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淒厲的慘叫,從小溪上游響起,殷紅的鮮血,隨著溪水流下來。

裝扮和畫皮鬼差不多打扮的人,握著那把標誌性的橫刀,出現在夜色下。

由於地形限制,小溪是防禦最薄弱的地方。

幾名負責駐守的黑衣人,在刀勞鬼的緊逼下,步步後退。

剛才短暫交鋒,這些人就已被刀勞鬼震撼。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淒厲的刀法。

每刀下去,都有種一往無前,死而後已的悲壯。

“你們不是在找我?”

刀勞鬼走到柳秀旁邊,用袖口擦乾刀上的鮮血:“我來了。”

這次對柳秀來說,完全是無妄之災,看到刀勞鬼氣就不打一處來:“這次本少爺被你害慘了,你到底做了什麼缺德事。”

大薩滿雖被畫皮鬼暗算,可反應逃遁迅速,只是皮外傷。在三名女侍的治療下,已經緩過氣來。

看到刀勞鬼手中的橫刀,猜到這應該就是他們找的人。

旁邊一名紋著蒼狼圖案的壯漢,抓起一把風,放在鼻子下用力一嗅,然後指向刀勞鬼厲聲道:“就是他。”

柳秀最初以為,這種紋身的壯漢便是天外天的薩滿。後來才瞭解到,這些壯漢只是負責保護薩滿的武侍。

周圍的黑暗中,又湧出了一批的黑衣人,將他們圍在中間。

刀勞鬼從畫皮鬼留下的資訊,瞭解一些基本情況,表現得十分從容:“你們自已都不知道,你們的腦袋,有多值錢。”

畫皮鬼也跟著幫腔:“只是領錢的時候,有些麻煩。”

這些人並非懸賞榜,也沒有人開出花紅。只能當成狄戎奸細,去刑部或者兵部換錢。

“嘻嘻,好像我的腦袋更值錢。”一縷白綢從天上緩緩落下,悄無聲息地落在刀勞鬼前面。

“中計了?”畫皮鬼反應過來,他是再三確定過涴紗女離開後,才敢給刀勞鬼留下資訊。

黑衣人中間,又擠出了四名渾身刺滿紋身的武侍。

光一個涴紗女,就可以碾壓他們。現在還有其他薩滿助陣,三人斷然不是對手。

“你個狗日的到底做了什麼,老實交代,是不是糟蹋人家閨女了?”

柳秀現在有些懷疑百夫長所言,並不是事情的全部。

狄戎花這麼大的代價,不會只是為了給逐日王報仇。

這裡身處大夏腹地,這些狄戎就算實力強勁,可大夏朝也不是吃素。

不管成功與否,出現在這裡的大部分人,都很難活著回去。

不僅如此,狄戎能夠深入,肯定是有內應接應。

這些隱蔽的暗樁,都是花多年心血經營,也會因此暴露。

這種損失,不可估量。事後幾乎不可能彌補。

“放屁,就他那份尊榮,可想而知他閨女怎麼樣。”刀勞鬼自已其實也是一頭霧水。

他從大荒返回的路上,就感覺有人跟蹤,起初以為是為柳秀而來。

在看到夜遊神留下的資訊,才知道對方是因為自已而來。

這些狄戎神通廣大。若不是鬼母,先一步派出畫皮鬼。潛入內部作為接應,在沿途留下標記。

僅憑他自已,絕對無法這麼快速地找到這裡。

當年他越境殺掉逐日王后,所在的荒營,馬上就被重騎襲擊。

他也身受重傷,在死人堆中,苟且下一條性命。

大荒之中,歷來都是你殺我,我殺你。

殺戮就和吃飯一樣頻繁。

僥倖活下來的刀勞鬼,以為事情已經過去。沒想到時隔多年,對方還是陰魂不散。甚至不惜一切代價,跋涉數千裡找自已。

“你把東西交出來,我就放你們走。”大薩滿對刀勞鬼說。

柳秀深知刀勞鬼,愛財如命的德行:“你是不是看那逐日王身上有什麼值錢的,所以順手牽羊拿走了?”

“你知道逐日王?”刀勞鬼從未在柳秀面前,透露過自已的底細。

他原以為自已的底細,只有鬼母清楚。短短几天,柳秀居然也知道這件事。

“別扯這些,快點交代。”柳秀說。

旁邊的畫皮鬼也跟著說道:“這次你惹這麼大麻煩,那東西要分一半給我。”

柳秀聽到這種時候,畫皮鬼還在找刀勞鬼分一杯羹:“你們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夜遊神的首領為鬼母,下轄九大厲鬼,分為財、色、氣三組。

刀勞鬼、畫皮鬼和窮鬼是屬於財。

“我當時潛進去殺靖南,能保住小命就不錯了。還有心思拿東西?”

刀勞鬼每次回想起來,都覺得九死一生。自已能活下來,不是因為多厲害,純屬運氣好。

那段時間,逐日王好像特別的興奮,這才讓他有了機會。

“你們說我殺了逐日王,我承認。”刀勞鬼對大薩滿說:“殺人償命,我無話可

說,可若是想誣陷我拿東西,那就是放屁。”

“逐日王被殺後,東西就不知所蹤。不是你是誰?”大薩滿拿起手中的骨錘,準備隨時動手。

天外天信奉萬物有靈,使用法器多為動植物製作而成。

他的兩把鼓槌,是一隻白虎的兩根後腿骨製成。一端作為捶頭,另一端削尖作為匕首。

長時間的滋養,骨頭表面晶瑩潤滑,已和玉相差無幾。

“我連殺人都承認,別的有什麼不敢認得?”

刀勞鬼的話,確實有道理,這讓大薩滿也有些相信。

在這件事上,對方確實沒有必要扯謊。

如果對方承認,還能以此為藉口,拖延一點時間,暫時保住性命。

“大薩滿,夏人狡猾你不要聽他們的。”那名紋狼的武侍說:“是真是假,捉住之後,搜魂便知。”

“那好,你放他們走,我和你們走。”刀勞鬼趁機說道。

與其三人都留在這裡送死,讓柳秀和畫皮鬼出去,他才有希望。

“不能放他們走。前幾天涴紗女放過那女娃,我們好不容易才隱藏了行蹤,這次絕對不能放。”紋狼武侍不依不饒地說道。

這名紋狼武侍,是被溫婉婷殺死的那名武侍弟弟。涴紗女放走溫庭晚時,他不在現場。無法報仇。

現在怎麼可能同意放走柳秀。

“如果你不放他們走,你就一輩子,別想知道那件東西的下落。”刀勞鬼抬起手中的長刀,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能。”

還沒等紋狼武侍話說完,大薩滿喝道:“閉嘴!”

天外天之所以勞師動眾,不遠千里來到大夏。是因為要找回的物品,是事關天外天傳承的聖物。

只要能找回聖物,任何的犧牲都顯得無關緊要。

大薩滿知道紋狼武侍的想法。他絕對不能容許,這種小心思,對此次行動有任何影響。

可正如紋狼武侍所說,涴紗女已經放走了溫庭晚。

就算行蹤隱藏得再好,只要溫庭晚將人帶到,劫走柳秀的地方。找到他們就是遲早的事情。這次絕對不能放人走。

風險太大,他承擔不起。

“放他們走,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證明,確實是你殺了逐日王。”

大薩滿倒不是真懷疑,而是戲要做足。只有這樣,才能讓對方認為,自已真的放走了柳秀兩人。

“這小白臉是我捉住的,放他走,我可不同意。”

一直沒有開口的涴紗女突然開口,一縷銀髮頭卷向柳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