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夭帶著幾冊新找來的人間話本去藥堂找白芷和水葒。
白芷和水葒這些年教了小夭不少東西,算是小夭的半個師傅。如今小夭要下山了,想先跟倆人道別,再去拜別王母。
水葒正在給病人診脈,今日病人不多,小夭默契地幫忙記錄藥方,配藥,送病人離開。
玉山獨立於紅塵之外,不問世事,雖然盛產玉山水髓、蟠桃等靈藥,但並不以醫術聞名。
玉山開設藥堂也不是為了懸壺濟世,只是初代王母留下的一個習慣:救助攀登天梯抵達神山的有緣人。
天梯出現的位置不固定,據說只有在瀕死的絕境裡才能有幸得見。
病人走後,水葒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夭帶來的話本翻看。
小夭問,“怎麼不見白芷姐姐。”
白芷和水葒跟著王母的時間久了,性子非常冷淡。小夭還和前世一樣,愛看一些描寫人間情愛的話本,在沒有病人的時候總纏著白芷和水葒陪她一起看,還總開玩笑說是要看看能不能勾得兩位仙女姐姐動凡心。
7年過去,白芷還是以前那個清冷孤傲的白芷,水葒卻成了小夭最忠實的書搭子,尤其偏愛“霸道王子”和“絕世戰神”的本子。
水葒頭都不抬,隨口說:“白芷在流光殿陪王母接待青丘塗山氏的貴客。”
聽到“塗山氏”三個字小夭瞬間不淡定了,奪下水葒手裡的書隨手一丟,拉起她就往外跑。
水葒不解,“你幹嘛?”
小夭看著水葒,感覺有些恨鐵不成鋼,沒好氣地問:“你剛剛說王母在接待誰?”
“青丘塗山氏。”連西炎王和皓翎王都偶爾會來拜會玉山王母,不過是中原四大世家之一的塗山氏,水葒不覺得有什麼稀奇。
小夭嘆氣,“那可是塗山氏,萬一來的是那個話本里面出場率極高的塗山璟呢,你不是一直想看一看青丘公子的真容嗎?”
“青丘公子”四個字一出,水葒直接掐了個法訣帶著小夭瞬移。
……
流光殿內。
王母坐在主位,白芷垂首立在王母左下方。
一個身著天青色寬袖長袍的少年立在大殿中央,姿態華貴,風度清雅。
身後是兩位身姿絕佳的貼身侍女,和一眾捧著奇珍的僕從。
少年雙手環抱,對王母恭敬行禮:“晚輩青丘塗山璟,家母病重,冒昧前來玉山求醫。”
王母淡淡說:“玉山並不以醫術見長,塗山家怕是找錯了地方。”
塗山璟說,“家母病症怪異,晚輩近年來遍訪名醫,查閱醫術典籍,均未找到治療的辦法。偶然聽聞玉山藥堂有一位不出世的神醫。懇請王母准許神醫隨我下山,做客青丘為母親診斷一二。只要有一絲希望,璟都願意一試。”
流光殿外,小夭和水葒偷偷聽牆角,小夭小聲八卦;“原來你和白芷姐姐在外面名頭這麼響亮,不過你倆誰才是青丘公子口中那位不出世的神醫。”
水葒才不關心誰是神醫,只想在侍女的掩護下,繞到大殿側後方,一睹絕世無雙謙謙公子的真容。
王母說:“玉山之人,不入凡塵,請回吧!”
塗山璟雙手合抱,竟然長跪不起,姿態卻依舊清雅華貴:“請王母成全璟的一片孝心。”
“少主。”璟身後的侍女小聲驚呼。
塗山璟是四大世家塗山氏未來的族長,可見帝王不跪,哪怕面臨生死,也絕不會下跪。倆侍女驚訝之餘規矩一絲沒亂,帶著一眾僕從,隨塗山璟跪下行禮。
小夭和水葒這時已經偷偷摸摸走到了大殿側面,躲在宮燈後面,差一點點就能看見塗山璟的正臉了。
看著水葒伸長的脖子,小夭小聲調侃:“水葒姐,要不你隨他去一趟青丘,說不定還能成就一段姻緣。”
水葒瞪了小夭一眼,沒好氣地說:“你怎麼不去,我和白芷發過誓,一輩子不離開玉山。”
小夭忙擺手:“我不能去。”
水葒低聲問:“為什麼,你不是一直想下山嗎?”
小夭想了想,嘆著氣說:“我怕青丘公子愛上我。”
水葒語塞,嘲笑小夭:“你還真是不害臊!”
小夭抿著嘴笑,要是讓水葒知道在原本的故事裡青丘公子愛小夭愛得死去活來,不知會如何做想。
塗山璟對小夭的深情,有好幾次差點讓陸瑤這個夭柳黨倒戈。
大殿之上,王母沉思了片刻,喚道:“小夭。”
小夭愣住,被發現了?
寧死道友不死貧道,水葒把小夭往外一推,自己則繼續縮成一團躲在宮燈後面。
無奈地瞪了水葒一眼,小夭不情不願的走到塗山璟身邊,規規矩矩地行禮喚道:“師傅~”
彎腰的時候卻乘機好奇地打量跪地的塗山璟,誰知塗山璟也在看她,眼神一接觸小夭就感覺不妙,墨黑的長眉,溼潤的眼眸,真的好勾人。
小夭趕緊在心裡告誡自己:陸瑤,你是夭柳黨的,請守住你的道心。
王母吩咐道:“小夭,你隨他去一趟青丘吧。”
白芷和水葒呆住了,王母,居然肯讓小夭下山了。
塗山璟的兩個侍女也呆住了,小夭看起來就是個十來歲的小孩子,怎麼看都不像傳說中不出世的玉山神醫。
小夭更是直接驚得下巴都要掉了,她雖然著急下山,但是和男狐狸精一起下山,她壓力山大。
而且,她啥時候成玉山神醫了,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大殿之中,唯二淡定的,只有王母和塗山璟兩人。
一個不悲不喜,一個心思百轉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