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平候府發生堪稱翻天覆地的事情,這一夜所有的子女們都是悲傷至極的。

午夜夢迴時,淚水把枕頭都浸透了。

悲劇發生的時刻,所有人適才驚覺,昭平候再也回不來了,父親再也回不來了……

起起伏伏的哭聲響徹不停。

直至次日。

老夫人傳白寰去正屋去用膳,兩人的眼底都掛著烏青之色,不用問,便知是沒有睡好了。

“聽說,你早膳用得清淡,我命人備的米粥,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老夫人用眼神示意一下,一旁的使喚嬤嬤便去盛粥了。

白瓷的碗中裝著白粥,傳來一股子濃郁的米香味。

“母親不用刻意顧著我的,應是我陪著您的口味來的。”白寰接過溫熱的碗,有些歉意地說道。

“瞧你,同我還客氣起來了。”老夫人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半開玩笑地說:“你是昭平候府的大功臣,更擔負著養育孩子們的重任,理應按照你口味來的,而且老婆子口味清淡,還能順水賣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此話一出。

白寰是哭笑不得,前頭的兩句是發自肺腑的感謝,後頭還跟著一句玩笑話,使得推辭都推辭不得。

薑還是老的辣!

這話可不是白說的。

老夫人喝了一口清粥,忽然想起什麼事,道:“我聽林賦說,你給其安排去雲生書院讀書了,還有兩女亦跟了良師讀書,這事乍一聽便知是難如登天之事,你定是花費諸多辛苦了。”

開玩笑。

這幾件事是她豁出去老臉都無法辦成的事。

而這一切都被白寰一件件地促成了,其中需費的辛苦,定然千辛萬苦的。

兒媳不願意把辛苦宣之於口,她亦不能裝作不清楚的樣子,需做到心中有數。

“母親客氣了,都是往常的關係,並非花費多少工夫的。”白寰夾了一筷子鹹菜,平聲闡述著實際情況,沒有半分邀功的意思。

有些事辦都辦了,其中的困難旁人也知道,亦沒必要刻意炫耀的。

“好孩子。”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昨日,她同老侯爺談天事,兩口子一直認為能娶回白寰,絕對是昭平候府的三生幸事。

此女智勇無雙,一能管理侯府,二能教養孩子,三能處理皇權,重重結合起來,要比身居高位多年的貴人還要出色,且還是無怨無悔地幫助。

乃是提著燈籠都找不到的。

白寰喝了一口清粥,話鋒一轉道:“孩子們的路,兒媳都為其鋪好準備了,剩下便看他們是如何走了,侯府還需要人撐起來,誰能率先覺醒,誰便能擔當起重任。”

這話乍一聽是襲爵的意思,可實則是侯府未來聲名的問題。

昭平候已戰死沙場了,有權有勢的侯府,就似是一塊肥肉一般,惹得無數人的爭搶。

昨日是潘將軍和三皇子,雖說是給抵擋回去了,但卻不代表著後續無人湧上來。

算計是無止境的。

直至……

侯府能有子女立於朝堂之上,適才算是終結!

故而。

文也好,武也罷!

需出一位冒頭的孩子。

“這事我也想了。”老夫人喝粥的動作停滯了,或許是愁的,都沒有用膳的胃口了,道:“家中只有林賦和禮白年紀大些,然……他們的求學路才剛剛開始,過於著急,豈不是拔苗助長。”

即是能提出來問題,白寰便是心中有數的,撥弄兩下清粥,道:“快些成長的法子有是有,只是日子難熬些,我怕孩子們撐不住,我們瞧著也心疼。”

“有招數,你便用來!”老夫人心中大喜,亦聽懂其話語中的含義,道:“我和你公爹年紀大了,操不起心了,這回若非是有人鬧事,我們都是不想回來了,故而你也不用顧慮我們,侯府的事一切照舊,全聽你做主便是。”

話語繞了一個圈終於說出了口。

此言是今日早膳的中心思想,更是昨日商議一晚的結果!

這個家……

兒媳管得很好。

沒必要放權出去的。

“謝母親信任,兒媳知道了。”

白寰故作感動的神態,站起身,行了一禮,亦算是再次接回管家職權了。

“快別同我客氣。”老夫人眼疾手快一把給其拉回,然後給其夾了一筷子小食,道:“你多吃些,補補身子,瞧你瘦弱的。”

一頓飯,全然一副母慈子孝的樣子。

……

用完早膳以後。

白寰閒來無事來回溜達著消食,吐出幾口濁氣來,胃中舒服許多。

行走在六稜石子路上頭。

眼前忽然衝出來一人,猛地跪在前頭,道:“主母,求您去看看我家姨娘吧……”

“何人!”

突如其來的變化,白寰沒有準備向後移了一步,兩側是侍女們紛紛擋在前頭質問著。

安嬤嬤上前一步,端詳一番,回頭道:“她蘇姨娘院中的鵑蝶。”

“蘇姨娘院中的?”白寰微微挑了挑眉頭,明知故問道:“你家姨娘發生何事了,何故要我去看?”

這……

鵑蝶回憶著蘇姨娘教導的話語,回答著:“我家姨娘聽說昨日發生的事情了,敬佩主母的深明大義,亦明白自身的過錯,愧疚得不能自已,一夜都不曾好好安睡了,奴婢擔心姨娘,故而來請主母開恩……”

以往這些手段都是用著侯爺身上的,乃是妾氏想方設法爭寵的辦法,如今卻盡數用著新主母的身上了。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去看看吧。”

白寰有些無語地吩咐一句,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姨娘的院子走去。

其實,她也能理解姨娘的心思,以前侯爺未歸時,日子還有個期盼的,總希望這侯爺順利歸來,然後再給其做主。

可是現在……

侯爺回不來了。

有子女的姨娘還好些,若是沒有子女傍身的姨娘,大多數是莊子別住,或是青燈古佛的下場……

而蘇姨娘處於的位置更是尷尬不已的,有女無子,去或留都是主母一句話的事。

再想想不日前剛惹了新主母生了大火。

一顆心就似是架在火上烤,哪裡還能睡得著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