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海市銀海SOHO小區一棟沿街的18層居民樓頂上。

一個身穿黃色馬甲,上面有“某團外賣”字樣的快遞小哥,臉朝外坐在樓沿上,雙腿垂在樓體外,黃色的頭盔放在旁邊。

迎面刮過來的勁風將蓬鬆的黑髮吹得有些凌亂,原本陽光帥氣的臉龐上卻滿是生無可戀的表情。

他手上拿著一瓶廉價的高度白酒,用牙齒將瓶蓋咬下來,然後仰頭喝了一大口,隨著烈酒從嘴裡流淌進肚子裡,喉嚨立時像被刀子割破一樣,一陣火辣辣的感覺。

他被嗆得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被嗆出來了,卻沒有擦一下,任由兩行熱淚順著精緻的臉頰流淌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淚水矇住了雙眼,透過模糊的視線遙望著城市的繁華景色,密密麻麻的高樓大廈猶如叢林中的參天巨樹,街道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一派繁榮景象。

空氣中瀰漫著城市獨有的味道,有街道上小吃的香氣,有餐廳裡菜餚的美味,還有混合著汽車尾氣和人群汗水的味道。

令他悲哀的是如此熱鬧非凡的城市中,卻容不下他這個如同塵埃般的卑微小人物。

這棟沿街樓的底層是一家叫“魅力湯泉”的洗浴中心,門口前的停車場上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市民,都在仰頭望著樓頂上的年輕人,還有人舉著手機在錄影片。

“坐在樓頂的那個快遞小哥好像是要跳樓。”

“這麼年輕有什麼想不開的,幹嘛要自殺啊。”

“一個小時前,我看見他拎著外賣袋,一瘸一拐地跑進小區裡,不知道給哪家送,怎麼就跑到樓頂上要自殺?”

圍觀的人群都在議論紛紛。

一個騎在電動腳踏車上,雙腳撐在地上的老頭子,仰頭衝著樓頂的年輕人大聲喊道:“你特麼的都在上面大半個小時,要跳就快點跳啊,別特麼的浪費老子的時間。”

旁邊還有人跟著起鬨,衝著樓頂大聲吆喝,“不跳不是人,快點跳。”

樓下圍觀人群的叫喊聲,傳進年輕人的耳朵裡,讓他感到心寒,這特麼的是什麼世道,都是些吃人血饅頭的傢伙。

不僅沒有一個勸他珍惜生命,還都想看著他死,這個社會竟然如此冷血,真是人心不古。

但凡有一個出面勸他不要死的,他或許都會考慮活下去。

這個冷漠的世界已經沒有什麼讓他留念的,年輕人將已經喝乾的白酒瓶放在旁邊,然後閉上眼睛,縱身從樓頂躍下。

身體向樓下急速下墜,耳朵裡只有氣流的呼嘯聲,大腦變得一片空白,對他來說,時間似乎突然變得慢,彷彿靜止了一般。

“我去!這小子真的跳下來了!”

樓下圍觀的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跳樓的年輕人墜落到一半的時候,一縷無人察覺的仙光毫無徵兆地飄到身體上,從他的眉心融入進了軀體裡。

年輕人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降落的速度似乎慢了下來,就像是有隻無形的大手托住了他。

但是,年輕人卻沒有覺察到異樣,他以為進入瀕死狀態就是如此。

樓下圍觀的眾人看到跳樓的年輕人下落的速度突然變慢,一個個都睜大了眼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只見年輕人的身體像是一片羽毛輕飄飄地落在了地面上,不僅沒有想象中的血腥場面,連一粒塵土都沒有揚起。

許多圍觀的市民用手機拍下了剛剛發生的神奇一幕,同時發到了網上。

“臥槽!怎麼回事?”

“我不是看花眼了吧,從十八樓上跳下來怎麼一點事沒有?”

圍觀的人群都一臉懵逼,誰也不敢靠近地上的年輕人,都遠遠地望著。

跳樓的年輕人靜靜地躺在人造大理石的地面,雙眼還緊閉著,莫非自已已經死了,怎麼沒有聽到跌落到地面的撞擊聲,而且身體好像沒有任何的傷害!

“傻逼!”

年輕人突然聽到一個蒼老的罵聲,奇怪的是聲音似乎在他的腦海中,好奇地問:“誰在說話?”

“你個大傻逼!”

這次他聽清楚了,罵聲的確是在他的腦海中響起的,看來自已是真的死了。

“你是閻王爺嗎?”

年輕人試探著問。

“是你個頭。”

“你怎麼罵人呢,我又沒招你惹你。”

“沒招我能就不能罵你嗎,你個大傻逼!”

年輕人被罵得心頭火起,“再罵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個窩囊廢,不客氣能怎麼樣?”

年輕人心想也是,連對方是什麼人都不知道,能對其怎麼樣,聽對方的口氣,八成是閻羅王。

“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是不是死了,你特麼的不會睜開狗眼看一看。”

說話人的火氣似乎不是一般的大。

年輕人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藍天白雲和高樓大廈,並不是傳說中的閻羅地府。

年輕人猛地坐起來,看到四周都是瞪大眼睛望著他的人,臉上滿是驚愕和好奇,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

“我難道沒死?”

年輕人在心裡對自已說。

“死不死打自已一個耳光就知道了。”

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起。

年輕人真的抬手抽了自已一個耳光。

啪!

隨著清脆的耳光聲,白嫩的臉頰上出現了一個紅腫的手印,火辣辣的疼。

“我怎麼沒死?!”

年輕人聲音中並未有絲毫的興奮和喜悅。

四周圍觀的眾人也被年輕人的舉動弄懵了,是不是有病,幹嘛要打自已?

年輕人低頭檢視著自已的身體,非但沒死,身上竟然一點傷都沒有,從那麼高的樓頂跳下來怎麼沒事?

“本帝救了你,當然沒有事了。”

說話的人似乎知道年輕人心裡想什麼。

“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在我腦子裡說話?”

年輕人驚訝地問。

“準確地說,本帝只是一縷殘魂,不知道怎麼就進入了你的身體,因為只有零碎的記憶碎片,我也不確定自已究竟是誰,只記得是太古時期的一個帝。”

“臥槽!”

年輕人被驚得目瞪口呆,半天緩不過勁來。

“你是太古帝的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