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會兒,瞭然緩緩走出門,示意蘇錦繡進去。

“蘇姑娘請進,這位小施主,今日也得閒了?”

天賜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衝著瞭然行了個佛禮。

“見過師太,我跟蘇姐姐一塊來看看您。

您近來,可安好?”

瞭然被天賜這模樣給逗笑了,微微側身示意他們進去。

“多謝小施主掛心,師太一切都好。”

進門後,瞭然給蘇錦繡倒了一杯茶。

末了,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我平日不貪口欲,此處也沒有什麼茶點,小施主見諒。”

天賜小臉紅了紅,趕緊擺手。

“不用不用,我給師太帶了些松子糖。”

他從懷裡掏出一包松子糖遞給瞭然,末了往後退了退。

“蘇姐姐,我在外頭等你們。”

他覺得這個師太好和善,每次見了他都笑眯眯的。

恍惚讓他以為,自己見了孃親一樣。

他早就忘了孃親是什麼樣子,想想,應該就是師太這樣吧!

瞭然看著手裡的松子糖,哭笑不得。

“當真是個好孩子……”

蘇錦繡看了看桌上的另一杯茶,微微笑了笑。

拿出帶來的東西,交給瞭然。

“我難得出宮一趟,給師太帶了些面脂與藥丸。

師太記得用,若是不夠便去悅己說一聲。”

瞭然並不喜歡用這些東西,每次蘇錦繡送來,都是給蕭寧安送去。

她接過來,滿心道謝。

“蘇姑娘有心了……”

兩人閒聊了兩句,蘇錦繡便起身準備告辭。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天賜已經將院子一角的菜園整理了一番。

雜草拔起來扔到一旁,還給露頭的小菜苗澆了水。

忙活了一番,額頭都是細密的汗珠。

“小施主,有勞了。”

瞭然誠心道謝,想了想,從房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木刻木馬遞給天賜。

“這個小玩意兒,小施主拿去玩。

就當是,工錢。”

小木馬看著年代久遠,做工也不是很精巧。

可因為是瞭然送的,天賜很是喜歡。

“謝謝師太,以後我還跟蘇姐姐來拜訪師太。

師太將這些活兒放著,等我來幫你幹。”

瞭然微微笑著,目送蘇錦繡跟天賜離去。

待兩人走遠,她這才進門,叫出一直躲在後頭的蕭寧安。

“出來吧。人都走了。”

說著,將天賜給的松子糖遞給蕭寧安。

“吃吧!”

蕭寧安咬了咬唇,別開頭去。

“我才不吃,那些小屁孩給母后的,又不是給我的。”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籃子裡,裡頭放著蘇錦繡剛才送來的面脂這些。

其實,她對這些東西並不陌生。

母后每次都會給她送些,可她從來不用。

一來,是知道這些是蘇錦繡做的。

二來,是覺得就算用了這些,她也不會變漂亮。

其實以前,她不是這樣的。

她也有過一段時間,很是愛美。

看到面上的胎記,也會感覺到羞愧。

所以總是花重金尋來面脂胭脂遮蓋,可是並無用。

有一次路過御花園,聽到徐瑩瑩給幾個宮女嘲笑她。

說她是醜人多作怪,從此以後,她便再也不用這些東西了。

“母后不用這些,乾脆就叫蘇錦繡不用送了。

想巴結人,都用錯法子。”

瞭然聽著這話,皺了皺眉。

“你真當蘇姑娘是送給母后的?她如何不知道母后不喜用這些?

無非是藉著送母后的由頭,讓母后轉交給你罷了。

你以為方才她沒發現你在這兒?寧安,母后總說你不會看人。

難道,你連旁人的好意與惡意,也看不出?”

瞭然的話,叫蕭寧安想到在溫泉行宮時,對她的維護。

“我不是不會看,而是,看不懂……”

她在宮裡這麼多年,沒人告訴她,誰是真心待她,誰是假意待她。

就跟一開始,她也覺得林昭昭是真心待她。

可是後來呢?人家只是利用她。

“罷了,往後,你慢慢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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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繡帶著天賜下山回到小院,天已經黑透了。

天賜今天出了一身汗,蘇錦繡給他燒了一桶水讓他好好洗澡。

洗完澡,天賜發現自己沒帶衣裳進來。

“蘇姐姐,我,我沒帶衣裳……”

“等會兒,我這就跟你拿進來。”

蘇錦繡擦了把手,進屋找了身蘇尚文的衣裳,剛準備敲門。

橫空伸出一隻手,握住蘇錦繡的手。

“阿錦除了我,還想看別的男人的身子?”

蘇錦繡看著憑空出現的蕭景澤,倒是吃了一驚。

又被他這幅一本正經的模樣,給逗笑了。

“天賜才幾歲?還是個小屁孩。

而且,我也不會看,就準備給他把衣裳放在地上。

你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吃醋?”

蕭景澤並不覺得丟臉,他一把拿過衣裳,將蘇錦繡轉了個身,推著離開。

“阿錦只能看我,旁的人,都不許看。”

蘇錦繡頗有些無奈,連連點頭。

“好好好,往後我們若是生了孩子。

姑娘倒好說,若是個兒子。

就由你來洗澡換衣,成了吧?”

她說起以後,極其自然。

倒是叫蕭景澤,眉眼彎了彎。

他真喜歡阿錦嘴裡說的以後,光是想想就叫人覺得甜蜜。

看著蘇錦繡離開後,蕭景澤推門而入。

天賜已經洗完澡了,裹著毛巾等衣裳。

誰知道,門一開,進來的是蕭景澤。

他登時嚇了一跳,噗通一下,又跳回了浴桶裡。

“王,王爺?

蘇,蘇姐姐?”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可蕭景澤還是看到了天賜屁股上的胎記。

不由,皺了皺眉。

“你那胎記,是什麼東西?”

天賜紅著臉,往水裡蹲了蹲。

“是,是出生就有的。

一個,一個猴頭。

我娘說,我爹也有……”

也是巧,當初被剝皮的時候,其他地方都血肉模糊,唯獨這一塊一直好好的。

“那個,王爺,衣裳,能夠給我了嗎?”

看著出神的蕭景澤,天賜怯生生的伸出手。

他不知道王爺這是怎麼了,模樣看著有些可怕。

蕭景澤回過神,將衣裳遞給天賜。

“胎記,不要給其他人看見。”

天賜點了點頭,別人也不會看見啊。

蕭景澤轉身就走,臨到門口,他想到什麼,冷冷出聲。

“下次再讓阿錦幫你拿衣裳,我就剁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