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依依發現自己真的沒有什麼朋友緣,活了幾百年好不容易交到幾個好友,還落得這種下場。

帝江心有不忿,“那些凡修太過無恥,他們憑什麼怪罪於你。明明是那醜八怪偷襲你在先,再說人是我殺的,他們怎麼把賬算在你頭上?”

十個手指尚有長短,為人父母者,尚且一碗水端不平,更何況她們只是普通朋友,既無過命的交情又無朝夕相處的情分。

葉景他們棄她而選擇葉蓉蓉也無可厚非。

只是,話雖如此,呂依依還是心情低落,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

帝江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不如帶你去魔界聽評書吧?”

評書?

魔界居然還有這種產業?

呂依依來了興致,“好。”

兩人改頭換面來到魔界不夜城,隨意找了個茶樓,裡面果然有說書先生正在慷慨激昂的拍醒木。

“書接上回,那鳳兒姑娘被明少爺身邊的兩個愛妾下毒,導致鳳兒姑娘下體淌血不止,不過片刻,竟流出一個已經成型的男胎…嘖嘖……正可謂是海誓山盟猶在耳,花落滿城皆成空…”

“何老,何老,今天該講鳳兒姑娘和陸公子私下相會,情意綿綿那段了吧?”

“快講吧,我都等不及了!”

“你別打岔,快讓何老將…”

說書先生捋須笑道,“多謝各位捧場,今日的段落更精彩,只不過小老兒口有些渴,若是有口茶水喝,那我便心滿意足了。”

立刻有奇形怪狀的魔族之人給說書先生扔靈石扔黃金扔紅寶石,反正扔什麼的都有。

說書先生將東西全部收進乾坤袋,滿意的笑道,“既然大家盛情難卻,小老兒就不賣關子了……”

呂依依聽了一會,緊鎖眉頭,“這故事的主角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不就是冥夜鳳卿卿和陸沉?”帝江一邊往嘴裡扔花生米一邊觀察她表情。

夫君?

呂依依不可置信,夫君……不對,陸沉潔身自好,從未與旁的女人接觸過,為何他們要這樣編排他?

陸沉嘿嘿一笑,“鳳卿卿本就是陸沉的未婚妻,你還不知道吧?”

呂依依的臉色瞬間變得僵硬,她“騰”的從凳子上坐起來,“你有何證據!”

帝江對她的反應一點也不奇怪,雙手一攤聳聳肩,“人盡皆知,只你不知罷了。”

呂依依只覺一團邪火直衝天靈蓋,氣的她“啪”一掌拍碎桌子,“我與閣下道不同不相為謀,即日起一拍兩散,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再見!”

帝江不料她會發這麼大脾氣,立刻低頭認錯,“對不起依依,我不該態度不好,我向你認錯,你別生我的氣。”

呂依依毫不猶豫甩開他,運起靈力向凡人界飛去。

帝江緊追不捨,邊追邊認錯,“依依我錯了,我不該那樣跟你說話,求你原諒我。”

他加速追上面前的女孩,卻只見女孩一臉淚水,哭的鼻子紅紅,好不可憐。

“怎麼了…”帝江心疼的擦去她淚水,“別哭了。”

呂依依抽抽噎噎哭道,“我也不想失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不記得從前道事,為什麼你們都嘲諷我?”

“我根本不知道從前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錯……”

“是我不該信陸沉,是我不該傷害赤焰魔君…都是我的錯…”

“可我只認識夫君,根本不認識赤焰魔君………為什麼你們都要怪我?”

她終於哭出了憋悶在心底多時的委屈。

她小小一團,抱著膝蓋哭的幾乎斷氣,“我也不想失憶,我也不想的……”

“我已經不準備報仇了……你們還要我怎麼樣……”

帝江看著哭的不能自已的女孩,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耳光聲太響,把沉浸在悲傷中的女孩也嚇了一跳。

女孩抬起頭,小鹿般明亮的眼睛盈滿淚水,委屈可憐極了。

帝江蹲下身抱住女孩,“都是我不好,我只考慮到巨蟒被你仇視被你憎恨,只考慮到我幾百年的等待和渴望。可是,卻沒為你著想,你被陸沉騙了幾百年,身邊一個朋友都沒有,不知該是何等孤苦伶仃?”

“所以你才對那些凡修那麼好,明知李蓉蓉對你不滿,你也不想放棄這個朋友。我明白,是你太孤單了,你太渴望有人陪伴了,所以你留下了我,是嗎?”

呂依依默默流淚,自從夫君死後,她只覺世界都了無生趣,若不是仇恨支撐著她,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可是,現在,所有人都告訴她,她恨錯了人,她該恨的不是殺了夫君的赤焰魔君,反而是夫君…

這讓她怎麼接受??

他們嘴裡的過往,她根本沒有一點印象,她根本毫無記憶。

這是她的錯嗎………

“想不起來也沒關係,我們不想了,不想了…”帝江將瘦瘦小小的她緊緊擁入懷中,“對不起,依依,我再也不逼你了。”

呂依依剛止住的淚水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而後,她只覺頭越來越沉,越來越重…

懷裡的女孩突然渾身發軟,帝江嚇得立刻去檢視她情況,只見女孩已經眼睛緊閉,人事不知了。

“依依,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