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山進得可謂收穫滿滿。

一行人提著野雞,野兔,抬著一頭大野豬興高采烈地回了家。

也幸虧是天冷了,村民們全都窩在屋裡不出來,否則的話,怕是又要出現很多的議論聲。

回了家,四毛他們起鍋燒水,給獵物褪毛開膛。

秋石頭則溜進了秋老太太的屋裡,關了門,娘倆在屋裡嘁嘁喳喳,不知說些什麼。

秋妮看了看屋裡忙活著的幾個人,覺得應該沒她什麼事了,她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溜溜噠噠出了家門。

路過柳家門口,想起有幾天沒看到柳強柳義了,也不知道這哥倆在幹啥。

一推門進了院子,就見柳老太太在拎著笤帚掃院子。

她笑吟吟地喊了聲:“大娘,忙著呢!”

柳老太太一抬頭見是秋妮來了,臉上立即現出笑來:“妮子來了,快屋裡坐。柳義在屋裡呢。”

說著把秋妮讓進了屋。

屋裡,柳義端著本書坐在窗邊,心思卻完全沒在書上。

聽見動靜循聲望來,一見之下,竟是秋妮,他眼神裡有了些許熱切。

倆人打過招呼後,秋妮問:“怎麼不見柳強哥?”

柳義道:“我哥和幾個兄弟去平事了。這會應該也快回來了。”

秋妮一聽,忙問:“什麼事?需要動手嗎?他怎麼沒知會一聲?”

柳義笑笑:“小事,用不上那麼多人,就沒告訴你們。”

原來是四方坪村的貨郎,去三窩子村走街串巷的賣貨。

三窩子村的幾個地痞,都知道張土狗和張禿子倆兄弟在四方坪村的遭遇,又知道貨郎是四方坪村來的,就把他給圍攻了。

小貨郎被打了一頓,連貨擔子都丟在了那裡。

回到家,帶著一臉的傷,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跑到柳家找柳家兄弟給他做主。

秋妮一聽還有這事!

她騰地站起身:“這個張土狗,剛消停幾天啊,又跳出來蹦噠。看把他給能耐的,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尿性。”

說完,氣勢洶洶地就要往外走。

柳義一把拉住她:“這事你不用管了,我哥去處理了。我哥出馬,張土狗不會好過的。咱們在家等訊息就行了。”

秋妮想想也是,柳強那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村霸,誰敢招惹他?

秋妮平復了心緒,重新坐了下來。

她說:“我們今天上山了,打了不少獵物。我來是想告訴你們,晚上別做飯了,都上我家吃去。等柳強哥回來,咱們一起去我家吃肉。”

柳義看著她,眼底眉梢全是笑意。

他點頭,答應著:“好。”

翌日,吃過早飯,秋妮坐上牛車和冷若汐杜香姨一起去了鋪子。

藥鋪裡一切正常,李大夫盡職盡責,口碑越來越好。

刀思遠和劉寶兒跟在李大夫身邊,左一個李爺爺,右一個李爺爺,把李大夫哄的眉開眼笑。

她們儼然一副李大夫的關門弟子的架勢。

秋妮看得直樂。

心想,這樣最好。

李大夫是正兒八經的大夫,比她這個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大夫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刀思遠和劉寶兒倆個人跟李大夫學習,肯定能學到不少真東西,比跟著她學強太多了。

店裡無事,她晃晃悠悠地來到蘇倫和傅少文開的奇珍館。

剛到門口,就聽裡面傳出一個女子尖銳的叫罵聲。

秋妮皺眉,這剛開門營業就有人來鬧事?

大早上的鬧事,這一天的生意還怎麼做?

她抬步進屋,一眼就看見那個叫什麼淼兒的姑娘,站在屋子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指著秋果,大聲叫罵。

秋果低頭擦著櫃檯,彷彿面前叫罵的人不存在一般。

刀四娘則氣得滿臉通紅,雙手叉腰,似是要罵回去一樣。

秋妮的到來引起屋裡人的注意。

淼兒姑娘也停止了罵聲,向秋妮看過來。

秋妮上下打量她一眼,這姑娘是真喜歡紅衣,不管什麼季節總是穿著一身紅色。

她白皙的臉上,因為罵人太過激動,隱隱現出一抹紅暈。

秋果和刀四娘忙跟秋妮打招呼。

秋妮跟她們自顧自地說起話來,完全無視了淼兒。

淼兒就這麼被莫名其妙地晾在一邊,半天才反應過來。

她怒氣衝衝地對三人吼道:“你們聽見沒有?我表哥去哪了?今天我要找不到他,跟你們沒完。”

秋妮皺眉,問秋果:“這人幹嘛的?她表哥是誰?你們看見了嗎?”

秋果說:“她說她表哥是傅少爺,說我們把她表哥藏起來,不讓她表哥回家,上這來要人呢。”

刀四娘說:“煩死人了。這幾天,天天來鬧,搞得我們像拐了她表哥似的。”

秋妮說:“這麼鬧,你們怎麼做生意?”

秋果搖頭:“已經好幾天沒開張了。”

淼兒見她們又開始自己說起來,完全沒人搭理她,她忍不住怒急攻心,大聲說道:“你們是聾了嗎?沒聽見我跟你們說話嗎?快把我表哥交出來,不然我砸了你們這破店。”

秋妮回頭冷冷地向她看去:“我勸你,現在,馬上,立刻,從這滾出去。從此以後,不許再踏進這屋子一步。不然,我會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她這冷冰冰的話語和狠戾的神色,明顯讓淼兒呆愣了一瞬。

很快,淼兒嗤笑出聲:“就你?哪裡來的鄉野丫頭……”

她話沒說完,整個人倒飛了出去,“砰”的一聲摔在門外。

秋果和刀四孃的驚呼聲,幾乎同時響起:“妮子,不可!”

可是已經晚了。

門外,淼兒“嗷”的一聲慘叫,就再沒了聲音。

秋果和刀四娘同時往門外奔去。

秋妮收回腿,拍了拍衣角,撇了撇嘴,也跟了出去。

她以為多厲害的人呢,原來就這麼一個弱雞。

秋果和刀四娘一個給淼兒順氣,一個搖晃著她,試圖把她喚醒。

秋妮探頭一看,淼兒禁閉雙目,已經暈死過去。

她拍拍刀四孃的肩膀:“我來。”

刀四娘嚇得趕緊搖頭:“妮子,不能再打了,這人真是傅少爺的表妹,打不得。”

秋妮啞然失笑。

她知道這人是傅少文的表妹,嬌縱跋扈的無法無天。

傅少文要是真娶了這姑娘,一輩子可有的受了。

“我只是要把她弄醒,不會打她了。”

聽了這話,刀四娘站起身,讓出位置。

此時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對著淼兒指指點點地竊竊私語。

秋妮蹲下身,盯著淼兒看了好一會。

然後,伸出手在淼兒的臉上拍打了幾下,然後,她手裡出現一根銀針,對著淼兒的人中就紮了下去。

幾息之間,淼兒悠悠轉醒。

睜開眼看見秋妮就在面前,眼裡流露出畏懼之色。

她下意識地就要往後退,無奈她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秋妮笑吟吟地看著她:“原來是傅少文的表妹啊。

你怎麼不早說呢,誤會了不是。

我還以為,又是誰家不要臉的小姐,找上門非要逼著傅少文娶她呢。

要知道你真是傅少文的表妹,我寧可聽你罵也不會把你請出來不是?

是我的錯,不知者不怪哈。

你沒事吧,快起來吧,這地上多涼啊。

大姑娘家家的,躺地上也不好看是吧,來,我扶你起來。”

淼兒嚇得趕緊抬胳膊,躲開秋妮伸過來的手:“我,我自己能起來。”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她可不敢招惹了。

秋果見狀,急忙將淼兒扶了起來。

秋果:“姑娘要進屋歇歇嗎?”

淼兒連連搖頭:“不,不用了,我,我回去了。”

說完,她扶了一下自己的腰,腳步有些踉蹌地走了。

秋果和刀四娘有些擔憂地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輕嘆出聲。

秋妮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走,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