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木辛恢復意識的時候,她已經躺在病床上,手裡插著管子輸著液。她又回到了這個熟悉又簡陋的縣城人民醫院……
“你醒了啊。”她的母親少有地露出焦灼擔憂的神色,“你爸工作去了。我今天請了假陪你。血壓、心率、體溫啥的都測了,倒是沒什麼問題。剛剛醫生說等你醒了,可以去抽一下血,順便做一下CT。”
“你早上突然暈倒,可嚇死我了。”
木辛緩緩地坐了起來,“現在感覺好多了。我睡了多久?”
“兩個多小時吧。”
“我覺得我能起來走動了。”
“再等等,先把藥水掛完。”她的母親說,“護士告訴我抽血在那邊,然後CT也預約了,CT我們下午去檢查。不著急。我先給你爸打個電話報平安。”
難得母親對她這麼體貼入微,木辛都有點不習慣了。
拔掉吊瓶後,木辛跟著母親緩緩地走去檢驗科。
年齡和木辛相差無幾的護士在她的手掌處拍了又拍。
“這血管也太細了吧。”她感嘆了一聲,“這難找也難下針啊。”
她又用力地拍了好幾下,木辛的手紅了,但是血管還是沒有突出來。
木辛笑了一下,心想她這技術不行。
小護士可能醫學書還沒背熟,就出來拿真人練手了。
“我去找我們護士長來抽。”她匆匆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一個看著五十多的短髮女醫生走了過來。
她盯著木辛的手看了一會說,“這是真的細啊。手背抽不了,抽手臂吧。”
她把針紮在了肘窩,一開始沒有啥動靜,過了幾秒,暗紅色的血才緩緩地流進了管子裡。
中午,木辛和母親點了一個砂鍋粥外賣,兩個人坐在病床旁吃了起來。
難得木辛這兩天來終於吃了正經點的一頓。
前面都沒怎麼吃上。
下午CT掃描結束後,木辛和母親坐在等候區發呆。
她早上躺著的病床已經被“沒收”了,原因是木辛看著精神狀態不錯。
醫院護士的原話是這樣:“醫療條件緊張,不嚴重的留院觀察一會,拿到報告後要是問題不大就可以回家了。”
“木辛,媽跟你說,申博讀博真的不容易,你怎麼就跟自已過不去呢。你讀到碩士了,現在在小鎮隨隨便便就能找到個安穩工作。要不當老師?小學老師,初中老師。生活簡單,哪裡不好哇?”
“嗯。”木辛沒有什麼情緒。
“我說的話你可能不愛聽,但是我是為了你好。人的一輩子那麼拼,圖啥呢?”
“圖個沒有遺憾。”
“回Y國讀了博士就沒有遺憾?人生的遺憾可多了去了,有時候是得接受現實的。總是想去爭取不屬於自已的,最後只能撞的頭破血流。”
木辛靠在醫院藍色的凳子上苦笑了一下,為了洛導,她做了多少努力做了多少改變,可是,到頭來他把自已遮蔽了。
此時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男醫生帶著檔案匆匆走來,臉色嚴肅:“木辛是哪一個患者?在不在這裡?”
“我在。”木辛站了起來。
“進來裡邊說。”
木辛和母親走進了一個房間。
“我們在CT掃描中發現了一些異常。你的胸部區域有一處不規則的腫塊。”
醫生繼續說道:“我們現在無法確定腫塊的性質,我建議你轉院,接受更進一步的檢查和評估。”
木辛的母親張開嘴想要問些什麼,此時卻顯得尤為無力:“是很嚴重嗎?”
“現在判斷不出是良性還是惡性。良性的切了就行,惡性的就難說。這裡只是縣城醫院而已,建議去市級以上醫院檢查一下。”
“醫生,去哪個醫院合適啊?我們也不太懂。”木辛的母親有些懵。
木辛也沒有過多的反應,因為,說實話她和她母親一樣對這些也沒有什麼概念。
“附近乳腺外科和乳腺腫瘤科比較好的是T市醫院。你們儘早轉院看看,不能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