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府之中,一塵的肉包子還沒到口。鬧出的動靜,就引來了沈沉舟。

金衣捕神進門看到蠱王時,手不由得握住腰間的刀柄:“你們又鬧什麼?望樓武侯回報,你們這裡有黑煙冒出。”

“沒事,沒事。”柳秀不想節外生枝:“我們正在燻煙,給人療傷。”

沈沉舟隨眼望去,房裡一片狼藉,地上還殘留著血跡。柳秀很明顯的睜眼說瞎話。

“這幾天有沒發現,什麼可疑人員?”

柳秀敷衍道:“沒有,沒有。我每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有什麼可疑人員。”

他心裡正在搗鼓,沈沉舟怎麼跑過來時。忽然想到當初,曾經暗示過天外天的事。

他連忙小聲問:“神捕,上次多謝你好心提點,可我太蠢沒聽出來。這次有什麼事你直接說。”

沈沉舟確實是有事,恰巧遇到武侯示警。

可有些事,沒搞清楚,若冒然開口怕有什麼後患。

看到沈沉舟欲言又止的樣子,更加確定,是有什麼話要對自已說。

“神捕大人,有什麼話,就直說,你是瞭解我的,我哪裡猜的到。”

“你知不知道方四海?”沈沉舟看道柳秀一臉茫然:“血手判官。”

柳秀堅定的回答:“沒有。”

秘書監。

吳行知站在窗前,看著那棵皇宮中,隨處可見的梧桐樹:“這樹既不發綠,也不死,真是一個奇蹟。”

輪椅上的張玄宗,靠在椅背上,也望著窗外。只是窗外的風景,被前面的吳行知擋的嚴嚴實實。

“這樹該死,而不敢死。想活卻活不過來,天子之威,果然是上通碧落,下通黃泉。”

吳行知轉過身,看著張玄宗感嘆:“唉,玄宗。說不定是陛下對皇后的深情,感動了天地,而留給他一點念想,”

“殺了人,然後留一棵樹在這裡。心情好就看幾眼,發現幾片黃葉,就砍幾顆腦袋!”張玄宗好像觸動了什麼心思,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這樹要是死了,不知道又

要有多少人頭落地。”

“言重了。”吳行知知道,張玄宗說的也是事實。

這位陛下近些年,身體看著消瘦,脾氣也越來越喜怒無常。

經常為了一點小事殺人,可事情之後,又因後悔而大肆撫卹。

“唉。兩位大人。”站在輪椅後的大鬍子錦衣壯漢,將輪椅拍的“吱吱”作響:“不要談樹了,現在該怎麼辦?”

“你不要拿我輪椅出氣。”李玄宗側頭:“要是有什麼辦法就直說。”

“我能有什麼辦法?”壯漢跑到兩人中間:“我祖宗墳墓還在狄戎手中,要是有辦法,還在這裡?”

“馬將軍。”吳行知說道:“先不要急,你也知道,現在朝廷無力西征的原因,也許變局就在此子身上。”

壯漢是大夏朝的平涼將軍。十五年前,涼州陷落後,平涼將軍在外無援軍的情況下,堅守武威郡一年。

在彈盡糧絕的情況下,帶人殺出重圍,來金陵求援。

夏帝沒有治他失守之罪,保留了官職。可夏國卻再也沒有機會收服故土。他就留在金陵做了一個閒散將軍。

“我不明白。”

“你說,方四海,為什麼才現在越獄?”吳行知問道。

“我怎麼知道,以為他早就死了。”

當年方四海犯案時,馬顧已經來到金陵城,所有對這個案件記憶猶新。

案件從赤水城開始,當地的一名富商,被人半夜斬首在法場之內。然後就當地的縣官,郡守,一直到當時的刑部尚書。

而且隨著個官位的越來越高,手段也越來越殘忍,到刑部尚書時,幾乎被剮成了碎片。

殺人者武藝高強,對朝廷一套十分熟悉。從頭到尾沒有留下一點線索,根本無法追查。

最後是沈沉舟出馬,才成功破了此案。

沈沉舟單獨找到了方四海時,他根本就沒有反抗就束手就擒。

最後還放棄了去荒營贖罪的機會,被判了斬立決。

“他沒有死,只是被關在,緹騎二十八兇監中的窮奇獄。”李玄宗說道。

既然是緹騎,自然就和皇家脫不了干係。

“他既然被關了這麼久,為什麼現在才跑出來?”馬顧對當時的案件記憶猶新。

刑部尚書身為大夏朝的九卿之一,最後變成了一堆碎肉。

吳行知說:“這種時候越獄,肯定是希望有人來攪動這趟渾水?”

馬顧完全不懂:“什麼渾水?”

“你可知道,當時方四海為什麼殺人?”張玄宗問。

“不知道。”馬顧回道。

“案件的卷宗我看過。”張玄宗坐到書案前,拿起茶杯:“事情的起因,是一對在赤水城裡賣唱的父女。”

有一天遇到當地的富商,在醉酒之下竟當著父親的面,要強暴賣唱女。

可這賣唱女性子貞烈,不願受辱直接跳入赤水河中。

當時正值汛期,水流湍急,下去後就被河水淹沒,沒了影蹤。

那富商酒頓時醒了大半,看死了人就想用銀子解決。可那老頭卻誓死不要銀子,只要個說法。

於是跑到縣令去告狀,可富商不光打點了縣令,還買通目擊者。

以賣唱女是自尋短見為由拒不受理,還打了老頭殺威棒,想要嚇唬老頭。

沒想到老頭,心裡憋著一口氣,乞討告到了金陵。

那富商原本是,刑部尚書的一個遠房親戚,出了事之後,就帶上重禮找到刑部尚書。

刑部尚書最後授意手下,直接將老頭活活打死。

富商本來以為這樣,就可以高枕無憂,卻沒料到老頭在進金陵時曾遇到了一個人。

當時的大理寺少卿方四海。

也就是這件事,讓方四海化身成血手判官。

從富商,到給假口供的證人,縣令,刑部尚書有一個算一個,按照大夏律法,給了該有的懲罰。

要不是沈沉舟最後發現,是方四海安葬了那名老人,然後一路追查。

找到方四海時,他也沒有否認,而是一口承認。

案件最後發展成怎麼樣,結果還是難以預料。

“那方四海是不是,打不過沈沉舟才沒有反抗?”馬顧是軍人出身,他不能想象不反抗就束手就擒是什麼滋味。

“方四海在鬼谷學宮時,以一手拳法技壓群雄。後來在大理寺時,因為追殺殺人王而出名,是大理寺有名的高手。”

李玄宗有氣無力的說道。

“鬼谷學宮?他曾在學宮求學?什麼時候的事?”吳行知問道,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不用猜了。”李玄宗說:“他求學時,正是楊夫子為學宮祭酒。”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方四海這種性格的人,只要有人在旁邊,稍微的添鹽加醋,他就會去找柳秀報仇。

“還是不對。”吳行知說:“憑一個方四海殺不了柳秀,放他出來的人,應該知道這點。”

“也許,根本沒有想殺柳秀。放出訊息,只是想把水攪渾!”

李玄宗說完,取出一張書卷。

在秘書監中,吳行知為秘書監主官,李玄宗只是一個校書郎。吳行知針對文書做去留決策,而吳行知負責歸檔。

朝廷所有的文書往來,幾乎都要經過兩人之手。

馬顧搶先一步,拿到文書,拉看後瞟了一眼,遞給李玄宗:“這個不是去年的文書,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吳行知接過看了一眼,馬上明白李玄宗的用意,臉色一變。

“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