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卷軸,是兩套功法,你選一個吧。”
“功法?師父不是已經教給我六合悟道經了?”
“我知道。”
徐三白抿了一口茶,並沒有接著話茬,而是開口說道,
“元修在世,煉化元氣也。若期有所成,功法之助不可或缺。有功法者,其境界日行千里,無功法者,其境界難行一步,可知其功效一,速修煉也。
“有功法者,戰之時,調動元氣如迅雷,無功法者,速如蝸牛,可知其功效二,速戰鬥也。
“有功法者,戰後回覆如鯨吞,無功法者,戰後回覆如雞啄,可知其功效三,速回復也。
“有功法者,其煉化之元氣衝必破,守必堅,無功法者,其煉化之元氣脆若宣紙,一點即破,可知其功效四,強元氣也。
“然功法者,亦以之強弱分三六九等,是為,凡,靈,聖,仙四階,或有傳說第五階,是為神,然未有人見之,習之,暫且不論,暫以四階分,各階亦分三級,是為低,中,高。以次排之,高者則四項俞強,低者則四項俞弱。
“此為功法也。”
“《元修基本功總綱•功法篇》。你應該背過吧。”
“是的,師父。不過,師父突然背這個幹什麼?”
“你所修煉的六合悟道經其實並不能算一種完整的功法,而是一種……極致精簡過後的殘篇功法。”
這拗口的名字讓劉道然聽的一愣一愣的,他疑惑的問道,
“什麼是,極致精簡過後的殘篇功法?”
徐三白並沒有解釋,而是問道,
“知道師父的功法是什麼嗎?”
“不知道,沒聽師父提起過。”
“師父修煉的功法,名為三司訣。”
“三司訣?好奇怪的名字。”
“奇怪吧吧,但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套功法極難有人修煉成功。”
“極難,有多難。”
“這套功法一共分為三章,分別是司塵,司天,司命,所以就被人們稱為三司訣。這三章功法出世之時也是轟動了一時,引得眾多的天才去修煉,但是大多數人連第一章司塵都沒能修煉成功,第二章司天練成的人從古至今也是鳳毛麟角,至於第三章,只有兩個人練成過。”
“哇塞,誰呀?竟然這麼厲害。”劉道然聽得是相當起勁,迫不及待的問道。
“當然厲害了,那可是一個英俊瀟灑,風度翩翩,才貌雙全,足智多謀,英明神武,品貌非凡,刀槍不入,無與倫比,天下無敵的絕世第一天才!”
“哇塞!他是誰,他是誰?!”劉道然崇拜的目光熱切的盯著自己的師父。
“哼哼,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呃……呃……師父是說……未來我會練成?”劉道然小心翼翼地問。
“……”
一陣沉默後,徐三白手握一個疙瘩梨,嘭的一下敲在劉道然的頭上。
“你個二百五!我說的這麼明顯了,還不知道是誰嗎?!當然是你師父我了!你!師父!我!啦!”
徐三白每一個停頓都敲劉道然一個疙瘩梨,把劉道然敲的抱頭鼠竄。
“哎呦……哎呀……我錯了,師父!我知道啦!是你!是你!你才貌雙全,你天下無敵!”
教訓完這個傻徒弟後,徐三白氣氣的坐在竹椅上,一口一口喝著茶。
劉道然捂著腦袋,小心翼翼地靠了過來,
“那麼,英明神武的師父,您是怎麼修煉成功了呢?”
徐三白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一口一口喝著茶,劉道然可以明顯感覺到師父的氣質發生了變化,哪怕他現在用腳趾頭夾著個拖鞋,哪怕他腰間別著個土不啦嘰的大蒲扇,可是依舊擋不住那股憂鬱的氣氛蔓延到整個庭院,蔓延到整個竹林,林間的蟲兒都停止了鳴叫,鳥兒們都屏住了呼吸,走獸們一個個趴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喘,整個世界都在隨著這個男人情緒的變化而變化,他憂傷,這個世界就安靜地默哀,他歡樂,這個世界就充滿歡聲笑語,他憤怒……哦,我們無敵的徐三白還沒有憤怒過!但是我們可以想象一下後果。
“師……師父?”
憂傷的氣氛被打破,竹林中重新響起陣陣蟲鳴聲。
“唉,沒事。這個以後再說吧。”徐三白嘆了口氣,然後拿起兩個卷軸。
“你所修煉的六合悟道經就是我嘔心瀝血根據第一章司塵簡化而來的,修煉難度大大降低,但是即便如此,你也吃了不少苦才修煉成功吧。”
“是的,師父。”劉道然當初為了修煉成功很是下了一些功夫。
“這一本,就是完整的第一章司塵,”徐三白揚了揚右手純白的卷軸,“另一本,是一本聖階低階的功法,並且我已經安排好了你一路修煉的功法升級。”
“唔,師父。這本司塵,是什麼級別的?”
“這正是我想要說的。司塵,只是一本靈階中級的功法。”
“靈階中級,跟聖階低階貌似差了不少啊。”
“沒錯,也正因為修煉極為困難,回報又這麼低,所以漸漸的也就沒有什麼人修煉了。”
劉道然沉吟了一下,又問道,
“師父,難道我不可以先修煉司塵,不滿意再轉而修煉其他功法嗎?”
徐三白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我接下來要說的,就是這本功法還有一個相當變態的特性,那就是一旦修煉成功這門功法,再轉而修煉其他功法就會有一個致命的後果……”
“什麼?”
“爆體而亡。”
劉道然沉默了,顯然這個後果任何人都承擔不起。
“然兒啊。其實若不是你的身世,為師是絕不會拿出這本司塵的。你母親的殘魂,現在還在你靈魂海中吧?”
“是的。”
“你也記得,我說過你母親還有希望可以復活吧?”
“是的!”
“若按正常修煉之法,則復活之事希望渺茫。”
“那修煉司塵呢,母親就能復活了嗎?”劉道然激動的問道。
“司塵不可以,第二章司天也不可以,但是第三章司命,興許有些希望。”
劉道然一愣,然後沉默了。
“然兒啊,其實師父也是有些私心的。師父,有一個很重要的故人,師父也希望能復活她,但是無奈,第三章……毫無頭緒啊。”
“一個……很重要的故人。”劉道然喃喃了一聲。
徐三白一拍腦袋,
“哎呀,算了算了,然兒啊,你還是修煉這個吧。”
說完,徐三白準備收回那純白卷軸,劉道然卻伸手拉住了徐三白收回的手。
“師父。”
徐三白抬起頭,剛巧撞上劉道然堅定的眼神。
“我這輩子活著也就兩個目標,一個是復活我的母親,另一個就是孝敬您老人家,如果這兩個都沒有希望,我還不如爆體而亡。”
劉道然從徐三白手中拿過那純白色的卷軸,卷軸不知道用什麼材質做的,入手之間,溫潤如玉。
“師父!我就選這個了。”
徐三白看著眼前這個徒弟良久,終是嘆了一口氣,然後站起身來,朝屋子內走去。
“司塵的修煉,有一些奇怪,似乎每個人的路都不一樣,為師也幫不了你什麼忙,只能給你創造出一個安靜的環境,今日我們就不再修煉了,休息一下午,將你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是。”劉道然行了一個大禮,也是起身回到自己的小竹屋內。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晚上的竹林要更加熱鬧些,許多白天蟄息的昆蟲晚上都出來了,唧唧啾啾的叫著,還有夜間出沒的鳥禽走獸,時不時的低吼與長鳴,整個竹林成了一個交響樂團。
劉道然盤腿坐在床上,他默默的運轉著六合悟道經,周圍的元氣被劉道然所牽動,一縷一縷朝著劉道然匯聚而來。
片刻後,劉道然睜開了眼睛,他看了看窗外冉冉升起的圓月,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湧上心頭,讓他實在無心去修煉了。
劉道然站起身來,隨手拿起床邊的外套罩在身上,推門而出。
如水的月光灑在院子中,院子儼然成為了一個銀色的池塘,劉道然趟著月光走到院子中的竹椅旁,緩緩坐下。
他神色一動,左手撫摸右手食指上的納器,一杆製作精良的長笛便出現在手中,他輕輕放在嘴邊,輕輕吹氣,一股悠揚的笛聲便淌入整個院子,和著如水的月光。
此時的徐三白也沒有睡,他正坐在窗戶旁,桌子上是一幅女子的畫像,睹物,伴聲,思人。
“世間共嬋娟,睹月思異人。”
清晨的陽光碟機散了夜的黑,劉道然早早便起來了,等在師父房門前。
“進來吧。”
裡面傳來一道聲音,劉道然聽到之後,便是推門而入,裡面是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佈局,師父正坐在一把椅子上。
“脫了鞋,到床上去。”
“是。”
劉道然脫了鞋,爬上床,盤膝而坐,擺出修煉的姿勢。
徐三白看到劉道然已經準備好了,一揮手,一個透明的結界便在房子周圍形成,將外界的一切隔絕開來。
“開啟卷軸吧。”
劉道然從袖子中掏出卷軸,正想要開啟,卻被徐三白伸手按住。
“一旦開啟,就算是連我也無法聯絡到你,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劉道然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徐三白見狀,也不再說什麼,起身走出房門,今日他要給自己的徒弟護法。
劉道然看著師父離開,又看了看手上的卷軸,隨即不再猶豫,伸手開啟了卷軸,一股刺眼的光芒迸發而出,照耀在整個屋子內。
劉道然伸手捂住臉,從指頭縫裡瞄著卷軸,想要看清上面到底寫了什麼,但是光芒太刺眼了,什麼也看不清,只覺得那光越來越亮,直到把劉道然整個人淹沒……
……
時間回到昨天中午,再看看許冰萱一行人,四人在小鎮分開之後,三人來到一處小飯館。
王忠守撐開袖子把凳子擦了又擦,然後準備扶著許冰萱坐下來,誰知許冰萱一把甩開王忠守的手,一屁股坐在一個沒有擦的板凳上,然後揚起頭,挑釁的看著憨憨的王忠守。
王忠守卻沒在意,憨憨的笑了一下,又扶著後面的陳肖煜,
“陳世子,您坐。”
陳肖煜沒有推辭,順著就坐了下來,王忠守換了個凳子,也坐了下來。
小二適時的跑了過來,熱情的說,
“呦,三位客官,外地來的吧?”
“嗯,是的,來這歇歇腳,順便吃點東西。”王忠守回答道。
“那你們可來對地方了,別看我們這地方不大,但是在這一帶可算有名呢。”小二遞過來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小店能做的菜,“客官看看想吃什麼,直接告訴我就行。”
王忠守接過選單,也是驚訝的讚歎一下,
“看你們店不大,能做的菜倒是不少啊。”
小二聽了也是滿臉笑容,“客官看看想吃什麼?”
許冰萱興奮的湊了過來,指著一道菜嚷嚷著,
“我要這個,鐵鍋燉大鵝!”
“我還要這個,豬肉燉粉條子!”
“這個也來一份夫妻肺片!”
“還有這個,這個……”
王忠守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著小二說她要的都來一份。
點完餐,許冰萱興奮的問,
“王大哥,夫妻肺片是什麼,聽著有點嚇人啊。”
“啊,這個,屬下也不知道啊,陳世子見多識廣,小姐問問陳世子。”
兩人都看向陳肖煜,陳肖煜見狀,連忙清清嗓子,解釋道,
“這道菜原本是由一對窮苦夫妻發明的,因為裡面大多是一些下水和肺片,所以就叫這個名字了,這道菜也不貴,還全是肉,很受底層民眾的喜歡。”
“陳世子果然見多識廣啊。”王忠守感嘆一句。
三人又等了一會兒,飯菜陸陸續續上齊了,許冰萱看到滿座的美食,肚子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當下不管其他人,摩拳擦掌準備開動了。
剩餘兩人看到許冰萱吃的那麼香,即便是元修,也忍不住流口水,對著滿桌的食物連連下口。
就在三人吃的正歡時,鄰桌也有兩個人,一邊喝著酒,一邊交談。
“大哥,真的一百銀幣?那個馬寨頭不會誆咱們吧。”
“不會的,他手下四五千號人馬呢,誆咱們,他還怎麼當大哥?”
“一百銀幣啊,我能娶仨媳婦兒了!”
“哈哈哈,幹完這一票,咱們就回家。”
“好,今晚咱們就去把那個什麼鎮江糧庫……嗚嗚嗚。”
“噓~噓~”
那人正嗨的時候,大哥把他的嘴捂住了,那人也意識到了什麼,也閉上了嘴,開始老實吃飯。
但是依舊被旁邊吃飯的三人聽了個正著,三人對了對眼神,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吃。
那兩人吃完飯後,相談著離開了,三人見狀,也是不再吃飯,結了帳悄咪咪的跟了上去。
三個人,一個氣府五座,一個氣府三座,另外一個至少也快要到氣府境,跟蹤兩個普通人自然是萬無一失。
許冰萱三人跟著兩人一路來到一個偏僻的地方,王忠守眼疾手快,快步上前給兩人一人一手刀,兩人便軟趴趴的倒了下去,然後王忠守一個胳肢窩夾一個,三人悄悄的離開了犯罪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