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張溫大軍中的人精,不止李儒一個。

張濟叔侄倆正與賈詡喝茶,他們三人其樂融融,似乎極為投契。

“文和,董胖子又捱了打,豈不笑談?”張繡露出一副幸災樂禍的喜容。

“文錦真覺可笑?”賈詡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如何不可笑?文和何意?”張繡有些摸不著頭腦。

“主公,如今局勢危急,不能不防。”賈詡轉而看向張濟,“曹操覬覦涼州,如被曹操瓦解軍勢,董卓危矣。正所謂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軍該何去何從?”

張濟不禁皺起眉頭,有些訝異道:“文和有何策?”

“不如請辭回武威,如果董卓有失,對曹操而言,我們還有價值。如果董卓勝,不過再遷延時日,靜等天下大亂。”賈詡胸有成竹道。

“董胖子能放我們走?”張繡有些不信。

“此事簡單,通知與主公相熟的胡人,讓他們在武威放兩把火,到時去求董卓,他怎麼拒絕?”賈詡露出笑意,“即使董卓不信任主公,可讓董卓派別將鎮守武威,主公只帶親兵返回威武。至於些許兵卒,送給董卓又何妨?”

“好,就按文和所言。”張濟打定主意,決心離開這是非之地。

就在此時,一小校傳令,“主公有令,命張繡隨樊稠將軍出征。”

張濟三人面面相覷,不知董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人在矮簷下,怎敢不低頭。張濟囑咐張繡萬事小心,張繡應了,隨著小校離開。

【孫堅大營】

“德謀、君理,你們幫我參詳一下,曹操一直不冷不淡,今日為何幫我?”孫堅有些疑惑,向程普與朱治問計。

“主公,曹操不是易與之輩……”隨後,程普與朱治你一言,我一語,將李儒猜測曹操意欲佔據涼州的話說了出來。

孫堅聞言,心中大驚。他乃真英雄,一心為國,不禁怒道:“曹阿瞞可恨,我險些被他欺騙。”

“主公,如今亂局已定,本該積蓄實力,方能有所作為。皇甫嵩迂腐之輩,張溫也不見有何手段。如果我們再在涼州耽擱時日,恐怕誤了大事。”程普建議道:“曹操與董卓難免內鬥。他二人都有實力,我們無法與之相比。不如先回江東,再做打算。”

“叛軍未平……”孫堅有些遲疑。

“小小叛軍,能是董卓與曹操對手?他們不過故意養匪。”黃蓋有些惱恨道:“既然德謀說董卓與曹操要搶奪涼州刺史之位,就一定會剿滅叛軍,主公何必憂慮涼州?”

“公覆說的不錯,主公,我們還是快些回江東吧。”韓當規勸道。

“亦公不要著急,我們要回江東,也需藉口。”祖茂言道。

眾人正在商議,一十歲左右的少年端著茶盞給眾人倒茶。

少年目若朗星,面如冠玉,端的好相貌。此子乃孫堅長子孫策,一直跟隨孫堅歷練。

【曹操大營】

“文若,董卓處如何?”曹操坐於主位,其左右兩側全是未來亂世中的佼佼者。

“果如主公所料,董卓想對妙才動手。”荀彧笑道,他並未將董卓放在眼中。

“非我所料,乃是奉孝提醒。”曹操看了看歪歪斜斜跪坐於戲志才下首的郭嘉,眼中露出寵溺之色。

程昱見此,不禁冷哼一聲。

“仲德,可讓誰去?”曹操問道。

“元讓足矣。”程昱言道。

“好,文若,告之元讓,讓他帶上李典、于禁,速速支援妙才。”曹操下令道。

荀彧領命而出。

“志才,騎兵的馬蹄鐵與馬鐙已齊備,勞你幫助子和訓練戰陣。”曹操言道。

“主公放心。”戲志才何等精明,知曉曹操有事對程昱與郭嘉說,才讓他去幫曹純。

等大帳中只剩程昱與郭嘉後,曹操言道:“仲德,奉孝,我想再除一人一族。一人者陶謙,一族者徐州琅琊諸葛氏,如何做?”

“琅琊諸葛氏?莫非是諸葛豐之後?琅琊諸葛早已落寞,不比司馬家,易爾。”程昱全不在意,“可派親信兵士屠滅之。”

“仲德,你去安排。”曹操吩咐道:“諸葛家有個稚童,名喚諸葛亮,一定殺之。”

郭嘉聞言,雙眼微眯,心中暗道:“難道天下還有年幼俊傑?”

“陶謙呢?”曹操冷著臉問道,好像對陶謙有著深仇大恨。

歷史中確實如此,陶謙總喜歡在曹操背後捅刀子,又把徐州交給曹操宿命之敵劉備,真真可恨。至於江東鼠輩,曹操完全沒放在心中。這一世只要讓老孫家去不了江東,讓他們父子三人變成旱鴨子,又能有何作為?

“主公何不利用此次機會,稟報車騎將軍,言我軍得到確切訊息,胡人與叛軍勾結,意圖偷襲隴縣。懇請車騎將軍派揚武校尉陶謙引兵相助,藉機殺之即可。”郭嘉不以為意道。

“哈哈哈,我得奉孝,真乃天助。”曹操鼓掌而笑道:“仲德,你去告知元讓,我不想看到活著的陶謙。”

“喏。”程昱起身走了。

這一下,隴縣成為陰謀家的焦點。董卓希望借夏侯淵,或者樊稠之手殺了張繡,讓張濟失去臂膀,趁機侵佔張家的嬌妻與財富。曹操希望借董卓之手殺了陶謙,除去後患。

真是陰謀家遇見了毒心腸,唯一苦的卻是陶謙,張繡起碼還有提防,自身武藝也高強。陶謙垂垂老矣,何能求生?

一個風高無月的夜晚,隴縣城外軍營中亮著幾點火把,顯得寂靜異常。

夏侯淵未褪鎧甲,坐在黑漆漆的大帳中等待劫營。他早已接到曹操訊息,作為十足莽夫,歷史中因修鹿角被黃忠斬殺的曹魏重臣,除了殺人,還會什麼?

夏侯淵異常興奮,騎兵都裝備了馬蹄鐵與馬鐙,正是牛刀小試的時候。

只要勝過西涼鐵騎,他就能威名遠播。

到了寅時,終於有了動靜,一支騎兵吶喊著衝殺而來。令人驚異的是,夏侯淵大營瞬間燈火通明。

寨門開啟,曹軍沒有選擇防守,而是主動突擊。

見此情景,樊稠幾乎笑屁了,“文錦你看,曹操之弟莫非白痴,要與我們對攻。”

“的確白痴。”張繡冷冷盯著樊稠,對他而言,敵人不僅有夏侯淵,更有樊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