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進入山澗算起,也是有兩個月了。這封閉空間看來是非常之大了,以至於摸索許久並未找到關於進出方法。期間兩人的確是按照水流找到了源頭,但似乎是山中的地下水,並沒有什麼藉助水源找到出口的可能。或許這空間的確如那神秘人所說,進出就那一個方式。九霄的傷勢恢復了很多,已經穩定在散仙的修為。而寧黎在化氣境也得到了不錯的鞏固,幻化為短匕的仙釘也控制的遊刃有餘,面對普通的兇獸時甚至不需要近身就可輕易完成擊殺了。就這樣,此二人在山中一邊鞏固修為,一邊四處亂逛,倒也算自在。隨著黎兒的進一步提升,九霄決定前往一處山谷腹地探索。

這天早上,二人收拾著就打算出發了。黎兒依舊蹦蹦跳跳,心情不錯。一睜眼嘴裡就唸叨著昨天自已秒殺獅虎獸的事情,九霄也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附和著。說著說著,黎兒突然想起自已的仙釘本就容易暴露,現在雖然附著了其他材質,看起來像柄暗器一般。但也想著給自已的武器也取個響亮的名字,他日使用起來也能像話本里的大俠一般,大大方方、英武不凡。

於是便開口問道:“欸!神仙,你說我給我的武器起個什麼名字好呢?我以前聽的話本里,蓋世英雄的武器連名字都是特別響亮!”

九霄聽完也沒有反駁:“嗯,是該起個名字,總不好仙釘仙釘的喊著。”

“神仙你見多識廣,幫我想想唄!我識的這些字,筆畫超過七八劃的還都是神仙你教的呢。”黎兒現在對著九霄,倒是沒有之前那麼容易不好意思了。

九霄短暫的思索一番,又反過來發問:“你可知這仙釘是什麼?如何打造?又為何打造?你既已決定使用它,總是需要多瞭解一些的。有些東西,藏也藏不住,尤其放在心裡感覺越是不能碰的,你更應該學會正視。”九霄的言外之意倒也明確,不能提起仙釘想起娘就總是哭一鼻子,到後來自已和身邊人都不敢提,不敢說。

黎兒也聽懂了,回答的很爽利:“神仙,我明白!我自已如果一直害怕提起,如果將來再碰上那些人,他們以此來叫陣,我必會自亂陣腳。我也想好了,不論將來是否努力去復活我的母親,先到那一步再說,有能力就做,能力不夠就繼續努力修煉,真的是有能力做但又要犧牲萬千無辜之人,那便不那麼做!相信我母親回來了也會怨我!”

九霄聽完內心感慨,黎兒雖然修行上並沒有特別突出,但是這心境倒是十分強大。索性就和盤托出了:“我估計,襲擊九鼎臺的那神秘人,與加害你娘背後的人應是一路,至少背後主謀是同一位。至於為何,目前還不能確定,等將來出去了,自會明瞭。而這誅仙隕鐵與仙釘,其製作材料和方法都一樣。都用神道意志灌注九天外的隕鐵而成,只不過仙釘是製作誅仙隕鐵的餘料製成,他們一旦刺中要害可以阻塞靈氣,並引起體內靈氣內爆。從邁入散仙境界開始,體內靈氣比其之前都是幾何增長。即便肉體強悍,在內爆那一瞬間,經絡還是無法承受的。可想而知,靈氣阻塞,然後內爆,即便抗住了短時間都會大大墮境,無法正常戰鬥。受傷後拖得越久,傷害越是強橫。很多傷害和墮境甚至都變成不可逆的影響,日後再怎麼努力,可能都無法突破了。”九霄說著不自覺的手往小腹氣海處放了放,緊接著又繼續說道:“這仙釘主要用於對付金仙往下的修為,若是碰上一些大圓滿即將邁入仙帝修為的修士,就得用上誅仙隕鐵了。而這九天外的尋貼本就極難找尋,即便是找到了,就算是剛剛邁入神道的修為也不可能輕易煉化製作。”

聰穎的黎兒怎麼可能沒注意到九霄剛剛那細微的動作,笑盈盈的開解道:“神仙,我母親上次說了,玉簡有機會幫助你恢復的,我相信她!你也別太擔心,說好了我日後要抓只鯥來給你補補身體!”

在那九鼎臺向來不沾染凡塵的九霄表情一陣複雜,爽快的回答著:“嗯,好!我等著!”

黎兒收到九霄的情緒反饋也很開心,便繼續了剛剛的話題:“神仙!所以說,這仙釘如果打在靈氣稀薄的身體裡,只會和普通兵刃一樣,只有在遇到金仙往下時,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說完好像有點遺憾,自已不能大展拳腳一般。

“你當金仙是退潮後河灘上的蝦蟹嗎?一抓一大把?就你現在這修為,未來五十年最好還是不要碰到為好!”九霄鼻子一歪,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論一番猛懟。

“五十年??這麼難嗎?”這話就像小時候,過年才能吃頓好的一樣,黎兒十分失落。“那...還是繼續說起名字的事兒吧...”

九霄對剛剛所說的修行時間也沒多聊,順著說起起名的事兒:“既然要隱藏仙釘,影藏身份,索性就以短匕命名吧。短匕靈動,外加雲步快捷,短匕在靈力加持下還能短暫留下光影,要不就叫黎影?”

黎兒聽完好像並不滿意,之前的名字都那麼好聽,為啥到自已這就這麼隨意了。不耐煩的說著:“不好聽!不好聽!你給的那幾個兵器名字就很好聽啊,你再幫我想一個!”

九霄有點尷尬:“之前的武器收集之前就是這麼叫的,又不是我起的,更何況那些武器大開大合,名字自然響亮。短匕陰柔總不能毀天滅地的叫吧?”

兩人正說著一聲尖銳的嘯叫響起,二人一驚!靜靜地聽著,試圖分辨出來自哪個方位。緊接著,又是一聲!這一次聽得真切,九霄抬手一指,黎兒向那個方向看去。

“神仙,這是咱們之前遇到的狂鳥在叫嗎?”黎兒趕忙問。

九霄先是用食指在嘴唇前一比劃,示意讓黎兒小點聲,接著輕輕說道:“乍一聽好似相像,但應該不是,這叫聲尖銳刺耳。沒準是那禍害!”

黎兒一臉懵,不知九霄在說誰。眼睛睜得很大,又不敢隨便說話。九霄又說到:“輕一點,我們去近點看,你嘗試呼叫靈氣使用雲步,但落地時以靈氣緩衝,不要發出聲音,正好檢測一番你這化氣境究竟扎不紮實。”說罷身形一閃,往叫聲的方向遁去。黎兒有點緊張,嘴裡小聲重複著剛剛的要求“雲步,靈氣緩衝,不發出聲音。”就這樣跟了上去,前幾步深一腳淺一腳,黎兒似乎已經感覺到了九霄那嚴厲的目光了。不過這最後幾步,倒還有點樣子。

黎兒來到九霄的身旁,他們隱匿在一塊大石頭後面,九霄小心的往林子裡看去,好像看的不是很清,又輕微的調整了下身形。對黎兒輕輕說:“果然是它!這是跂踵(qǐ zhǒng),看身形還在幼年,應該不到百歲。”

黎兒嘴和眼睛張的很大,依舊一臉懵圈。嗓子壓的很低問:“誰?跂踵是誰?還幼年不到百歲?神仙,你別害怕,先冷靜一下!如果不好對付,咱們可以趕緊跑!”

九霄斜了黎兒一眼,沒有說話。黎兒很是著急,擠著擠著就想湊過來看一眼。九霄沒辦法,輕輕說:“看可以,不許叫出聲!”

黎兒不以為然,點了點頭就輕輕挪到九霄的位置,側身探出去,仔細的看著。然後一個閃身轉回來,手指著跂踵那邊,嘴張的比剛剛還大,能看見嗓子眼的小舌頭不停地顫抖,一臉不可思議,眼看那喊叫聲要從嗓子眼壓不住了。九霄一著急,一手刀劈向黎兒後脖頸,黎兒一軟,九霄一接,就這麼被九霄給拎住了。九霄拎著黎兒一個閃身,回到了剛剛的位置,安置黎兒靠在一棵大樹上。

黎兒這一睡,直接到了下午,再過會可能就要日落了。九霄不耐煩的搖醒了黎兒,想著這也太弱了,沒使多大勁,咋還不醒了。黎兒緩緩睜開眼,瞬間就好像很清醒了,睜著大眼睛連忙說道:“那隻雞怎麼只有一條腿!”

九霄白了她一眼,問:“雞能長一條豬尾巴?”

黎兒更慌了,扯著嗓子問:“那一條雞腿的豬怎麼長了雞的臉?”

九霄聽完噗嗤一笑,很想再給她來一下。“那是跂踵!此鳥形似貓頭鷹,只長了一條腿,但有一條豬尾巴。好歹人家身體也算完整,啥時候你看到蠻蠻不得直接嚇死?”

黎兒倒是顧不上問這蠻蠻又是什麼,畢竟橫在眼前的跂踵就很棘手。接著問道:“那你把它收拾了嗎?”

九霄又很正經的說:“沒有,按這隻的情況,倒是很適合你練練。”

黎兒一驚,匆忙想著理由準備搪塞過去:“我們還是抓緊往腹地去吧,萬一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呢?”

“這就很重要啊,跂踵出世,必然有一場大的瘟疫。你若不管,那可能不久後,這梁州就免不了一場災禍。”九霄不以為然的說著,說話間還仔細的觀察著黎兒的反應。

“神仙,你說的是真的?”黎兒很是猶豫,顯然對於第一次見這種異獸的她來講,不是很好接受。

“自是真的,跂踵出現在哪裡,哪裡就會有瘟疫。我對付它自然是易如反掌,但你確定要錯過這麼好的機會麼?以後每次遇到機會都錯過麼?”九霄欲擒故縱的說著。

黎兒思索半晌,握著仙釘站起身來。嘴裡嘟囔著:“我們走吧..”

“等等!”九霄叫住起身的黎兒,黎兒瞬間咧開嘴笑起來:“我就知道神仙不會讓我一個人去送死!”

九霄白了一眼,緩緩說:“我是說,再等等。現在還不是時候,一般此類異獸附近都會有其他寶物。今天白天並沒有看到,稍等天色漸暗,你去對付跂踵,我去附近再找找看。”

黎兒咧開的嘴僵住了,也不想說什麼了。一屁股又坐回原地,靜靜地等著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