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竹是被女人的叫罵聲吵醒的,揉著惺忪的睡眼,這聲音她可再熟悉不過了。

不過當她被顧春萍催著穿衣、洗臉,梳頭的功夫,那叫罵聲就變得斷斷續續的,音量也明顯小了不少,仔細聽還有點沙啞的而感覺。

見自已包子孃親一臉淡定給她梳頭的樣子,路星竹心裡點點頭,這段時間顧家算是給顧春萍下了一劑猛藥,往後在路顧兩家再有牽扯,自已這個娘至少不會拖後腿了。

等路星竹坐在桌子跟前時,院外的叫罵聲已經沒有了,路星竹疑惑:“這麼快就結束了,顧柳氏的戰鬥力應該不止這點啊?”

顧春萍嗔了路星竹一眼:“顧柳氏是你叫的,就算兩家斷親了不叫大舅媽也該叫嬸嬸。”

原來昨晚顧滿氏被狗蛋娘潑了洗腳水後,今天一早就失了音,一句話都說不來,要幹啥全靠比劃,所以一早就派了大媳婦顧柳氏一早來門口謾罵,要讓路家知道他顧家不是好惹的。

因為是女人,加上對方也不進院子吵鬧,就是站在院子外面罵,路家父子懶得理她,如今正是一年最熱的時候,太陽毒的很,路家院子外面近處也沒啥可躲陰的地方,她要不嫌曬就讓她罵吧,反正日曬口乾的也不是他們。

有路老爺子在家坐鎮也不怕她能翻出什麼花來。

一開始顧柳氏罵的痛快,沒多久就後悔了,她是不想幹家裡的活計,罵人吵架又是她擅長的,這才為了躲懶接了這個差事。

誰想也就不過半盞茶的時間,這天上的日頭就毒辣辣的熬人。想尋有陰頭的地方躲涼吧,距離又遠了路家人聽不到那不是白罵嗎?

但這時候回去肯定要被婆婆教訓,雖然這會兒說不了話,但拿鞋底子打人還是能做到的。顧柳氏便想著堅持堅持,等正午的時候再回去。

又扯著嗓子罵了幾句,顧柳氏嗓子都要冒煙了,音量也低了不少,想找路家周圍的村民找點水喝,敲了一圈,沒一個開門的。

心裡將這些人挨個罵了遍,為免自已明天也和婆婆一樣說不了話,就尋了一個樹下躲涼打算捱到快正午的時候再回去,打定主意明天絕對不接這個活了。

第二天,因為顧柳氏裝啞巴,顧滿氏就派了老二顧大牛的媳婦顧黃氏來路家叫罵,說起來這事就是老大一家子惹出來的麻煩,顧黃氏一點也不想來,但礙於婆婆的淫威只能偷偷揣了一副針線,到路家象徵性的說了幾句不輕不重的話走個過場,就拐到自已堂嬸家串門去了。

第三天,顧滿氏自已嗓子還沙著,兩個媳婦都稱嗓子痛叫不動,就歇了天天去路家叫罵的心思。

這段時間正是農忙的時候,顧小草被路承德帶去鎮上看了劉大夫,除了因為拖的太晚導致手上留下了兩個銅錢眼大的疤倒也無大礙了,路顧兩家的鬧劇就此告一段落。

…………

雞鳴聲響,又是嶄新的一天。

坐在床上醒瞌睡的路星竹打了個哈欠,眼神呆滯,昨夜想了一宿如何讓老路家發財致富的點子,算到最後沒一個能落地的。

這能怪她嗎?她也不知道自已會穿越啊,要是早知道她一定把什如何做肥皂、火藥啥的穿越女必備技能都提前學一個遍,可有錢難買早知道啊,關鍵她還沒有錢。

“哎呦~”想事情正出神的路星竹突然腦袋往一邊偏了一下“娘,你輕點,疼~”

給路星竹梳頭的顧春萍忙放鬆了幾分力道:“那娘給你松點。”

路家的男人們早都吃了飯下地去了,就連顧春萍都已經吃過了早飯,只有路星竹仗著年紀小又是半個病號才這個時候起床。

桌上的小米粥散發著誘人的米香,除了一碟自家做的小鹹菜,還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細面饅頭和一個雞蛋,路星竹心想也難怪她會被顧小草和村裡的其他孩子嫉妒,老路家真的太疼閨女了。

別看這簡簡單單的早餐,路家的幾個壯勞力都沒這個待遇,除了爺爺和哥哥隔一天會有個雞蛋,爹孃就除了小米粥就只有雜糧饅頭,細面饅頭路星竹是獨一份。

爺爺路允閒說今年天氣有些反常,收成可能會受到影響,而賦稅卻比往年都來的重。先是朝廷今年每戶都增加了三成的糧稅,接著南方又起了戰亂,於是從今年起路家享受了多年的免稅待遇也沒了,所以路家必須要開源節流。

但就是這種情況,路家也沒有影響路星竹的吃穿用度,所以路星竹這段時間,一有空就在想能快速致富的路子。

剛開始學走路的奶狗狗貝爺見路星竹坐在院子裡的小凳子上捧著臉發呆,晃晃悠悠的朝著路星竹歡快的滾過來。

逗弄著圓滾滾的小奶狗,路星竹自言自語:“貝爺,你說我怎麼樣才能賺銀子呢?”

“想賺銀子還不簡單?跟我一起上山挖草藥唄。”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路星竹一跳,還以為是貝爺在和她說話。

定睛一看,只見自家院門裡探出來一個小腦袋,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這個燕村醫的小孫女燕丁香,也是村裡少數幾個能和原主玩一起的孩子。

被雷劈之前,原主就經常和燕丁香約著一起去山上挖野菜。

見路星竹貌似沒啥事了,燕丁香眉眼一彎“你沒事了吧?前幾天我就想過來看你,爺爺說病人休養最忌打擾,所以今天過來瞧瞧你。”

路星竹一時還沒接受自已有個6-7歲的朋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和對方相處。

燕丁香她不說話,以為路星竹是在生氣自已到現在才來找她忙解釋:“我真的早都想來看你的,只是你被雷劈那天我也淋雨得了風寒,等我病好了知道你出事了就想來看你,爹孃和爺奶都把我拘在家裡怕影響你,今天我剛能出門就來看你啦。”

小丫頭的眼睛清澈純淨,路星竹知道對方沒有說謊,怕傷了小姑娘的心,只能乾巴巴的解釋道:“我沒有怪你,就是在想你說的挖草藥怎麼賺錢。”

見路星竹沒有生她氣,小丫頭的眼睛再次彎成月牙得意的說:“如今我把爺爺教我的草藥的都認熟了,我爺爺說了咱們村後的閻羅山上就有很多值錢的草藥,我們只要能挖到就能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