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

“在呢宿主。”

“說是讓我來蜀州找寶貝,到底去哪找?”

這蜀州這麼大,又不像之前那樣進入到秘境之中,去哪兒找異寶啊?

“宿主,你是不是又沒聽我的交代啊?”

小六忍不住想扶一下它那並不存在的額頭。

這屆宿主真是太難帶了。

“啊?你交代了嗎?我怎麼只記得你說讓我來蜀州搶寶貝,其他的好像……沒說吧?”

顧緣君說著有點心虛,可能是小六說的時候自已神遊天外了。

“那……要不你再說一遍?”

他小心翼翼的問,生怕這破系統又給他挖坑。

小六面板撲閃撲閃的閃出一個白眼,然後才勉為其難(不是)的重新給他家宿主說道。

“新月國國主一直有個修仙夢,可惜自身原因無法修煉,聽聞這次有異寶出現,還出現在他蜀州境內,便廣邀修真者前來為他尋寶,所以才會有這麼多的修者往蜀州趕。”

“原來還有這一層原因啊?不是有丹藥可以改變資質嗎?他都是一國之主了,害怕煉不出一個丹?”

他記得那降神木不就是煉製涅槃丹的材料嗎?

“都說是他自身原因了,那肯定是試過了沒用啊。”

這宿主忒笨。

顧緣君:好吧。

“那他尋寶去哪裡尋?”總得有個地方吧。

“海上。”

“那什麼時候出發?”

小六:m9( `д´ )!!!!你是十萬個為什麼嗎?

“自已去打聽去。”

隨即一閃就下線了。

顧緣君碎碎念:這系統真沒耐心。

城中到處都是修真者,為迎接前來給他尋寶的修者,新月國國主直接免了前來蜀州的所有的修者住房費,等於說就是已經提前報銷啦。

不過有個硬性要求,修為必須在金丹期及以上。

這當然是為了增加成功率和減小死亡率了,畢竟海外兇險,修為低的去了可就回不來了。

*

新月國皇宮

在夕陽的餘暉下,皇宮的金碧輝煌顯得愈發莊嚴而肅穆。

瀲芳殿後的祠堂前跪著一個挺拔的身影,他叩完首後起身將手中的香插到陰影面前的香爐中。

仔細一看才能看到陰影后面的牌位,上面赫然寫著“母妃秦氏之靈位”。

瀲秋往後一步,定定的看著眼前的靈位。

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一個身影,瀲秋不是沒有察覺,只是這人對他根本造不成威脅罷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

那人開口,身影也慢慢顯現出來。

是一箇中年男人,歲月已經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但依舊可以看到年輕時候的英姿。

“秋兒。”

“別這麼叫我,噁心。”

瀲秋面上露出厭惡的表情,彷彿多聽一個字都令他不適。

瀲清面色微顯尷尬,他和他的這個兒子永遠是一開口就充滿了火藥味,這麼多年也只有每年的今天才能看到人。

“你長大了,你母妃要是能看到她肯定會高興的。”

瀲清也上前給靈位上了柱香,瀲秋看著瀲清的動作,很想上手將那香打落,但是又怕會打擾到母妃的在天之靈。

明明……明明是這個男人害死了他的母妃,這人居然還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跑到他母妃面前。

“上完香就滾出去。”

“秋兒。”

“怎麼,想在我母妃面前演什麼父慈子孝嗎?你臉皮也太厚了點。”

“本王……我只是想來見見你。”

“我來是見我母妃的,和你沒什麼好見的,說完就想往外走。

瀲秋朝前一步擋住人。

“這麼多年來,我已經知道錯了,如今新月國無儲君,你既然回來了,就不走了吧?”

瀲清雖然說的都是一些討好的話,卻不見一絲悔過之心,他這父王,還真是冷血無情。

“哼,你說來說去不就是捨不得你這江山嗎?”

當年他也是要江山不要美人,不管什麼在他眼裡永遠比不上權勢,除了他自已,誰都可以犧牲,他那些同父異母的姐姐,弟弟妹妹,甚至是他的母妃,都成為了他追求長生和權勢的犧牲品。

“我……”

瀲秋不再與這人糾纏,抬腳欲走,突然想到什麼,回過頭對著瀲清道,“對了,這次你不是召集了諸多修士為你奪寶嗎?如今我在,你休想得到異寶。”

“瀲秋——”

瀲清氣急,他雖然想讓瀲秋回來,但若是這人想阻他長生之路,哪怕是他的親生兒子,他一樣不會放過。

“太……太子殿下?”

“我可不是什麼太子殿下,我只是一個修仙的修者而已。”

夜色裡,瀲秋的背影走得決絕,瀲清看著那個背影,似乎看到了曾經的自已。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

沒有人可以阻止他。

“去把國師給本王叫過來。”

內侍看著瀲秋的背影,隨即聽到瀲清的吩咐,立馬應道,“是。”

*

大殿內緩緩走出一個人,來人一襲黑紗,半遮不遮,面上也是一襲面紗,卻似乎起不到什麼遮擋作用。

明明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卻給人一種朦朦朧朧的感覺。

一步一婀娜,大概說的就是這樣了。

此人正是失蹤多年的赤鳶教左護法白曉,如今是新月國的國師。

“國主找我何事?”

女子聲音輕柔,一雙媚眼似勾人的狐狸,處處透著誘惑,即便這麼多年,瀲清也依舊會被這人的魅術迷惑。

“國師,此次事宜全交於你了。”

“怎麼,國主是不相信曉曉?”

“自然不是,只不過今晚我見到了我那逆子,他似乎是來使亂的。”

他必須確保這次尋寶萬無一失。

“一個小娃娃罷了,總歸這修為不及我的。”

“那是自然,那小畜生才修道幾載,自然不及國師。”瀲清立馬開口稱讚。

白曉:“……”

敢情是拐著彎說我老呢。

白曉莞爾一笑,“國主放心,他們螳螂捕蟬,我們來個黃雀在後,自然不會讓國主失望。”

瀲清聽到白曉的保證,臉色總算是緩和了一些。

白曉看著瀲清的樣子,心裡十分鄙夷,明明沒有那個修仙命,卻還是整日痴心妄想,她待在新月國的這幾年,可謂是見到了什麼才是真正的蛇蠍心腸。

人自私起來,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也不比她們魔教好到哪去。

*

瀲清出了皇宮以後就準備去找慕雲廷匯合了,之前原本說好在半道上就匯合的,只是他不想來到了蜀州還分心去做其他的事,就自已一個人來看他母妃了。

“師兄。”

慕雲廷原本已經準備休息了,卻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叫喊。

開啟門,果然是他。

“瀲秋師弟?你終於到了啊?”

這人還怪準的,直接就跑到他房間來找他了。

“快進來。”

慕雲廷把人招呼進來,一進門就把他抱了個滿懷。

比自已還高半個頭的身軀壓在他身上,緊緊的懷抱讓他有點喘不上氣。

“怎麼了這是?”

怎麼感覺小師弟心情有點不好的樣子。

把手放在人的背上輕輕的安慰,“怎麼,路上遇到不好的事了?”

瀲秋將頭埋在人的肩窩,聽到慕雲廷問,也只是道,“沒事,師兄讓我抱一會就好。”

慕雲廷雖然覺得彆扭,但是看在他師弟心情不好的面子上,便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好吧好吧,報吧。”

這語氣,還挺寵溺的。

見到慕雲廷的那瞬間,瀲秋感覺自已漂泊的心有了依靠。

師兄身上的藥草香,讓他煩悶的心平靜下來。

時間過了好久,瀲秋才將人放開,看到被自已弄皺的衣領,還主動替人整理了一下。

“師兄到了多久了?”瀲秋跟著人走到桌邊,慕雲廷給人倒了杯水,示意他喝。

瀲秋接過淺淺喝了一口就不再動了。

慕雲廷:“昨日才到的。”

“我今日才到,辛苦師兄等我了。”

“沒什麼,反正也還沒到時間,這幾日肯定也是閒著,你來了還能和我做個伴,時辰不早了,今日就先休息吧。”

看出來瀲秋的心情還是不怎麼好,慕雲廷主動提出休息,有什麼煩惱,睡一覺就好了。

“我今晚可以和師兄睡嗎?”

難得的是,在慕雲廷看來一向獨立堅強的瀲秋今晚似乎格外“脆弱”,竟然都到了要和自已師兄一被窩的程度了。

“這……”

“不行嗎?”

瀲秋聲音輕輕的,慕雲廷感覺三觀有點碎了,他家的冰山師弟居然會撒嬌(大霧)了?

“可以,不過師兄我睡姿不好,晚上可能會辛苦你。”

他沒有和別人一起睡過,但是從歷風謠口中得知,自已的睡相是真的不好,也不知道這麼睡一晚,會不會弄出陰影來。

瀲秋不在意的搖搖頭,“沒關係,我睡姿好,不會礙著師兄的。”

慕雲廷: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慕雲廷有些僵硬的爬上床,總感覺怪怪的。

不過看瀲秋很自然的樣子,又覺得是自已想太多了,兩個人睡覺而已,有什麼好彆扭的。

“師弟,早點休息。”

“好,師兄也是。”

看著慕雲廷已經閉上眼睛,瀲秋卻沒有絲毫睡意,怕慕雲廷察覺到自已的目光,他強迫自已不看這人,等人差不多的時候輕輕的點了慕雲廷的睡穴,隨即將人摟進懷裡。

瀲秋將下巴抵在慕雲廷的頭頂,嗅著那淡淡的藥香,覺得心裡從來沒有這麼平靜過,他承認,他把慕雲廷當做自已情感的一個寄託,他依賴這人對他的好,哪怕這份好被分成了好多份,他還是覺得自已是特別的。

一個人孤獨了很久總是會寂寞的,可是,現在他找到了那份關懷。

他想讓這份關懷只屬於他一個人。

“師兄,以後,你只對我一個人好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曾經最疼他的母妃已經離開了他,他以為他會就這麼一個人,可是慕雲廷出現了,就像一束光突然照到了他所在的黑暗,一直引誘著他走出黑暗。

他才知道,原來還是會有人對他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