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黎兒將楢木收集的差不多了。正坐在樹墩上歇息,九霄也探查回來了。
“吘?比我想象中還快一些,都開始休整了。”九霄伸手拍了拍黎兒的肩膀說道。
“神仙!要不你幫我做個銘文,我也篆刻在梨影上,絕對比現在還快!”黎兒的小心思都浮現在臉上。
“在銘文的篆刻上,自已製作的銘文要比他人制作的要更好用些,尤其在中高階的銘文效果上,體現的更明顯。如果你並未邁入銘文之道,當然可以。但現在,你還是留著自已篆刻銘文吧!而且,想要徹底消除上一次銘文,材料還比較少見。此物名為脩闢魚,只生長在那發源於豫州橐(tuó)山的橐(tuó)水河裡。”九霄依舊揹著雙手,說話間還眺望著豫州的方向。
“神仙!你不會是想讓我多練習故意說的吧!你看昨天那些修士,買了銘文都不猶豫就立馬用上了。”黎兒明顯有點不相信。
“他們只是修行者中最底層的存在,沒有靠山沒有資源,甚至沒有宗門願意去收留他們。低階的銘文固然便宜,但中階的銘文價格更貴出十倍不止。亦或者一部分修士並不瞭解清除銘文需要脩闢魚這種材料,他們也不敢幻想自已能步入銘文之道。即便有些修士是真的不懂,但大多數也是別無選擇了。”九霄說完也不禁的發出一聲嘆息。
“啊...原來是這樣啊!”黎兒聽完好像有些難過,但是奈何自已也沒什麼辦法。
“東邊林子裡竊脂倒是有不少,西邊靠山腳的草叢裡也有幾窩㚟,不過水邊找了許久並未看到兕的蹤跡。走吧!先去西邊,趁著天色亮著,先去抓幾隻㚟。”九霄說著手指向了西邊。
西邊山腳下,一大片草地。隨著山風吹過,草叢也跟著起起伏伏,倒是很難找出隱藏其中的㚟獸。
黎兒立馬犯了難,側著頭問著九霄:“這怎麼找?怎麼抓啊!”
“你也是氣海境修士了,散出靈氣去感知。閉上眼,想象靈氣像是身體的觸手,讓他們略過草地去探索一番。如果感到比較大的遮擋物,那不就鎖定了?”九霄說話間閉上眼,放出靈氣向四周鋪開,也就是五六息的時間,手中彈出一顆石子,徑直飛向一片起伏的草叢。
隨著“咚”一聲悶響,應是擊中了一隻㚟獸。黎兒聽到大喜,立馬就要衝過去取回獵物。
“且慢!先不著急取回來,避免打草驚蛇。”九霄伸手攔下了黎兒。看黎兒退了回來,九霄又交代道:“你來試試,嘗試讓靈氣均勻綿長的散開。”
黎兒嘗試著照做,平穩的散開靈氣,儘量均勻綿長一些。黎兒閉著眼,隨著靈氣的散開,黎兒好像真的感到了自已的目光隨著靈氣向四周推進。穿過草叢,繞過小土堆。果然,感覺眼前一黑,被什麼東西擋住了。黎兒瞬間睜眼,彈指一揮,石子徑直飛出,又是一聲悶響。
黎兒有點不自信,抬頭看了看九霄。九霄只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並未說話。
“嘿嘿!我成功了!”黎兒輕聲唸叨著。
接著黎兒又一次閉上雙眼,四散出靈氣探尋,之後在探尋下陸續又飛出幾顆石子,這下當真滿載而歸了!
“好了!可以了,用同樣的辦法找到剛剛擊中的㚟獸,補太多他們會生存不下去的。”九霄看差不多了就安排黎兒收手了。
黎兒點了點頭,感知了獵物的位置,蹦蹦跳跳的過去將捕獲的㚟獸收入囊中。
“好了神仙!去東邊吧!”黎兒回來後也不停留,叫嚷著要去找竊脂了。
這次倒是輪到九霄跟在了後面,黎兒在前面哼著小調饒有興趣。
東邊的林子邊上,二人剛剛走到附近,忽然聽到兩聲緊湊的“喔~喔”的叫聲。
黎兒倒是嚇得一哆嗦,梨影瞬間懸於掌心,警惕的回頭看向了九霄。
“神仙!這聲音怪瘮人的。”黎兒聲音壓的很低。
“田間莊戶人家就很不喜歡竊脂,夜黑人靜時聽到他們叫兩聲,都會嚇一跳。他們叫做竊脂也是因為喜歡吃肉,經常會去農家偷偷叨肉吃。”九霄解釋著,試圖讓氣氛相對輕鬆一些。
黎兒聽完的確是放鬆了一些,從九霄那確認了原來這就是竊脂,便收回了梨影,緩步向前。有了之前的經驗,黎兒這次悄悄摸過去時還刻意的留心了腳下。走到適中的距離,黎兒輕聲彎腰撿起地下的石塊。閉眼散出靈氣開始找尋,隨著位置的鎖定,手指一彈。“咚”的一聲,竊脂從樹梢上跌落下來。
黎兒一個健步來到那竊脂旁邊,下手倒是毫不留情,幾下便拔光了竊脂尾羽。接著將那擊暈的竊脂又放回樹杈上,轉頭向九霄展示著收穫的竊脂尾羽。
黎兒手中攥著尾羽,正向九霄炫耀著,忽而遠處又是一陣急促的“喔~喔”聲。黎兒瞬間彎腰低下身子,將那尾羽放入儲物銀鐲後,躡手躡腳的向叫聲方向走去。
一盞茶的時間,黎兒回到九霄身邊。“差不多了!這尾羽消耗不大,這次收集的夠用很久了。”
九霄點點頭說道:“那走吧,沿著水邊再看看,能找到兕角也不錯!方法相同,打暈後用你的梨影削下兕角即可。”
“好的!就這麼幹!”黎兒本意也只是想拿到兕角而已。
二人沿著水邊找尋了很久,可並未看到有兕出現的跡象。
“算了,回去吧!今天有了㚟齒也足夠了,這兕本來就少見,以後有機會再說吧。”九霄搜尋無果後,和黎兒商量著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還是關於銘文篆刻的內容。黎兒依舊嘰嘰喳喳問個不停,九霄也耐心的為黎兒細緻解答。包括黎兒一些天馬行空的想法,九霄也更多是鼓勵。
“小財迷!修行在於心性,既然你敢想就要敢於去實現它。勇攀銘文之峰,長路漫漫,如果不相信自已能走到最後,又如何能邁過那眾多艱難險關呢? 做銘文篆刻,與喜歡銘文篆刻更是兩碼事。”期間九霄的一段話,也悄然在黎兒心中種下一顆種子。
回到客棧,黎兒整理著今日的收穫,原本計劃前往岷山採集50棵5圈以下的楢木,沒想到今日前往崌山意外湊了90餘棵。至於10圈的楢木也輕鬆的完成了目標。
不過黎兒好像並沒有像上次一般,開始計算這次任務能換取多少靈珠。相反的是黎兒計算任務大致完成後,便激動的拿出銘文材料,準備要大展身手了。
“明日吧!今晚你先好好歇息,明早去交還招募處的任務。回來之後我們需要換個住處了,等安定好了再開始銘文篆刻。”九霄說話間眉頭微蹙。
黎兒聽到九霄忽然提出要換個地方住,著急的問道:“怎麼了神仙,感覺這裡剛剛習慣,吃喝也算可口。怎麼要換地方了?”
“我們房裡有人進來過,出門前我習慣在門前留下一道靈氣。回來時發現靈氣早已散去,而且這床鋪也被翻過。”九霄指著床尾位置有些嚴肅的說著。
“會是小二來...?”黎兒說話間也向床尾看去,自已也停了猜測。“是有人來過,小二不會翻床底,這灰塵明顯是翻出來的。”黎兒說完立馬看向九霄。
“你先回房去看看,你門口的靈氣幾乎是同時消散的,你去看看有沒有翻動的痕跡。”九霄安排黎兒也去檢查一番。
黎兒立馬回到房間,檢查了一圈後回到九霄房中,二人一個對視,黎兒肯定的點了點頭。
“昨晚我試著在刀幣上篆刻符文,不過沒成功。隨手放在床頭忘記了,但我的床鋪也是翻動過的,刀幣倒是還在。”黎兒神色也有些緊張。
“吘?看來不是為錢財而來的,那我們更有必要離開了。”九霄眉頭緊鎖,低聲說道。
“所以,我們要離開梁州了嗎?”黎兒這次還是十分機敏。
九霄稍加思索,便安排到:“走吧!他們沒找到想要的東西,應該會在四周布控監視的。梁州不安全了,即便是換了地方他們也能找到。你雖然已入氣海境,但戰鬥經驗還是嚴重不足,容易吃虧。我們在梁本也沒有太大意義,這就啟程前往雍州吧!去了找找銅鼎,你也繼續修煉提升。”
“難道是他?”黎兒忽然想起剛剛見過那少年,還向少年介紹了住處。
“誰?”九霄冷聲問道。
“昨日..我見到了第一次進城時乞討的男孩,他非要還我3個刀幣,還說餘下的將來會還給我。我只向他透露過住處,難不成真的是他?”之前由於著急銘文之事,忘記了與九霄仔細交代,黎兒現在也是萬分後悔。
“對不起,神仙!我應該第一時間就給你說的,昨晚一激動忘記了。”黎兒忽然想起那日被圍殺,九霄身負重傷十分懊悔。
“沒事!目前也只是推測,趁今夜就離開吧。”九霄拍拍黎兒的腦袋,讓她別太焦慮。
黎兒依舊眉頭不展,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對了,你先回去點燃燭火。然後悄悄返回來,今夜先在我房間裡,寅時過半,我們就悄悄摸出去。”九霄輕聲作著安排。
這一夜,似乎十分漫長,打更人每一次呼喊,都格外清晰。
“戌時一更: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亥時二更,關好門窗,小心盜賊。”
“子時三更:好夢成真,平安無事。”
“丑時四更:天還不亮,再眯一會。”
期間黎兒坐立難安,時不時從窗戶的小縫中向外面月亮看去。直到一陣清脆的竹筒敲擊聲傳來,伴隨著打更人的吆喝聲“寅時已到:不要透支,保重身體。”
黎兒立馬一激靈,站起身來看向九霄。
“不著急,檢查下身上的物品,整理都帶好。這會讀書人即便是睡著了也會起來熄滅燭火的,街頭少了燈火我們會更安全。”九霄仍舊淡然自若,並未有什麼不安。
黎兒檢查了幾遍儲物銀鐲,確定了母親留下的衣服在裡面。將今日的房費兩枚刀幣放在桌上,就湊到了九霄身旁。
“神仙!都準備好了!差不多我們就動身吧!”黎兒輕聲說道。
九霄聽到打更人的聲音已遠去,偏頭看了看月色。“差不多了,走吧!如果遇人阻攔,你先行出城,咱們進城前住過的山洞還記得嗎?”
黎兒回應道:“記得!神仙,我們要在那裡匯合嗎?”
九霄搖了搖頭,接著說道:“不要進去,我在洞口見過你說的少年,你徑直繼續往山谷內走,那裡林子適合藏身,我甩開尾巴隨後就會趕來與你匯合。”
黎兒明顯有些吃驚,原來那少年那天還跟蹤了自已。
“怪不得你突然帶我來到城裡住,原來他還跟著我出了城。”黎兒明顯有點惱火了,那少年居然利用自已的惻隱之心。
“先不說了,走吧!”九霄起身說道。
九霄身形一閃,從客房中消失了。黎兒也提氣一躍,跟了上去,二人就此融入周圍的夜色中。
二人很快來到了城牆下,黎兒剛剛鬆了一口氣。轉頭便向九霄輕輕說道:“看來,我們安...”
“咻”一聲,一個箭矢向著黎兒逼近。只見九霄抬手,食指中指交叉一彈,那飛向黎兒的箭矢就變了方向。
“這位大人!十年未見,看來已然痊癒了。這姑娘便是當年那稚童吧?”街道口不知何時出現一人。
“吘?就剛剛這一擊看來,閣下可能留不住我。”九霄說話間看向黎兒,眼角一挑,示意黎兒先走。
黎兒也感覺剛剛那一箭九霄接的十分輕鬆,並不擔心。輕聲一呵:“雲步!”接著如同光點般離開大家的視野,融入遠處的黑暗中。
街口那人緩步走來,離九霄不遠處時拱手作揖道:“大人,我等無意冒犯,只是當年有些事情與那稚童未了,還望大人行個方便。”
月色下,離得近些後九霄定睛一看。領口繡著一枚精美的標誌,仔細看來:形似羊,四耳,眼睛在背,七隻尾巴繡的格外明顯。
“是你?當日那個用仙釘偷襲的人?你可知,這仙釘怕是傷不到我。”九霄擺出一副吃定對方的狀態,也想多拖延一陣。
“看來,大人是不願行這個方便了?”猼勇聲音有點冷。
“叫人吧!憑你真行不了。”九霄聲音還略帶嘲諷之意。
遠處傳來更加蒼勁有力的聲音:“好!好!好!暗傷未愈,但是底氣十足。猼勇,前去追回那女孩。”
九霄雖未具體看到這蒼勁的聲音來自哪裡,但直覺告訴他,此人的確也是有些斤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