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這?”忽然同時出聲。

一時間,兩人都愣了一下。

領路的管家也愣了,“兩位認識?”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顧雲起鄉試路上,夜裡遇到難民中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沒說話,只是默默審視他。

“一面之緣罷了。”顧雲起對管家解釋。

“那可巧了,這位是婉清小姐的朋友趙公子,得了信兒,知道小姐在府上治病,特意前來探望的。”管家笑眯眯地對顧雲起介紹男子。

又轉身對著黑衣男子道:“這位是溫小大夫的表兄,過段時間是要進行參加會試的,目前和溫小大夫一起暫住在府上。”

“那大夫是你表兄?”趙公子聞言開口詢問。

顧雲起微笑道:“正是。”

“哦?既是你表兄,想來應該信的過,只是,他的醫術如何?”

“自幼研習醫術,說是神醫聖手也不為過。”顧雲起毫不臉紅地給溫瀾吹起了彩虹屁。

趙公子看他一眼,也沒說信或者不信,抬腳往院子裡走去。

“我去看看婉清小姐。”

敏銳地察覺到他對溫瀾的防備,顧雲起也邁步跟了進去。

屋裡,溫瀾剛取出一副金針,正在準備給金針消毒,就聽到有丫鬟稟報有姜小姐的朋友來探望。

姜小姐一聽來人是趙公子,歡喜道:“竟然真的來了,快請他到花廳裡等我。”

丫鬟聽命下去。

“小溫大夫,可否等一會兒再施針,我想先見個朋友。”姜婉清詢問。

溫瀾點頭:“可以。”

隨即將金針放回了布包裡。

姜婉清忙回到臥房裡,讓雲夏給她梳了個更顯精神的髮髻,又換上了一件水粉色的繡金外衫。

打理好後,帶著丫鬟往花廳去了。

“阿琪!”

趙公子,也正是趙琪等在花廳門口,見姜婉清來了,快步迎了上來,扶住人的手腕。

“最近身體好些了嗎?”

“嗯,小溫大夫給我調理了幾日,比起年前好多了。”姜婉清聲音愈發柔和。

“你呢?不是有事要忙,怎麼來了?”

“聽你信中說今日就要施針治療,我怕出差錯,連夜趕過來看著。”

趙琪說著快速掃了一眼花廳內坐著的顧雲起。

顧雲起依舊自顧自喝著茶水,好似完全沒發現一樣。

“溫小大夫的醫術你放心,我於他有幾分恩情在,他為了我的身體也是盡心盡力診治。”

趙琪對著姜婉清又是一番噓寒問暖,細細觀察良久。

發現人的狀態看上去確實是好了許多,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阿瀾!”

姜婉清許久不回來,溫瀾怕耽誤了中午暖和的時辰。

向丫鬟打聽了人在哪,就徑自找了過來。

誰知一進花廳,就聽到顧雲起叫他,這才發現顧雲起也在。

“你怎麼也在這?”溫瀾驚喜道。

“給你撐腰啊!”顧雲起走到溫瀾身旁,“這位趙琪趙公子啊,不相信你的醫術。”

聞言,溫瀾看向這位趙公子。

“趙公子不信我的醫術,無妨,但是既然是姜小姐的朋友,那應當能看出姜小姐如今的身體狀況如何,事實是不會騙人的。”

溫瀾隨師父行醫多年,什麼樣的病人都見過,對醫生有懷疑,也是正常不過的事情。

師父說過,嘴上在能言善辯,也不如治好病人,讓事實為自已的醫術做證明。

“好。”趙琪勾唇,“既如此,那就辛苦溫小大夫了。”

溫瀾點點頭,不再多言,隨姜婉清回去準備施針。

半個時辰後,溫瀾收拾好東西后,提筆寫下一張新的藥方。

吩咐雲夏之後就按照這個方子熬藥,之前的藥就都不必再喝了,如此一個月後,他會再來給姜婉清施第二次金針。

走出院門,就看到顧雲起和一旁焦急等著的趙琪。

趙公子面上不再是平靜無波的神態,多了幾絲掩飾不住的擔憂。

“施過針,姜小姐剛剛疲憊睡過去,今日裡恐怕是不能進去見她了。”

溫瀾提醒了一句,隨後揹著醫箱走到顧雲起身旁。

“走吧!”

“嗯。”

相攜回了小院。

晚上,兩人一起在院子裡用過了飯,不多時,趙琪就尋來了。

“你們明日要進京?”

趙琪一來就直奔主題。

“怎麼?”

“明日我可以派人護送你們進京。”

“為什麼要派人護送我們?”溫瀾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顧雲起凝眸:“是你?”

“別誤會,我只是發現有人在調查你,就留心了一下。”

趙琪略帶歉意地看著他:“畢竟,是因為幫了我。”

“你是什麼人,居然能惹來這麼大地的麻煩?”顧雲起質問。

趙琪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抱歉,現在我沒辦法跟你說明白,但是等之後到了京城,我一定會找機會坦白的。”

“若我不相信你呢?”

“你們幫過我和婉清,算是我們的恩人,我自然不會騙你。”

趙琪語氣非常鄭重。

“行,那就多謝了。”

有人願意一路護送,而且後續還能在京城裡保護他們,這是好事,沒必要拒絕。

他自已倒是不怕,但是溫瀾不能再出事了。

多一個人保護,溫瀾就少一分危險。

跟顧雲起談妥了各種事項,趙琪便離開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顧雲起和溫瀾用過早飯,便正式跟姜婉清和柳府老爺提出告辭。

乘坐著柳府提供的鑲金嵌玉豪華大馬車,顧雲起舒服的往後一倒,就栽在溫瀾大腿上。

看著人明明身體變得僵硬的不行,卻還故作鎮定地剝著桔子,顧雲起心裡好笑。

偏頭在溫瀾腿上又蹭了蹭,“阿瀾,我好喜歡你,我們這次回去就成親吧。”

溫瀾心中柔軟的一塌糊塗,勾唇道:“好。”

顧雲起突然坐起身子,雙手緊緊地握住溫瀾的手,認真地看著溫瀾的雙眼。

“若我這次能考中狀元,我就請聖上賜婚娶你。阿瀾,這是我給你的約定。”

溫瀾也鄭重地看著他:“顧大哥,我也相信你肯定可以的,我等著你來娶我。”

顧雲起本以為溫瀾會擔心自已考不上狀元,結果沒想到他對自已這麼有信心。

心裡頭驀地湧現出一股熱意,伸手一把將人緊緊地抱進懷裡。

“阿瀾,你怎麼這麼好!”

軲轆轆的馬車聲如永不間歇的背景曲,噠噠的馬蹄聲平緩而中帶有某種韻律。

馬車駛過平坦的官道,遠遠望去,京城如同一隻巨獸一樣蟄伏在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