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青澀的年紀和喜歡的人擁抱,這是姜醒認為最大膽的事情了。

她的鼻尖是少年特有的冷冽,姜醒偷偷羞紅了臉。

池遇的下巴靠著她的頭頂,頭髮軟軟的,還有些癢。

他的雙手呈虛抱的狀態,等著她自已緩好後推開他。

腿真的麻,完全不受控制,為什麼池遇還不撒開她,姜醒努力的控制雙腿站直,把手挪到旁邊的牆壁上借力,終於從他的懷裡出來。

“非常抱歉!”她鞠了一躬,然後落荒而逃。

池遇仍舊莫名,明明感到抱歉的應該是自已。

他開啟手機看著一串的未接電話,沒想到這麼衝動,明明有那麼多人可以聯絡,卻唯獨聯絡了她,還讓她見了自已最狼狽的時候。

兩個人都覺得在對方面前失了態。

姜醒很懊惱,為什麼每次遇到池遇的事情就很愚蠢。

姜醒回到教室慢慢回憶剛才發生的事情,覺得太不可思議了,她和池遇算是牽手加擁抱了麼?太刺激了。

小姑娘的臉後知後覺的泛紅,被細心的池井然看了去。

“姜老師幹什麼壞事了,臉這麼紅?難道是剛才李曼芳說你你終於知道羞恥了?”

姜醒捂住發燙的臉,淡定道:“李曼芳又說我什麼了?”

“說你趁著停電瞎跑。”

姜醒翻了個白眼,極為諷刺:“別人也瞎跑,只說我?”

“乖,我們不氣。”

池井然覺得這句話應該配個摸頭的動作,但是他不敢。

姜醒轉了轉手中的筆,緩緩的看向了教室前面的監控,又轉了兩下筆,才移開目光。

“期末考試結束,李曼芳就管不住我了。”

“你真的認真學習了嗎?”

“沒有。”她隨意的翻了翻書,比起那些好學生把知識記在課本上,她更喜歡記在腦子裡。

她的書,比池井然這個從不聽課的還乾淨。

池井然看了看全班都在低頭學習,眼見晚自習就要結束,也不見她寫個字,就一直在轉筆。

“我看也是,來來來,別玩了,給我講講這個題。”

“這不是一星期前的作業麼?”

池井然看著姜醒每天玩,對於她知道作業是什麼這個事情很震驚,甚至都覺得她沒有寫。

“你寫了嗎?”

“老師不是都講過去了?”

池井然隨手拿過姜醒擺在桌子上的練習冊,上面寫滿了答案,紅筆很少,幾乎都是對的。

“老大,你不會抄的答案吧?”

“放屁,我晚自習做的。”她奪過他手裡的本,“別碰我東西。”

姜醒的東西從來不外借,有些比她稍差一點的學生給她借筆記,她從來都是說沒有,其實是真沒有,一開始他們都不信,說她自私怕別人成績超過她。後來有心者上課觀察她,發現她是真的不記筆記,而且還不聽課。

久而久之,都知道她上課愛走神,還愛轉筆,李曼芳和她之間的小恩怨也是班上同學茶餘飯後的瓜點。

其實她不是不聽課,她不會的才會聽,會的聽多了頭疼。

姜醒對池井然挺好的,每教會他一道題就很有成就感,可這傢伙不會舉一反三,同種型別總是錯了又錯。

她開始設想未來,每個人的路都是不同的,不一定非要靠著學習謀出路,無論怎麼走,都是自已的路,以後能養活自已,養活家人就很知足了。

她只是一個平凡的人,沒有多大的追求,最大的願望大概就是得到池遇吧。其他的,酒足飯飽沒什麼能提起她的興趣。

池井然按著姜醒的思路做完了題,放學鈴聲準時響起。

姜醒隨便拿了本題,和路聽怡一起走出了教室。

她把今天的奇遇告訴了路聽怡,又把通話記錄亮給她看,路聽怡這才相信,不過姜醒沒有告訴她,池遇很虛弱,他的脆弱,應該不想給外人看吧。

路聽怡覺得他兩個很有可能在一起,但姜醒說她被期末考試逼瘋了,小說中的劇情怎麼會發生在現實生活裡。

雖然她也會小小的幻想一下。

-

期末考試到了,位置是按照全年級分數依次向後排的,姜醒在第一考場的第六個座位。

她目光極淡的看向第一個座位上的人,這個人是別的班的。

不過每次都出現在成績榜上第一的人她還是知道名字的,叫郭達圖。

她仍然轉著手中的筆,漫不經心的直視著第一的位置。

郭達圖就算在開考的前一秒,也仍然在看知識點,姜醒想,這次第一他能保住麼?

第一場是語文,姜醒拿了試卷後,漫不經心的坐了起來,她行雲流水的寫著,這次做的倒是認真,她的字不是標準的楷體,自成一個字型,很讓人過目不忘,見過她寫字的都認識她的字型。

她的字幾乎和她的人一樣,帶了點灑脫,桀驁,還有隨性。

姜醒寫完作文的時候,還有十五分鐘,她粗略的檢查了選擇題,又看向了第一,他也在檢查答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細看會發現他的手有些抖。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有個女生一直在看他,他當然不會以為女生喜歡他,畢竟他長相平平,只是每次的考試成績他都會看前十,前十的名字雖然變了又變,但只有姜醒這個名字是穩居第六的。

他覺得她是故意的。

收卷的下一刻,郭達圖擦了擦手心出的汗,因為姜醒看了他好久,這是他以為的,姜醒只是一開始看他,而他的位置靠窗,她後來便看窗外了。

第一的位置不錯。

考試是分三天的,晚上自由複習。

姜醒後來的幾場考試都沒有再看郭達圖,最後一場又看了看他,他的位置是真好啊。這個第一,她要定了。

最後一場考完離場的時候,郭達圖喊了聲姜醒。

“嗯?”少女雙眸看著他,尾音上翹,有點勾人。看的他不知所措。

“有事嗎?”

“你,你考的怎麼樣?”

姜醒挑了挑眉,知道他保持第一的寶座很不容易,但還是很殘忍的說:“你可能要第二了。”

他一點都沒覺得女生自不量力,少女自信的眼神不是演的,可他還是沒出息的問了為什麼。

她回答的漫不經心,只是淺淺的一句:跟李曼芳打了個賭。

他想問,什麼賭,可他們不熟,只好作罷。

“沒別的事情的話,我走了。”

郭達圖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女生的馬尾隨著她的走動,輕輕的晃著,晃進了少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