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跟它的同伴們已經在喻初希她們出門吃早飯前,邁著小爪子,埋頭酷酷炫飯。

這頓早飯,不負眾望,喻初希跟趙曉她們吃得很開心,感覺比之前住酒店,提供的早飯還要好吃。

這酒店的師傅可能是新東方畢業的,不然烹飪技術怎麼這麼好呢?

喻初希跟趙曉她們定的畢業旅行,第一站是S市古鎮。

吃完早飯,她們沒有在酒店留下來,何娜帶著趙曉幾個女孩子前往古鎮遊玩。

而喻初希則是返回房間,整理小滿的糧食貓條。

一個星期後,傷好了的喻初希故地重遊,她心裡沒有像趙曉她們初來乍到的激動喜悅,有的只是一股悲涼與酸澀。

這裡經歷了數十年如一日的光陰洗禮,變得喻初希都不認識了。

一點熟悉感都沒有感受到,迎面而來的是物是人非的陌生感。

也是過了這麼久時間,這裡的一切都變了。

陌生,是喻初希對這裡的評價。

商業化模式的古鎮,江南煙雨似乎被模糊了,但水鄉人家的熱情好客倒是一如既往。

喻初希不像何娜她們那樣,對這裡充滿探索感,她興致缺缺,仿若旁觀者般走馬觀花遊了一遍古鎮。

唐沂的家也在S市,不過距離她們如今遊玩的這個古鎮很遠。

過了這麼長時間,恐怕那裡的舊房子已經被拆掉重建,唐沂兩夫妻也許跟著陳高勝去了南邊城市定居生活。

喻初希沒有記錯的話,陳高勝曾經跟她透露過想要跟大舅家的唐傑兩兄弟去闖事業。

她不懷疑陳高勝是唬人的,畢竟對於八十年代的人來說,哪裡都是賺錢的路子,所以陳高勝一個讀書人不會浪費自已學到的知識,放棄進入改革浪潮的機會。

第一站她們玩了一個星期,每個人都有收穫,回憶都是愉快的。

而喻初希跟她們不一樣,不過她也有收穫就是了。

第二站她們繼續走,帶著小戰友們一起去了北城,第二天在天安門看了升國旗,英雄紀念碑,第三天在故宮,在人民大會堂,均拍照打卡。

她們的印記遺落每一處角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在北城停留的某天,喻初希帶著小滿出酒店外面散步。

北城的夜晚,燈火通明,車鳴陣陣。

晚風很少,偶爾吹過也帶著一股暖意。

喻初希望著燈光下的飛塵,星光點點,似流沙,似星漫,浪漫之至。

“小滿,你看,有星星。”喻初希彎了眉眼,盛著一灣秋水的眼眸映著暖光中翩翩起舞的細碎塵土。

星辰已經很久沒有在大城市出現了,現代文明發展,環境的汙染問題層出不窮,空氣受到的傷害居高不下。

偶有幾顆星星出現的天氣,是大自然給予人類的禮物。

酒店旁邊建有幾處經濟街,人潮湧動,好生熱鬧。

喻初希沒有要進去逛逛的念頭,畢竟她出來的唯一目的,是找家奶茶店坐著,喝奶茶。

奶茶店人很多,喻初希沒有找到位置,索性她不強求,她拿著那張叫號牌,站在靠近窗邊的走廊,聽著店裡的歌,視線漫無目的地看外面風景。

奶茶店外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車,喻初希收回視線,往店裡喝奶茶的顧客圈裡一掃,心想可能是哪位大小姐大少爺光臨這家小店了。

喻初希排在很後面,那輛車就在外面停著,沒有挪動一分。

“走過你來時的路…”

店裡的音響裝置調得很低,歌手的嗓音低低的,莫名有幾縷溫柔繾綣的意味。

不知道這家店的老闆是不是港圈歌手的粉絲,喻初希進來這麼久,粵語歌就放了好幾首。

每一首曲子都很抒情,在喻初希為數不多的印象中,她好像聽過哪一首,哪一首沒聽過。

她對粵語歌曲談不上喜歡或者討厭,因為她來者不拒,什麼曲風都聽,俗稱大雜燴。

現在店裡放的這首,她覺得很好聽,因為這是一首流行樂,國語歌。

喻初希拿到奶茶,走出店門的那一刻,耳邊是最後一句:“只是說一句好久不見…”

門一關,聲音隔絕在裡面,似乎是斬斷兩個時空的交集。

喧囂在裡面,寂寥在外面。

喻初希點的是果茶,她拆開吸管的包裝紙,走到垃圾桶旁邊丟掉,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手腕稍一用力搖了搖果茶,然後慢條斯理地將吸管弄穿奶茶杯子的封口,低頭喝了一口。

初秋,喝一口冰涼果茶,身體的熱氣被削弱,舒服地讓喻初希眯了眯眼睛。

她的後面墜著一輛車,不遠不近地跟著,沒有發出什麼聲響,可見這車的效能,質量極好。

偶然的幾聲剎車聲,也被旁邊車流給吸納了。

喻初希沒有什麼警惕心,這裡是祖國首都,夜晚的安全隱患問題,她不擔心,她相信祖國。

她喝著果茶,揹著小滿,看見好看的,就停下來跟小滿說。

她像是一個孤獨的旅者,帶著自已的愛寵,沒有目的地去發現人間美好。

回酒店的這段路不遠,但喻初希走了又停,停了又走,回到酒店一樓大廳的時候,剛好與去周邊文玩街打卡的何娜她們碰上。

時間很巧,她們在一樓碰見了,喻初希走快幾步,進去酒店:“你們回來了?怎麼樣好不好玩?”

趙曉望一眼門外掉頭就走的黑色車子,上前幾步挽住喻初希的胳膊:“挺好玩的,好多好看的古董,老闆人也好,你要不要明晚去看看?”

“我對那些不感興趣,不去了,要是你們還想去的話,可以安排明晚再去。”喻初希不喜歡這些,所以她拒絕,但她建議趙曉她們再次光顧文玩街。

反正她們還有幾天才結束旅程,有時間可以去看看,要是遇上喜歡的,價格合適,就買下來當作紀念。

第五天她們結束旅程,坐上高鐵回到B市。

自此為期半個月的畢業旅行畫上圓滿的句號。

喻初希與趙曉她們每個人擁抱告別,趕赴下一趟人生旅程。

“小滿,我們回去吧,姐姐在靜安區那邊租了個房子,以後我們就住在那裡了。”喻初希在車站門口,叫了輛計程車,去了新房子的地方。

喻初希還沒有找到工作,但她不著急,她有點存款,租了個房子打算先安頓下來。

一畢業的學生就好似脫韁的野馬,只想不管不顧,肆意張揚。

喻初希也不例外,她沒想好乾什麼工作,如今社會卷天卷地卷自已,一下子不捲了,就不由自主地迷茫,惶恐起來。

找不到前進的動力,找不到前進的方向,喻初希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

她想著先歇息幾天,整理一番繁雜沉重的思緒,好安排接下來的生活以及工作計劃。

這麼想著,喻初希就這麼幹了。

沉寂好幾天,才翻出手機聯絡國外的舅舅,告訴他自已畢業了。

扯東扯西,明示暗示一起上陣,透露自已知道外婆一家的訊息。

喻初希沒有說自已回到了過去,只說從哪裡知道的一點資訊。

她不清楚舅舅一家知不知道外曾祖父一家的資訊,畢竟在任何人看來自已回到過去,是一件匪夷所思,不能用科學來解釋的事情。

她回來的時候,屬於那個年代的東西直接消失了,所以她不敢賭,她會不會在親人的記憶裡消散,甚至在他們的眼裡沒有出現過她的身影。

與自家舅舅在八十年代的國外見過面,聊過天這事,她不知道是不是在簡述這裡,外甥女和他的交集從來沒有產生過。

所以這件事,她不能說。

電話裡頭的簡述聞言默了默,想起之前回國尋親的事,本以為石沉大海,沒想到柳暗花明,很是驚喜:“真的?!本來以為…沒想到找到了。”

“外公他們如今在哪裡安居?他們還是在S市生活?”

喻初希這麼一聽,就知道了自已的猜測沒有錯。

果不其然,她的消失,重新接回歷史正常發展的軌跡,關於她的所有痕跡都沒有留下,消失得乾乾淨淨。

沒有人記得她曾經來過那個朝氣蓬勃,改革浪潮迭起的時代。

這樣也好,沒了她這個變數,所有人按照既定的命運線發展,成長為時代的一份子。

本來喻初希還擔憂,到時候怎麼解釋名字跟相貌的問題,這下好了,她存在的一切煙消雲散,根本不用絞盡腦汁地去撒謊。

不然到時候一家人見面,就露餡了,那時她該用什麼理由去圓?

其實去北城旅行的時候,喻初希也是擔心著這個問題,遇見故人怎麼辦?

好在最後轉念一想,地方那麼大,那麼多人,不一定碰見。

就算遇見了,也會被認為看錯了,畢竟她沒有可能過了這麼多年,還這麼年輕吧?

就這樣喻初希懷著忐忑不安和舒心逸緻的思緒,在北城待了一個星期。

“他們不在了,我問過鄰居老爺爺,他說唐沂姨婆一家好像去了南邊城市發展,至於是哪裡就不確定了。”喻初希沒說具體位置,畢竟她沒證據證明。

不管是哪裡,有一個南邊城市就已經可以展開下面的尋找環節。

所以簡述想了想自已手頭上的工作,發現自已走不開,唯有先把工作完成,才能有足夠的時間去找人。

“舅舅暫時沒有辦法回國,你先在國內待一段時間,不著急工作,出去玩一玩,到時候舅舅回國,我們去看看外曾祖父一家。”

喻初希沒意見:“好,那我等舅舅回來。”

掛了電話,喻初希看著銀行卡資訊,笑了笑,小金庫又升了一級。

感謝舅舅資助,她可以窩在這裡躺一下平。

要不要去薅一下表哥的羊毛?

算了,他還是窮逼創業者一個,比她還窮。

喻初希沒有窩在家裡吃吃喝喝,反而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抱著小滿出去早練。

她跟著公園耍太極的老爺爺們一起強身健體,小滿這個小帥哥則是被一旁聊天的阿姨又抱又吻的,稀罕個不停。

早練結束,喻初希笑意盈盈跟老爺爺們告別,放小滿在地上,讓它帶著她漫步。

不拘任何地點,小滿樂意去的地方,喻初希就隨著它。

一人一貓,漫長綠道,是一幅簡單的寫意畫。

“小滿,慢點走,姐姐跟不上了。”喻初希拉緊一下牽引繩,隨後鬆開,提醒小滿不要跑太快。

不知道它看到什麼,前一刻還好好的走,下一刻就撒腿就跑,彷彿前面有什麼東西吸引著它。

跑到終點,小滿聞了聞周遭的氣息,發現沒有找到想要找到的,就扭頭委屈地“喵”一聲,喻初希一看就心軟了。

忙彎腰抱起它哄:“怎麼了,是不是腳腳痛?”

“姐姐是不是跟你說了,不要跑那麼快,這下好了,腳腳痛了。”

喻初希訓著小滿,一隻手給它的四隻爪子揉了揉。

等小滿撒嬌似的趴在她懷裡,她就抱著它去坐公交回家。

湛藍的天際,飛機一閃而過,在空中畫下一道道白煙。

北城。

“老爺,少爺回來了。”一個身穿管家服飾的中年男人走進客廳,朝在有價無市的木質沙發坐著的老年人低聲說。

年近七十歲的老爺子聞言沒說話,只是將手裡的奶茶提了提,低頭喝一口。

很快門口傳來動靜,走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來人身影高大,膚色略黑,有著一雙銳利的眼睛。

看見老爺子手中的奶茶,眉頭微鎖,似是不理解:“爺爺,怎麼喝起奶茶了?”

這東西不健康,對於現下生了一場大病,尚在恢復期的老爺子來說。

戒糖戒辛辣,一點油膩,刺激性的食物都不能吃。

老爺子瞥一眼傅辰:“沒事,這是檸檬茶,醫生說偶爾喝一次不要緊。”

傅辰不相信,眼神望向管家,管家可不敢虛報,不動聲色搖頭。

很好,老爺子陽奉陰違,傅辰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奪過他手裡的奶茶。

“那也不行,您忘了這段時間要注意飲食嗎?”最後傅辰沒有拿走檸檬茶,只是勸說著倔脾氣上來的老爺子。

老爺子,紀聿軍望一眼氣勢愈發強大的孫子,依舊我行我素。

紀家所有人都知道老爺子一向自律,以往都不曾吃些對身體不好的食物,這次養病居然喝奶茶,著實讓人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