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臨,小溪村的某戶人家卻還有著亮光,人聲嘈雜。

並不算很寬的床上坐著一個人,身著火紅華麗的鳳冠霞帔,蓋著紅蓋頭,如果忽視他不雅的坐姿的話,就是一個看著待嫁的新娘子。

“我說,非得用這個辦法嗎?”王臨不情不願的拽下紅蓋頭,眼神幽怨的看著面前極力憋笑的兩人,活脫脫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似的。

劉榮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硬生生壓制下控制不住的嘴角,正常的聲線也因為憋笑變得有些不穩。

“你就委屈委屈,只有這樣才能在不驚擾那些土匪的情況下混進山寨。”

“這個人就非得是我?”王臨有些不自然的拽拽嫁衣領口,誰懂啊,他這個大男人居然也有穿上嫁衣的一天……人麻了。

劉疆雙肩顫動不停,劉榮將人拉到身後,一臉嚴肅的回答王臨:“你的身形是和那姑娘最像的,到時候是要讓那些土匪們看的,蓋著蓋頭看不見臉還好說,如果發現身形不對勁就完了。”

“行吧行吧,先說好,今天這件事以後不許和其他人說!”王臨惡狠狠的瞪了兩人一眼。

就今天這事,如果傳出去被後面的來圍城的太子們知道,他的面子還要不要了!為了救人,忍了!

“放心吧放心吧,我們不會說的。”劉榮幸災樂禍的拿過王臨扯下的蓋頭給人蓋上,又將腰間的逐風塞到王臨手中:“一會兒村民們會送你上山,我和劉疆會在不遠處跟著,這是怕那些人看見我們倆這生面孔引起警惕。等他們都放鬆下來我和劉疆就殺進去!”

“先祖說得對!”劉疆肯定的點點頭:“到時候你見機行事,我們三個爭取不放過一個土匪!”

“逐風你拿好,切不可掉了。”劉榮看看窗外夜色更濃,估算著時間也差不多了,這才收起玩鬧的心,不放心的叮囑:“計劃趕不上變化,我不敢保證一切會按我設想的那樣,你拿著必要時刻可以保護你。”

“好,我知道了。”王臨握緊手中的逐風,扇骨涼涼的,可王臨卻莫名其妙的感覺心裡暖暖的,是那種會被人擔心,會被人關心的感動。

嘖,這該死的感動,真是莫名其妙。

“幾位公子,我們該走了。”早上那位中年婦女推開了房門,臉上擔憂的看著一襲紅衣的王臨。

“大娘,放心吧。”劉榮拉起王臨將人交到婦人的手中,臉上帶著令人安心的笑容:“你們把人送上去就儘快下山,我保證今晚之後,你們再也不會受這些土匪的侵擾。”

“好。”婦人點點頭,將王臨帶著一步步來到院中。

院子裡人很多,幾個還算健碩的中年人站在最前方,他們就是準備送王臨上山的人。

看見王臨身穿紅衣出現,老婦人攜孫女就想給人跪下:“感謝幾位公子出手相助,老婆子在這裡謝謝你們了……”

劉榮急忙伸手將已經半跪下去的老婦人攙扶起身:“婆婆你快起來,這些是我們應該做的,您怎麼能朝我們行此大禮?折煞我們了。”

“謝謝,謝謝幾位。”那本該穿著嫁衣的少女連連給幾人道謝,不管事情成不成,至少這未曾謀面的陌生人明知道會有危險卻還是義無反顧的幫助他們。

“閒話不多說,我們上山吧。”劉榮看著那準備上山的幾位漢子,其中一個漢子點點頭,蹲身就將王臨背了起來,畢竟這山路崎嶇,想讓“新娘子”自已走有點不切實際。

被背起來的王臨現在心中彷彿有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他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相較而言,那揹著王臨的漢子倒是沒多少心理負擔,畢竟王臨看著也就二十左右,同自已兒子一般大,就當是背兒子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燈火通明,照出了一個山寨的輪廓,眾人知道,這是目的地到了。

劉榮劉疆兩人對視一眼,隱入黑暗中消失不見。

“誰!”門口放哨的兩人舉起了手中長槍,惡狠狠的看著面前的一群人。

“大人,我們……我們把老張家的孫女送來了。”中年人戰戰兢兢的放下王臨,生怕一個不注意惹惱兇狠的土匪們。

“你們還算聽話。”放哨的土匪不懷好意的看著面前標緻的人,抬手就想掀開王臨的蓋頭,角落的劉榮劉疆握緊了手中劍,只要被發現了他們馬上就衝上去先宰了這兩人。

身後送人上山的幾人也是心裡一緊,已經做好了被發現速度開溜的準備。

幸好,另一個土匪抓住他蠢蠢欲動的爪子,語氣不善:“小六,你這是要代替大當家的掀蓋頭?膽子不小啊!”

“不敢不敢……”小六訕笑,將憋屈都發洩在隨同而來的幾人身上,頤指氣使道:“算你們識相,既然人送到了你們就滾吧。規矩都知道吧,如果敢報官……”

“不敢不敢!”幾人連忙擺手,忙不迭轉身離開此地,速度之快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

“行了,大喜的日子,快將人帶進去,大當家的可是等了好一會兒了。”

兩人將王臨帶了進去,此時的山寨好不熱鬧,酒肉滿桌,座無虛席。

長桌首位坐著一個魁梧的大漢,此時正與手下的兄弟們大碗飲酒,好不愜意。

“老大,人我們給你帶你了。”兩人諂媚的笑著,等待老大回話。

“好!給我送進房去!”土匪老大似乎是已經有一點上頭了,也沒細看今晚自已的新娘子,只讓兩人將人送到洞房就繼續與眾兄弟把酒言歡。

“先祖,你說這土匪頭頭是不是腦袋不太好?”劉疆手指自已的腦袋,低聲吐槽:“你說他都是土匪了,看上哪名女子為什麼不直接搶?還準備嫁衣讓人送上來,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劉榮搖搖頭,忽而想到在展望百科上看到的一個詞,面色古怪:“這大概就是後世說的儀式感?”

“都做土匪了,還怪講究的。”劉疆忍俊不禁。

劉榮掃視一圈並未好好裝飾的山寨,嘴角抽抽:“有點講究,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