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什麼?”
“她說你是一個讓她感動的朋友。”
夜色昏暗,路燈微弱的亮著,池井然隔得有些遠,卻細緻的觀察著趙朝惟的表情。
對方強壓下的嘴角清晰可見,態度也好了不少。
他們是朋友了,暗自竊喜自已的努力也沒有白費,他始終相信,量變一定會產生質變。
“這備註挺好聽的。”
趙朝惟腳下生風,越走越快。
“餵你等等我啊。”
池井然緊緊的跟著,他不知道她倆的宿舍在哪,只是走了一段距離,就有些微喘,幸好任婷意識迷糊,看不見他這副窘態。
“走快點,要門禁了。”
-
宿舍門口,趙朝惟把姜醒放下來,對方爛醉如泥,站不成個,軟軟的靠在趙朝惟懷裡。
她的手機從口袋裡掉了出來,他卻只看到對方臉頰微紅,唇瓣沾了水珠,嬌豔欲滴。
懷中是心上人,他做不到坐懷不亂。
騰出一隻手輕輕的碰了下水潤的唇瓣,觸感比想象的還要好。
少年的心怦怦跳著,炙熱有力。
地上的手機螢幕亮了,被撿起的片刻,‘不經意間’看到了內容。
池遇:【你的口紅落車裡了】
並不親近的備註讓他的竊喜達到了頂峰。
撿起手機時還看到另一個聯絡人‘救世主’發來的訊息,頭像和自已的一模一樣。
從別人嘴裡聽到和自已看到是兩回事。
他快要忍不住親親姜醒了。
懷裡的女孩馨香柔軟,將她的手機放進了她的外套口袋裡。
手虛虛的環抱著,維持在不冒犯她的邊界,怕她站不住滑下去。
他輕輕的拍了下姜醒,語氣溫柔:“姜醒,醒一醒,回宿舍睡。”
“你這點聲音能叫動誰啊,我來。”
池井然慢吞吞的跟上,看到相擁的兩人,又怕男生佔姜醒便宜,趕忙將任婷放在門口的木椅上,湊了過去,把姜醒扯了過來。
一拉一爭之間,姜醒恢復了一丁點意識。
“池井然,趙朝惟,你們兩個怎麼在這?”
她努力站直卻還是靠在池井然身上,顯然對池井然的信任比他多。
瞬間澆滅了他的熱情。
“當然是送你回宿舍啊。”
“送你回來。”
“謝謝你們,任婷呢?”
姜醒揉了揉昏漲的太陽穴,四處張望,看到了門口躺在地上的任婷。
“哦,看到了,你們倆回去吧,我扶她上去。”
“回去要多喝點水。”
趙朝惟不放心的囑咐。
“也給任婷喝一點。”
池井然緊忙跟了句,表達關心。
姜醒背對他們騰出一隻手擺了擺,表示知道了。
涼風吹散了留在原地的兩人的燥熱。
“救世主,我叫池井然,你呢?”
“趙朝惟。”
“你喜歡姜醒多久啦?”
“半年多。”
“挺久的,要是姜醒一直沒分,你打算怎麼辦?”
“我沒想著能和她在一起,只要能說上幾句話就好。”
他沉默片刻,這樣答道。
努力的掩飾話裡的佔有慾,現在姜醒是單身,他一定會得到姜醒的認可。
好在池井然神經大條,並未察覺到話裡的異常。
還煞有介事的勸導:
“那怎麼行,喜歡一個人無論如何也要得到她,當第三者也沒事,只要你能擠進他倆的範圍裡,搶到了心心念唸的人,過程中的不義和損失,又有什麼必要呢?
既然能被你拆散,就說明他們的感情沒有那麼堅固,當然製造誤會那種事,我是不支援的,要用你的人格魅力征服對方。”
趙朝惟對池井然的愛情觀不置可否。
“你今天晚上也喝了?”
夜風吹來,池井然清醒了一瞬。
“嘿嘿,喝了一點,總之呢,你喜歡姜醒一定要放心大膽的追。
姜醒啊,很可憐的,惦記了池遇三年,好不容易在一起,池遇又太忙了,總在工作和姜醒之間選擇工作,誰都沒錯,只是在意的東西不一樣,很難堅持。
池遇也很難跟我們玩到一起,每次聚餐,姜醒都是自已去的。
以前我還挺喜歡和池遇玩的,後來看到他對姜醒做的一切,就替姜醒感到不值。
倒也不能這麼說,你在別人心裡的重要程度,又是怎麼能強求的呢。”
“你看的挺通透。”
“當然,旁觀者清,欸,現在幾點了?”
“十點二十五。”
“我靠。我回不去了,算了算了,去你宿舍睡一晚。”
“你可以去住酒店。”
“不行,我要攢錢給任婷買禮物,酒店太貴了,快走快走,還剩五分鐘,不然你宿舍也進不去了。”
趙朝惟本來是不同意的,但是池井然說可以多跟他講點姜醒以前的事。
讓他打消了給池井然轉錢住酒店的想法,他還是也把錢留著給姜醒花吧。
宿舍有些遠,兩人幾乎百米衝刺的速度往前趕,才在宿舍大門關閉的最後一面進入了宿舍。
直到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手長腳長的兩個人才意識到宿舍的小床多擠。
“要不你,我去打地鋪吧。”
趙朝惟坐了起來,離得近了,才聞到池井然身上那燻人的酒氣。
和姜醒不同,姜醒身上的味道很好聞,配上酒氣,有些醉人。
身邊這個一身汗味加酒氣,燻的他頭痛,果然還是香香軟軟的女孩子好。
“那多不好意思,你直接睡地上嗎?”
“冬天的被子可以拿來鋪地上。”
“那你下去打地鋪吧。”
池井然翻了個身,毫不客氣。
趙朝惟住在上鋪,下鋪的男生是個生化武器,他在地上思考了一晚上的人生,幸好明天早上發生的事,讓他沒有後悔今晚的決定。
池井然睡的很香,但醒的很早,他側身往地上看去,和趙朝惟來了個對視,頓時有些心虛。
他聞到了一些難捱的氣味,又猛吸了幾口,差點將胃酸yue出來。
趙朝惟宿舍的人熬夜的很少,片刻,大家就都醒了。
池井然暈乎乎的下床,在下鋪位置坐好,又感覺氣味濃烈了不少。
側頭一看,男生張著嘴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不明液體,被子上面全是一塊塊的褐色斑塊,雪白的牆被蹭的黢黑,沒穿襪子的腳真是惡臭的來源。
腳踝上細密的皴都不敢多看一眼。
他趕緊起身,又看到床底下堆積的黑色襪子,源源不斷的揮發著。
“喂,趙朝惟,你們宿舍怎麼有這樣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