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庭晚聽到叫聲,發現一塵,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這才反應過來,他嘴裡的師嬸正是自已。

現在柳秀落入狄戎之手,她沒時間和一塵糾結稱呼。

剛要打發這個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小道士。

可想到剛才一塵舉手之間,就破了讓他們一籌莫展的寂海之陣。

還有玉虛宮的身份。

“玉虛宮還有沒人在金陵城?”

“還有清圓師叔。”

“快去,把這裡的情況告訴他。”

柳秀出事後,玉虛宮對殺師案的態度,讓各方都捉摸不透。

就連代師授徒的醉劍仙,也一直待在萬花谷內,沒有出谷半步。

柳秀自始至終,也對玉虛宮隻字不提。

她還在納悶,玉虛宮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塵這時候送上門來,她正好可以利用柳秀被捉的機會。

看看玉虛宮的態度。

“可是。”想到那個成天忽悠自已的師叔,一塵有些難以啟齒:“清圓師叔除了吹牛,

什麼也不會。”

“你先去告訴他,我在花滿樓等你們。”

小閒翁的四名弟子,大弟子醉劍仙清風,二弟子玉虛宮掌教清方,三弟子清圓,關門弟

子柳秀。

除了清圓寂寂無名,其餘三人都名揚天下。

溫庭晚絕對不相信,小閒翁的徒弟,會除了吹牛什麼都不會。

在和柳秀瞭解案情後,溫庭晚覺得殺師案撲朔迷離。

特別是天露垂碧,因為使用條件太苛刻,就算以毒聞名的溫家,也不會去使用。

對方不但用了,還成功地廢去柳秀的修為。

在回金陵的第二天,又被狄戎埋伏。

這讓她覺得,背後有一隻無形的手,推動這一切的發生。

這種時候,如果玉虛宮中,能公開站在柳秀這邊。

對那些人,將是極大的威懾。

玉虛宮不光劍仙的劍,通天的道法,還有一個小閒翁。

天下無敵的小閒翁。

金陵城北門城頭。

薰香嫋嫋,茶香四溢。

七公子將冒著熱氣的茶杯,推給對面的劍客:“如此春意,先生何苦辜負。”

他很好奇,這名劍客除了劍,還對別的什麼東西感興趣。

“今天出去的人,回來了一個。”

劍客睜開眼,將面前的茶一飲而盡:“如果只是為這煩惱,在下可為公子解憂。”

七公子沒有回答,苦笑道:“先生覺得此茶如何。”

“公子的茶,自然是好茶。段西洲是個粗人,怕是辜負公子盛意。”劍客搖搖頭:“在下只覺得苦。”

“先生說得沒錯。苦丁茶當然苦。”七公子把玩面前的茶杯,意味深長地說:“苦盡甘來。”

玉泉山峰巒疊嶂,連綿不絕。

可它的高度,也就只能在地勢平坦的金陵地區,稱呼為山。

山裡的春天,比金陵城來得溫柔一些。

春風吹開枝葉,染綠了野草,沾到衣腳鞋邊。

隊伍鑽進深山後,就沿著一條淺溪前進。

隨著不斷深入,兩邊的黃葉漸多,秋意變濃,滿是肅殺之氣。

對柳秀而言,遠去的不只是春天,還有金陵城。

百夫長對沒有弄到,暴雨梨花針耿耿於懷。可涴紗女不肯出手,他沒有絲毫辦法。

“你們都不瞭解女人。依那丫頭的性格,看到小情郎被捉,有暴雨梨花針早就用了。”

可能因為捉到柳秀的關係,涴紗女心情不錯。

這句話說到柳秀心坎上,這也是他沒有指望,暴雨梨花針的原因。

暴雨梨花針材料稀缺,工藝複雜。

唐門集全門之力,也只製作出五具暴雨梨花針。

其後使用了三具,每一次都是在唐門生死存亡之秋。

如此珍貴的東西,即使唐家老太爺再寵愛溫庭晚。

也不可能給她。

隊伍順著小溪前行,一路上草木茂密,路線十分隱蔽。

可狄戎異常小心,不但叢林之中時有人影晃動,天上還有雄鷹盤旋。

從此可以看出,對於這次行動,狄戎有著周密的計劃,並做了大量的準備。

可昨天自已才回到金陵城。

拜祭夫子的安排,除了溫庭晚也沒人知曉。

這件事,不知道和學宮圍堵之事,有沒有聯絡?

他想到沈沉舟,對自已說過的話。

或許沈沉舟知道什麼,所以特地來提醒自已?

可這一切,只有等他回到金陵城才有機會弄清楚。

“給。”

柳秀接過百夫長遞過來的乾糧。

讓他意外的是,百夫長居然是夏人。

不僅百夫長是夏人,據說狄戎中,有不少夏人。

百夫長是一名,中年漢子。草原的風沙,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蒼老很多。

剛開始時,對柳秀態度極其蠻橫。要不是因為還有價值,估計早就一刀砍了他。

等知道柳秀的名字後,態度發生極大的轉變。

在往後的聊天中,柳秀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百夫長原本出生在,台州白水旁的小村,世代為大夏朝軍戶。

軍戶直接歸大夏朝兵部管轄,平時耕作,戰時為兵。

大夏朝崇尚武功,軍戶的家境普遍優渥。

“可是一場水災。”講到這裡,百夫長都恨不得把牙齒咬碎:“那些狗日的門閥富商,不光見死不救,還趁機抬高米價,低價購買我們的良田。”

柳秀聽到後,心裡升起一種悲傷。

這場水災不僅改變了百夫長,和沿途上百萬人的生活。

也改變了他的命運。

由這場水災賑銀,引起的大風暴,讓他和溫庭晚兩人的父母,叔叔、諸多親朋好友,都死於非命。

他從小雖受盡寵愛,可看到其他小孩都有父母時,有種無法言喻的孤獨感。

“幸虧一戶姓柳的人家,開棚濟粥,我才沒餓死。你跟恩公一個姓,到時候俺倒是一定求薩滿大人,將你買下來為奴隸。”

在大水災後,柳下舟幾乎掏光了家底。籌集了三百萬白銀,前往災區賑災,讓無數的災民保住了性命。

“我在最後雖活了下來,但是田地和家人都沒了。我與幾名同鄉,又不願意賣身給門閥為奴,只能逃難到草原。”

“幸虧公主開明,將我們安置下來。”百夫長說:“我們這些人,被安置在逐日王麾下,可五年前,逐日王卻被人殺死在鬼城中。”

他嘴中的公主,是狄戎的閼氏,上代幽帝的妹妹,當今夏帝的姑姑青霞公主。

狄戎的各種王,多如牛毛。

柳秀只知道,狄戎很多王的領地部眾,還不如夏人的一個村大。

除了貴為四角的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外。大部分王,他幾乎都沒聽過。

柳秀之前一直認為,是自已在大荒惹了什麼禍,讓負責處理後事的刀勞鬼背了鍋。

現在知道,狄戎不惜勞師動眾,到數千裡之外的金陵城,的真正原因。

鬼城是上古古城的遺蹟,位於大荒之外。

早在大荒時,他就懷疑過刀勞鬼的身份。

刀勞鬼無論是對大荒或者狄戎,都太熟悉。

這種熟悉,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肯定是經過長時間的浸泡。

大荒被有名的修羅場,能夠完成任務,回去計程車兵,不多,也絕不少。

這些習慣殺戮,而且沒有其他技能計程車兵,很多都選擇遊俠,甚至再次從軍。

有些本可以完成任務計程車兵,則留在荒營,幹起了買賣狄戎首級的勾當。

很多犯事的富家子弟,都是找這些人買到首級,然後保住一條命。

“逐日王出事後,天外天的薩滿們,查出兇手是來自大夏荒營,然後展開報復行動。本以為此事已經結束。”

“可在半年前,在大荒中找到,一具失蹤薩滿的屍體。天外天在檢查屍體時,居然又發現了這人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