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的正是刑部侍郎王鳴。

趙允瑋一聽到他的聲音,額頭的青筋就不由得突突直跳,心裡頭總是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皇帝擰起眉頭,王鳴這個木頭疙瘩,每次一說話都盡是些自已不愛聽的。但是朝堂之上,也不能直接讓他閉嘴,只得准奏。

“說吧!”

皇帝將身子朝一邊微微歪了一點,讓自已儘量坐得舒服些。

王鳴上前一步,聲如洪鐘:“臣要參六皇子趙允瑋私開鐵礦,奴役百姓,鑄造兵器,勾結狄戎,其心當誅!”

王鳴的聲音如炸雷般在朝堂上響起,把整個大殿內都驚得鴉雀無聲。

無他,實在是這一大串的罪名聽著就讓人心驚肉跳。更何況王鳴要參的人,還是大晟的六皇子,皇帝最寵信的一個兒子。

趙允瑋簡直都要炸了,此刻連自已的所有修養氣度都不顧了,直接對著王鳴吼道:“閉嘴!你…血口噴人!本皇子是大晟的皇子,怎容你汙我清白!”

皇帝此時也精神一振,不由得把身子直了起來。

“王鳴,你可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

王鳴抬起頭與皇帝對視,目光堅定而坦然:“微臣所言,句句屬實,皆有手中礦場記錄冊子為證。”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可不正是暗一幾人帶回來的那本。

“呈上來!”

皇帝此時已經面色難看無比,冷聲吩咐內侍將冊子拿過來。

趙允瑋看著王鳴手中的那本冊子,目眥欲裂,恨不得直接上去把東西奪下來毀掉。

“咳嗯!”

身後傳來一聲低咳,是羅鶴在提醒他。趙允瑋穩了穩心神,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一本冊子而已,不確定真假,何況自已明明已經吩咐讓人把酈州的所有東西都燒燬的一乾二淨。

更何況,自已還有保命的底牌沒拿出來呢。

趙允瑋眼眸低垂,思索著之後的對策。

一旁的趙允琪默默地靜立在原地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趙允瑋。隨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弧度。

皇帝翻看冊子的這段時間裡,大殿裡其他人一聲都不敢出,氣氛異常凝重。

關於立太子的訊息,大傢俬底下都打聽到一些,心裡頭多多少少都有自已的盤算。只是今日王鳴搞得這一出,怕是要碎了不少人的如意算盤。

良久的沉默後,皇帝重重的合上冊子,憋著一股怒火,沉聲問趙允瑋:“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趙允瑋狠狠閉了閉眼睛,再次抬頭時,已經是一臉屈辱,眼眶泛紅。

緊接著,趙允瑋重重的跪倒在地,朝著皇帝深深地俯身叩頭:“父皇,兒臣冤枉!王大人所說的條條罪狀,兒臣從未做過!請父皇明察!”

“皇上,六皇子心性純良,且對皇上您發自內心的孺慕敬愛,怎會做出這等事來?還請皇上明察!”

羅鶴此時也站出來,為趙允瑋說話。

隨後,又有幾位大臣出列為趙允瑋求情。

趙允琪大略掃了一眼,大部分都是站隊趙允瑋的人。

皇帝攥緊了手中的冊子,面色陰沉。

今日本來是該頒佈冊封太子的詔書的,但是突然出了這麼個事,皇帝感覺自已的臉上被人無形中打了一巴掌,生疼。

“此事關係重大,確實該查清楚。”

皇帝叫上王鳴和趙允瑋,“你們跟我到勤政殿,朕這一次定要將酈州鐵礦的事情弄個明明白白!”

說完,直接甩袖走人了,留下一眾臣子們站在大殿上面面相覷。

“退朝!”

內侍官尖銳的嗓音響起,眾人也只得陸陸續續地離開了皇宮,只是私底下如何計較,卻是無從得知了。

趙允琪剛回到王府沒一會兒,宮裡的暗線就傳來了訊息。

皇帝派王鳴去清查趙允瑋名下京城的鋪子和莊子,冊子上記載的,明裡暗裡的都要徹查一番。

在查清楚結果之前,趙允瑋被禁足王府,沒有皇帝的聖旨,任何人不得前去探望。

“影六。”

“屬下在。”

一個穿著跟影七相似的身影悄然出現,是趙允琪的影衛之一。

“既然冊子和證人都已經給出去了,那麼不妨將其餘的這些也都一一送於王大人吧!也省的不小心再漏了我那好六弟的罪狀。”

呷了一口茶水,趙允琪放下杯子,口氣淡淡的吩咐。

“是。”

影六自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選擇王鳴出頭是顧雲起推薦的人選,王鳴的性格和地位也讓他成功的成為了一片鋒利的刀刃,直接給趙允瑋劃開了一道大口子。

既然已經決定開始行動,那麼後續自然不會再給趙允瑋翻身的機會。

因此後面的罪證他一早就讓人查清楚,並且佈置好了。王鳴只要去查,那麼就肯定能查到東西,那些都是真實的證據,趙允琪只是讓王鳴能夠少費些功夫罷了。

顧雲起今日不當值,在家裡陪夫郎和兒子。

但是即便如此,朝堂上的事情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阿雲,酈州的事,真的是跟六皇子有關?”

顧雲起有什麼事情基本上都不避諱溫瀾,因此暗衛彙報訊息時溫瀾也在一旁聽著。

同時,他也敏銳的察覺到了關鍵詞酈州。

顧雲起絲毫不瞞他:“是,酈州鐵礦,一開始就是六皇子主導。”

溫瀾放在桌子下的手指把衣襬絞得緊緊的,當時酈州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因為鐵礦而起,只是他和師傅出事的那個莊子,不知道…

“李大夫的事情,也與六皇子有關聯。”輕輕嘆了一口氣,顧雲起自然是知道溫瀾在想什麼,直接將調查出來的結果告訴了溫瀾。

“嘶—”溫瀾深吸了一口氣,想到了自已在家白石關見到的那個人,“那麼六皇子和狄戎…他怎麼敢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

顧雲起也有些奇怪,趙允瑋堂堂皇子,好端端的大晟貴族,又頗得皇帝喜愛,為什麼非得想不開,去和狄戎勾連呢。

“那趙允瑋這次會不會死?”溫瀾看著顧雲起,目光中滿是希冀。

“阿瀾你放心。”顧雲起捉住溫瀾的手掌,一點點與人十指緊扣,語氣堅定,“趙允瑋會死,殺害李大夫的人也一定會死。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