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之中,馬寨的地牢裡,四個人橫七八叉的躺在一間牢房裡,四個人都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你們還真是明智啊,竟然跟馬天威這種無恩無義的缺德貨色合作。”
陳肖煜冷笑一聲,對著躺在對面的衛瀟和衛灑諷刺道,在他懷中躺著的是還在昏迷中的王忠守,一條長長的疤痕從胸口一直裂到腹部,上面凝著已經變成黑紅色的血痂。
“跟馬天威合作是宗主的主意,我們只不過是執行者。”
衛灑此時也抱著重傷的衛瀟,一道很深的刀口劈在他的肩膀上,幾乎快要把他的肩膀卸下來了,失血過多也讓衛瀟有些昏昏沉沉的了,衛灑臉色陰冷的說道。
“哼!雪雲宗宗主不就是你爹嗎?你爹和你們一樣蠢!”
“隨便你怎麼說。”
衛灑別過頭去,不想再爭論這件事了,可是陳肖煜顯然還有許多話要說。
“還有夭夭!我給你說,要是夭夭出了一點事,我直接領兵平了你們雪雲宗!”
說到夭夭,衛灑也有些黯然神傷了,許夭夭為了救他差點犧牲了,而他卻沒有好好保護她,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他抱著極深的愧疚感,但是他依舊非常的嘴硬,
“哼!來就來,怕你不成!”
雖然他還保持著嘴硬,但是顯然氣勢已經低落了許多,陳肖煜見到他這副模樣,也是氣的不行,但是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了,只得把頭別過去,看著鐵柵欄外那漆黑的地道。
“夭夭她,真的是文成公主?”
衛灑有些苦澀的開口說道,他有種感覺,自己和許冰萱可能緣分也就到這了,自己剛剛帶兵掃蕩了人家的糧庫,還謀劃著想要抓她,就算許冰萱有可能接受他,她的父親,大明的皇帝也絕不會允許自己的女兒嫁給敵人,而自己的父親,雪雲宗的宗主也絕對會反對這門親事的。
“廢話!你們端了我們的鎮江糧庫就算了,竟然還想要抓文成公主!你們也太混球了吧!為什麼要這麼做?!”
陳肖煜一聽又來氣了,指著衛灑的鼻子就破口大罵,突然又轉念一想,轉而問道,
“你小子還沒給我說夭夭她受了什麼傷咧!她為什麼在醫館裡躺著?”
面對陳肖煜的質問,一向狂的沒邊的衛灑更加沉默了,頭也快埋到胸口了,強烈的自責感一直衝擊著他的腦袋,把他搞的心煩意亂。
“她,她替我擋了一發銷魂梭!”
“什麼!你,你……”
陳肖煜直接憤怒的站了起來,王忠守的腦殼噗通一聲磕在地上,這一磕倒是把他磕醒了,扶著腦袋忍著胸口和腹部的劇痛坐了起來,但是陳肖煜沒空管王忠守了,伸出顫抖的手指頭一直指著衛灑,可是一抹潮紅湧上了臉龐,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噴了衛灑一臉。
陳肖煜身上也帶著傷呢,這一下急火攻心,一口血就噴了出來,接著慢慢地坐在了地上,剛甦醒的王忠守見到這一幕,也是顧不得身上的劇痛,急忙接住了陳肖煜,大喊道,
“世子!世子你沒事吧!”
陳肖煜則還是指著衛灑,有氣無力的說道,
“夭夭她要是真有什麼閃失,你就等著一輩子面對大明的追殺吧。”
“我知道我有錯,我,我……我也不知道她會撲過來替我擋住那發銷魂梭!我會賠罪的!”
“不!你根本不知道夭夭她對大明意味著什麼,你以為她僅僅憑著皇上對她的寵愛,所以年紀輕輕就擁有封號了嗎?”
“什麼意思?”
陳肖煜並沒有說話,只是示意王忠守扶自己起來,看到王忠守身上的傷,轉而問道,
“王大哥,傷不要緊吧?”
王忠守扶著陳肖煜到牆邊倚著坐下,
“不要緊,多虧了劉白小兄弟,不知道他給我泡的什麼,藥力現在還在發揮作用。”
“對!劉白小兄弟!他一定能治好許冰萱的傷!對吧?”
陳肖煜激動的扶著王忠守寬厚的肩膀,用力搖晃著,
“世子,你先別激動,還是先給我說說怎麼回事吧……”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撒了下來,驅散了森林裡一夜積累的陳霜霧氣,照耀在在馬寨那巨大的城樓上打瞌睡的幾個守衛身上。
“喂!下來換防了!”
一個門衛打了個激靈醒了過來,看了一眼冉冉升起的太陽,打了一個哈欠,然後叫醒了其他幾個睡著了的門衛。
“咋了?”
其他幾個人似乎有些起床氣,語氣帶著些許不滿的嚷嚷道。
“咋了?該換崗了!”
說完,那個土匪撿起掉在地上的大刀,自顧自的走下城樓,其他幾個土匪見狀,也是揉著惺忪的眼睛,咧著大嘴打著哈欠,撿起地上的武器,跟著走下了城樓,然後換上了幾個新的土匪接著打瞌睡。
他們這工作雖然無聊,但比下面巡邏的幾個哥們好太多了,至少無聊的時候還能打個瞌睡打發時間,城樓下有四五隊土匪,每隊三到五個人,有模有樣的在城樓下巡防。
平時是不會有這麼多的警備力量的,因為平時城樓的大門都是緊閉的,只需要安排幾個土匪再城樓上看著就行,一有敵襲發警報就可以了,必竟這麼結實的城門,哪支軍隊來了也得好一會兒才能轟開。
但是今天不一樣,他們的城防隊長接到命令,今天全天大門都要開啟,所以要加強巡邏力量。
劉道然撥開了茂密的草叢,探出了腦袋,緊接著許冰萱的小腦袋也從草叢中探了出來,兩人看著這嚴密的巡邏隊伍,都是皺了皺眉。
“該怎麼辦啊?”
兩人縮回了腦袋,面對面坐了下來商量著對策,劉道然的屁股下面還墊著一個人,鼻青臉腫的嘴裡還塞著一個梨,梨那酷似燈泡的造型塞到人嘴裡讓人直接說不出話來,只能支支吾吾的發出響聲。
這人正是昨天從醫館裡出來撞見劉道然和許冰萱的那個土匪,看這鼻青臉腫的架勢,劉道然昨天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讓他開口了。
“我哪個曉得。外邊那麼多土匪巡邏,咱們還沒靠近估計就會被發現了。這座城還兩面環山,就這麼一條路,進不去啊!”
“那該怎麼辦啊?”
許冰萱哭喪著臉問道,那表情要多不高興有多不高興。
“要不咱們回去吧,說不定你那個王大哥還有那個肖煜哥哥,說不定他們沒被抓走……”
劉道然也哭喪著臉說道,在他們面前的可不是什麼旅遊勝地,那是一個兇險的土匪堡壘,裡面也不是隻有像在醫館裡面那樣幾十個土匪,而是有著成千上萬個土匪,見到他們分分鐘都會把他們剁成肉沫!
劉道然有些退縮了,但是劉道然感覺這無可厚非哎,那些可都是貨真價實的土匪誒!是些天天舞刀弄槍下山搶劫的土匪哎!闖進去真的會要人命的土匪哎!劉道然在醫館打那幾十個土匪就費老鼻子勁了,更別說直接闖進土匪窩子了!
那可真的會要人命的,劉道然不得不慎重考慮一下。
“沒被抓走?那就是死了……”
許冰萱的小臉更加沮喪了,那樣子彷彿只要劉道然再說一句話就會哭出來了,真的是我見猶憐啊!
噢!不行!像我這麼意志堅定的英俊美男子,怎麼可能會受到美女的誘惑!美女的人情怎麼可能比得上自己的命要緊啊!對吧?對吧……
“那,咱們再觀察觀察?實在不行,等晚上看看有沒有機會進去……”
“好耶!”
許冰萱的臉蛋瞬間綻放了,像是一朵粉粉嫩嫩的桃花,在周圍鬱鬱蔥蔥的一片綠色的襯托下,看得劉道然心頭一顫。
許冰萱開心的撲了過來,淺淺的抱了下劉道然,然後馬上鬆開了,又從草叢探出了頭觀察情況,劉道然還沒來得及反抱回去,張開的雙臂僵在了空中,劉道然心底有一股上當受騙的感覺,但是為什麼這麼爽呢……
劉道然不自覺的流出一點點的笑容,也是探出了腦袋觀察情況。
想要趁著換防的空隙進去是不可能的了,因為根本沒有空隙,等換防的人到了上一班的人才撤下來,這有些難辦啊。
劉道然正在想辦法的時候,一群土匪大呼小叫的從城寨中走了出來,領頭之人的地位似乎非常高,周圍的人見到他之後都點頭哈腰的。
“四當家的,那什麼小興王,什麼身份地位啊!值得您親自出來迎接。”
一個土匪滿臉不屑的對著領頭的土匪說道,看得出來他對於這個小興王麻煩了自己大哥是非常不滿的。
“嘖,行了,別亂說話。寨頭已經說了,那些叛軍的首領,和我們這些當家的一樣的身份和待遇,你們幾個小子,有一個算一個,見了面都給我問好去!聽到沒有!”
“聽見啦……”
那個土匪故意拖著長音,似是不耐煩的喊道,四當家的見狀也不好說什麼了,抬著頭看著那條寬闊的路的盡頭,等著自己的目標人物的出現。
“他們在幹什麼?”
許冰萱看著這麼大群土匪杵在外面翹首以盼,好奇的問道。
“應該是在等什麼人,看樣子似乎來頭不小……”
“來頭不小?還能是誰啊?”
“再看看吧……說不定等會有機會溜進去。”
“嗯嗯!”
一聽等會有機會溜進去,許冰萱的眼睛都有些亮了,有些興奮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劉道然,你人真好呀!”
劉道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剛想謙虛兩句話,就聽到了許冰萱有些激動的說道,
“哎,快看快看!那邊有人來了!”
劉道然連忙抬頭看去,只見有大隊的人馬在那條寬闊的大路上逐漸的靠近城寨,最顯眼的就是行進隊伍中一臺十六人抬的大轎子,這麼寬的一條路竟然差點裝不下他,一個大胖子在上面躺著,肥肉隨著轎子的上下顛動也一顫一顫的。
許冰萱見狀也是露出嫌棄的表情,這麼大一坨移動的五花肉實在讓人有些生理不適,
“咦~~好大一坨肥肉,還好大的架子,我爹出來也沒這麼囂張。”
“你爹?”
“哦,沒事……”
許冰萱連忙改口,裝作若無其事的看著隊伍緩緩進了城,劉道然有些疑惑扁了扁嘴,也不好多說什麼,也是扭頭看著這條長長的隊伍。
就在這時,隊伍中突然有兩個人離隊而出,慌忙的跑向旁邊的樹林當中,正好就停在了劉道然和許冰萱兩人的附近。
劉道然和許冰萱頗有默契的對視了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難以抑制的喜悅。哦吼!這不是想什麼來什麼嘛,這也太配合了!
“哥,馬上就要進城了,你非得這時候上廁所嗎?”
“嘖!少廢話!還不是你昨天給我吃的東西!奶奶的,有紙沒?”
“給!拿個樹枝扣扣得了!”
“&*#@……”
“哎呀好了好了,我給你撕塊布行了吧?”
刺啦!
“給!……不對!你們是誰……”
根本來不及慘叫,只聽見一聲利刃劃破喉嚨的聲音之後,就是兩具重物倒地的聲音,不一會兒之後,樹林中傳出了兩聲奚奚率率的聲音,兩個身影從樹林中鑽了出來,然後悄無聲息的混進了行進的隊伍當中,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兩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