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起站出來後,已然身處於京營和狄戎人之間,他回首對著京營眾人亮出手中令牌,朗聲道:“京營將士聽令!念你們被逆賊矇騙,此時戴罪立功,為時未晚!”

話音剛落,武知樂就混在京營中高聲回應道:“末將願戴罪立功!討逆賊!”

此時,京營眾人已然明白了自已被羅鶴等人騙入了怎樣的境地,不管怎麼樣,身為大晟將士,無論如何都不願染上勾結狄戎的逆賊之汙名。

想清楚只在頃刻間,更何況有了武知樂的帶頭作用,京營的將士迅速的與趙允瑋和狄戎一行人劃清了界限,調轉矛頭直至黑衣蒙面的狄戎人,與御林軍一起形成了合圍包夾之勢。

“怎麼可能!你怎麼會有令牌?”

趙允瑋此刻也慌了神,他沒想到顧雲起手中竟然有皇帝的令牌,輕而易舉地就將自已帶來的京營將士策反。

這樣一來,自已不僅坐實了妄圖謀逆的亂臣賊子之名,手中的兵力還一下子去了大半。僅憑几百狄戎將士想要對抗禦林軍加上京營的近一千人馬,實在是難。

“哦,忘了告訴你了。”顧雲起終於捨得提醒他一句,“你在宮中的佈置,已經全數被皇上知曉,皇帝陛下如今已經醒過來,只等著我抓你去問罪呢!”

“不可能!母妃明明剛才還傳信說一切順利呢!”

趙允瑋不甘心的嘶吼著:“你定是故意騙我,好讓我動搖!”

“信不信隨你!”

顧雲起不再與他廢話,直接提劍攻了上去,趁早解決他們,也能早些回家。

只是他的目光卻略過了趙允瑋,直接鎖定到後面的郭倫普。

“我可找你太久了…”

薄唇微動,吐出一句微弱無聲的話。劍光一閃,貼著趙允瑋的臉頰,朝著郭倫普飛過去。

“噹啷—”

郭倫普險而又險地側身避過這一劍,長劍釘入他身後的宮牆中,劍柄微微抖動。

幾縷被斬斷的髮絲幽幽地飄落在腳背上,郭倫普低頭看了一眼,隨即將手中的馬刀緊了緊,銳利的目光同時也鎖定在了顧雲起身上。

兩人就這樣隔著眾人遙遙對視著,下一秒,顧雲起一個箭步朝著郭倫普衝了過去。

郭倫普也絲毫不退讓,一把馬刀攜雷霆萬鈞之勢劈砍而出。

顧雲起的長劍不在手中,此刻稱得上是赤手空拳,然而氣勢絲毫不弱。

彎腰靈活地避開郭倫普的這一刀,顧雲起直接一腳踢向郭倫普持刀的手腕。

看似輕巧迅速的一腳,卻讓郭倫普覺得一瞬間手腕骨頭都要碎裂了,手中長刀拿不穩,直接脫手飛向空中。

顧雲起長臂一撈,直接接過馬刀,二人形勢瞬間逆轉。

只一招,郭倫普心中就瘋狂的響起警報聲。

手腕處劇烈的疼痛時時刻刻在告訴他,絕對打不過顧雲起,郭倫普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就是立即逃跑。

郭倫普餘光掃到一旁宮門處守著的御林軍,心想此時必定得突圍出去。

“攔住他!”

郭倫普衝著狄戎的勇士喊道,隨後迅速地轉身朝著大門方向跑去。

狄戎的勇士得了命令,隨即一窩蜂的湧上來。

對於一眾狄戎勇士,顧雲起沒有施捨一絲目光,他的視線依然緊縮在郭倫普身上。

以一已之力對上狄戎百多人,顧雲起絲毫不慌。

步伐不緊不慢地迎上去,手中奪來的馬刀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微弱的叮鈴聲,對於郭倫普來說,就好像是催命的鬼神。

這一戰,顧雲起在眾人面前展現出了超乎凡人的武力,彷彿天神下凡一樣,以一敵百都毫髮無傷。

最終,在眾人驚愕崇拜的目光中直接生擒了郭倫普。

趙允瑋和剩下的一些人,無心也無力抵抗,全都乖乖的束手就擒。

對於趙允琪來說,這一夜,勝利來的簡直太過輕而易舉。

天色還未明,塵埃就已落定。

趙允瑋收押宗人府,羅貴妃和皇后賜白綾毒酒,羅鶴、郭倫普等人直接打入大牢,等待皇帝處置。

皇帝吃了溫瀾的藥丸,已然清醒了過來。只是終究傷了根本,纏綿病榻,時日無多。現在就靠一口怒氣撐著。

趙允瑋等人的罪狀證據確鑿,謀逆的所有安排都有跡可循。因此,定罪非常的容易。

趙允瑋貶為庶人,終身監禁於宗人府。

老皇帝疼寵趙允瑋多年,年邁心軟,即使謀逆叛國,最後還是不捨得親手要了兒子性命。

“只能說,不愧是父皇疼愛了這麼多年的兒子,終究是捨不得下手。”

顧雲起看著趙允琪手上擺弄著茶盤上的茶寵,語氣不明,還是好奇問道:“怎麼?你吃醋了?”

那夜趙允琪救駕有功,且朝中支持者眾多,朝臣們紛紛請立其為太子。

抵不住人心所向,又有趙允瑋寒了心,皇帝一夜之間彷彿有了油盡燈枯之相,顫顫巍巍地掏出玉璽印在了冊封趙允琪為儲君的聖旨上。

趙允琪抬眸看了他一眼,無奈道:“父皇一向如此,我只是失望罷了!”

“怎麼說,皇位都給你了你還失望?”

“國不可無君,他只是別無選擇了。”嘆了一口氣,看顧雲起一臉好奇的樣子,趙允琪想了想,站起身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顧雲起見他終於放過了可憐的小茶寵,也隨之起身,左右今日無事,倒不如去聽一聽皇家的八卦故事。

影七駕著馬車,一路來到了城外的皇家行宮。

“這是?”

顧雲起不解,皇家行宮偏僻幽靜,人煙稀少,趙允琪帶他來這裡幹什麼。

馬車從側門一路進去,皇帝多年未來這處行宮,裡面顯得有些破敗。

顧雲起掀開車簾一路看著,直至馬車停在了一處院子門前。

看著這裡幽靜的環境,顧雲起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

下車後,趙允琪帶著他先是輕叩了兩下門,隨即直接推開門進去了。

院子裡很空曠,南邊牆角處種著一棵粗壯的樹,樹下是一張躺椅,一個身著藍色衣衫的男子正安詳地躺在椅子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