕裡殺紅眼的人物,覺得楚以此刻就是這種狀態。
他們玩的是一款外國的血腥恐怖殺人遊戲,阿冷之前玩過幾次,但是遊戲畫面太真實了,讓他生理作嘔,也沒在碰過。
“楚以,你沒事吧?”
“再來。”
“咱們都玩6個小時了,休息一下吧,”他又看了一眼遊戲螢幕,那斷手斷腳,血流成河的畫面讓他噁心的吃不下去飯。
阿冷沒再慣著他,自已下了,他是真心把他當朋友的,自從初中輟學,自已就沒了朋友,他在網上摸爬滾打了一年,才小有名氣。
他不知道池遇發生了什麼,他們一起玩遊戲也才半年。
所以他對楚以的瞭解並不是很深,只知道他上高三,他又看了眼時間,後天就要高考了啊,也不知道池遇學習怎麼樣,能不能上大學。
以前他還上學的時候,特別期待大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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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唐然見池遇油鹽不進,恰好高考前一天,會有一天的假期休息,他打聽了池遇的家,然後去拜訪了。
景非谷聽他講了事情經過,因為池遇住校,他在不在學校她也不知道。
她點開了手機上十多年沒有開啟過的軟體,上面是池遇的定位,現在他就在附近的一家網咖。
齊唐然詫異為什麼要給池遇裝定位,但禮貌的沒有問。
“那阿姨,我去找他了。”
景非谷嘆了口氣,自從小時候池遇丟過一次,就大變了模樣,為了避免意外再次發生,她給自已兒子裝了定位,這樣好像就能彌補那天因為她失職對池遇造成的傷害。
齊唐然苦思冥想,才發現池遇是在模擬考試結束後的第一天晚上開始不對勁的。
那天發生什麼了呢,讓他想想,他在宿舍說:
“誒,遇哥,這個變態殺人魔到期釋放了,為啥不給他處死,他殘害了那麼多人。”
“我去,他剛出來就又殘害了一個小孩。”
齊唐然看著新聞,連連驚歎,最極致的折磨就是折磨精神,小孩心靈多脆弱啊,這人太殘忍了。
池遇看到照片中那個笑的滲人的眼睛,彷彿在盯著他,在對他說,你忘不掉的,你永遠也忘不掉。
他凝視著照片,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十幾年前那天晚上,池遇趴在窗戶邊上,看著外面淋漓的大雨,整個家很安靜,他的父母今天恰好一起加班,都沒有回來。
他幼兒園放學,還是被他嬸嬸帶回來的,本來說家裡沒人,讓小池遇去她家待會。
但是池遇拒絕了,他不喜歡麻煩人,雖然他只有三歲,他說會把門鎖好,有事會給他們打電話。
雨聲很大,不禁想要離外面的雨更近一點。
小池遇開啟窗,伸出稚嫩的小手去接外面的雨滴,然後被從天而降的男人嚇了一跳,他趕緊要關掉窗戶,但是三歲小孩的力氣哪比得上一個成年人。
男人抓住了池遇的小手,輕輕一推,窗戶大開,他跳了進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沉悶的雷聲佈滿了天空。
池遇告訴自已不要害怕,他拼命的想記住眼前人的模樣,一條十厘米的疤痕橫貫整張臉,讓充滿笑意的面孔十分滲人。
“叔叔,你是來跟我玩的嗎?”
池遇想去打電話告訴姑姑,但是手仍然被冰涼的大手抓著,那股冷意滲進了面板裡,渾身泛起了雞皮疙瘩。
“小朋友,叔叔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可是我媽媽不讓我跟陌生人走。”
“你都叫我叔叔了,我們就是好朋友了。”
“不行。”
池遇想要掙脫他,卻被迷暈了。
他被帶走了,男人心情很好,這樣一個漂亮的娃娃,臉上露出害怕的表情一定很好看吧。
他被關進了一個小屋裡,只有最上面的小窗戶透著光,這是個密閉的空間,旁邊一張小破床,偶爾聽見老鼠叫,還有很遠處傳來的小孩哭聲。
他被關了十幾天,每天的飯只有冷掉的饅頭,小臉瘦了一圈,身上也髒死了,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沉重的鐵門開啟了。
男人懷裡抱著一個小孩。
他進去把池遇領了出來,池遇沒有掙扎,他已經沒力氣了,在小黑屋裡暗無天日的那些天,他的精神和心理幾近崩潰。
齊唐然見池遇額頭泌滿了細密的汗,連忙喊他。
“遇哥,你怎麼了?”
池遇回神,看著眼前熟悉的臉,有一瞬間的恍惚,原來他已經逃出那個地方十四年了。
“我沒事。”他揉了揉太陽穴,“你接著說。”
“我去,這人忒變態了吧,這些被綁架的全被分屍了,齊唐然盯著被打了馬賽克的血腥照片,還是忍不住乾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