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泊酚還是依託咪酯?”霍未央接著問,這兩種是常用的全麻藥物。

護士低著頭,速度加快,拔出針管瞬間向霍未央的胸口紮下。

幾乎是同時,他感覺手裡的針管一鬆,注射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霍未央的手裡。

“幹什麼?”王秉輝一聲斷喝,手電筒直射兩人,護士嘴唇顫動不敢說話。

“他給我注射的藥不對。”霍未央搶先告狀。

王秉輝兩步到了窗前,單手掐住護士的脖子先制住他,然後一手奪過霍未央手裡的針筒。

好像稍稍有些刺痛,好像是藥瓶的玻璃殘片。

“阿莫西林,普通的消炎藥。”王秉輝看了眼藥品鬆口氣,忽然指尖搓動了一下,他摸到了藥品上的膠,好像是把什麼撕下來之後,將阿莫西林的標籤重新貼了上去。

“誰派來的?!”王秉輝直接雙手把護士按在牆上。

護士的瞳孔顫動著,牙根咬著,看著王秉輝。

王秉輝覺得這眼神像是恐懼,像是請求,像是被槍對準腦袋的人死亡前的苦苦哀求。

“他只是想活著。”霍未央躺在病床上,語氣依然淡定,絲毫不像是差點遇襲的人。

“嗯?”王秉輝想不明白。

“我們有規則,他們醫護人員估計也有規則。”霍未央輕嘆一口氣,“規則裡或許有一條,不準向病人透露規則是吧?”

護士稍稍動了動下巴,好像是在點頭。

“這麼害怕,是不是有同事不遵守規則已經遇害了?”霍未央繼續問,“我猜對了你就眨眨眼。”

護士輕輕眨了下眼,發現沒事之後拼命眨眼。

“這應該是全麻藥物。”霍未央繼續說。

護士臉上表情凝滯,似乎猜對了。

“規則讓你麻醉病人?”王秉輝開始追問,“你一個護士,從哪兒搞來的全麻藥物?”

護士不敢說。

“輝哥把他拷廁所去吧,雖然他是逼不得已,但也不能讓他再害人了。”霍未央建議。

護士膝蓋一軟快跪下了,不斷掙扎著還是被王秉輝拖向廁所。

“或許規則裡需要他麻醉所有病人,麻醉以後做什麼呢?”霍未央想著,等著。

廁所裡傳來手銬清脆的咔嚓聲。

然後是撥打手機的聲響,急促的嘟嘟聲代表著手機訊號缺失,至少這層樓肯定是失聯了。

“輝哥。”霍未央喊了聲。

“嗯。”衛生間傳來了王秉輝的回應,聲音有些沉悶。

“龍哥還沒回來,你要不再看一眼?”霍未央加大聲音。

“好……你別動……”王秉輝的聲音越來越沉悶,衛生間裡不斷傳來古怪的聲響,好像是打滾。

霍未央面無表情地坐在床上,左手默默地從手銬裡鑽了出來。

這是縮骨功,那是古彩戲法的基本功,逃生類的戲法和大變活人這種把戲裡經常使用的技術。

他默默走到衛生間,看見衛生間的馬桶上坐著護士,他垂著腦袋,一隻手被拷在無障礙扶手上。

王秉輝則是倒在衛生間門口,握著注射器,上下眼皮子打架,身體還在不斷顫動著。

握注射器的樣子很奇怪,針尖居然對著自已的掌心。

霍未央默默地蹲下,拔掉了注射器,拿走了他的匕首和手槍,關上衛生間的大門

他和護士互換衣物,輕輕開門往外走過幾間病房,然後推開一間病房的大門,天光透過窗簾遊曳在病房裡,病房空無一人。

霍未央左手摸到電燈開關,指尖用力直接把整個開關面板拔出,從裡面拿出一塊黃色銅片。

正是荒山義莊中,耀耀給他的那一塊銅片。

“搞定。”他輕聲說出兩個字,低頭看向銅片,那銅片中心一圈汙點。

“這特麼是引來了多少怪物?”霍未央心中一聲長嘆。

銅片無言,只在正中心翻滾出兩個字。

“雙生”

……

第三醫院,這裡是距離警所最近的三甲醫院,也有著這座城市最好的腫瘤科。

只要警員沒能當場擊斃他,一定會依照人道主義把他第一時間送到這裡。

霍未央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沒有對付影子的組織,如果有,今晚他們一定會來找自已,畢竟自已在影子的陷阱裡全身而退。

如果沒有,那麼影子也會來到這裡,拿走那塊怪異的銅片。

所以霍未央在去警所之前已經扮做外賣小哥來過,把銅片藏在了無人病房的電燈開關後面。

剛才那男護士要給他打針,霍未央用戲法快手奪針的瞬間已經給他紮了一針,護士也不是完全不能說話,只是強效麻醉藥開始發作了。

王秉輝把針筒從霍未央手中奪過時,也被障眼法影響,這位精英警員看見的針頭其實是針尾,拿針的瞬間已經被紮了一下,霍未央順手推注足量麻醉藥。

此刻,霍未央感覺大腦忽然開始震盪,面前的病房在顫動,好像地震來臨時的地轉天旋,像是有人扒開你的頭蓋骨,活生生把你撕開,合攏,再撕開。

“獎勵雙生這時候發放了?別搞我啊,這裡到處都是影子!”霍未央心中吶喊著,然後不自覺地半昏迷過去。

霍未央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自已在竭盡全力地呼吸,呼吸,再呼吸。

他用身體倚住大門,用雙腿全部力量防止趁虛而入。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緩過神來,此刻他已經坐在地板上,渾身上下都是黏膩腥臭的汗液。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已的腦袋,確定沒有一分為二。

銅片還在手裡,上面的汙穢越來越濃烈。

是獎勵“雙生”被觸發了?可是霍未央沒感覺到什麼效果。

“我得離開這裡,但是走後被通緝怎麼辦?”

“要不乾脆一把火把整個腫瘤科燒了?”

“還有兩個警員、醫生、護士、病人那麼多活人在這。”

“而且起火不可能無緣無故,總得有個縱火人,有個縱火動機吧?查下來還是會鎖定我。”

“真特麼的麻煩!”

“砰砰砰”三聲巨響震動他的脊椎,打斷他的思緒,是背後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阿輝。”門口傳來劉正龍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