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聞香閣
那一襲紅衣才是人間真無敵 射干臨淵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月明星稀,寒鴉哀鳴。
崇山峻嶺間,一道人影飛馳。
薩滿修習神術,受天道反噬過度透支精血,身體比普通人虛弱。
連續的逃亡,讓大薩滿的身體已到達極限。若不是靠神術,強行激發潛能,早就虛脫。
只要堅持到天亮,越過這座山,就到達狄戎地界。
按照原有計劃,天外天已經安排人接應。
這次行動,不止人員損失殆盡。就連他精心培養的四名武侍,也為了掩護他而犧牲。
雖然可惜,可只要能把訊息,帶回天外天,一切都是值得。
“叮噹”
清脆悠揚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大薩滿閣下。”
從黑暗中走出來,一名身著長衿,雙鬢花白,留著疏散鬍鬚的中年儒生。
剛才聽到的聲音,正是他腰間的玉佩所發。
“是你?”
在行動出發前,他曾見過此人。
雖不知道對方的具體身份,可從狼衛們的態度,可以猜到應該是閼氏身邊的人。
“你在這裡幹什麼?”
在這種地方出現,大薩滿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握緊手中的骨錘。
這次逃亡路線,是天外天的密道,皇庭的人絕對不可能知道。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儒生說出這句話時,就像吟詩一樣從容。
大薩滿搶先出手,鼓槌紮在自已心口,身上冒出一陣,帶著濃郁腥臭味的黑氣。
來人出現後,都沒表露過一點殺氣。可大薩滿內心,卻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這些黑氣,是他的保命手段,可以腐蝕一切,甚至他自已。
“唉。”
那人抬手一點,指尖上一點白光閃耀。如流星一樣璀璨,劃破沉寂的夜空。
“浩然正氣。”大薩滿絕望的大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身體消散在風中。
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
儒家的浩然正氣,專門剋制此類神術詭道。
清風拂過,星河流轉。
儒生對金陵的方向,長嘆一口氣。在清脆玉聲中,消失在山林裡。
平康坊裡,花妝的美人,總在夕陽後出現。
讓人感覺這時候的風,都比白天香甜一些。
作為金陵城最大的教化坊,花滿樓是一個無關時間,只在乎金子的地方。
這裡無論是白晝還是黑夜,都不缺醉生夢死的男人,和花枝招展的姑娘。只要有足夠的金子,這裡就能滿足,男人所有的幻想。
這讓大家對它的主事人,公孫大娘充滿了好奇。
能讓花滿樓在金陵城,綠樹常青穩居第一,肯定是一個厲害的角色。
可見過她的人都知道,公孫大娘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外表普通,身材普通,就連穿著都如此的普通。
淡綠色的襦裙,長髮隨意盤在腦後,不施粉黛。手中的團扇,也是街邊隨處可見,十文錢一把的那種。
在各色綾羅飄舞的花滿樓中,甚至顯得都有些寒磣。
“對面在熙熙攘攘地喊些什麼?”公孫大娘隨手翻著手中的話本。
“大娘。”屋外的婢女回道:“是柳少爺到聞香閣,對面的肥婆故意大聲吆喝。”
公孫大娘喜歡安靜,所有叫公孫靜。她不喜歡被人打攪,房間裡幾乎不許外人進入,婢女們只能在外等候。
今天她的房裡,卻多了一個人。
坐在旁邊的曹三變問道:“不知道號稱掌上起舞的曹欣月,聽到你們口口聲聲喊她肥婆,會有何感想。”
“呵呵。”公孫靜回憶道,曹欣月小時候聽到,別人說她胖時,氣鼓鼓的模樣,撲哧一笑。
在萬花谷中除了四大掌櫃坐鎮之外,還有七名姑娘主持大局。
公孫靜是大娘,曹欣月是三娘。
知道曹欣月身份的人,除了柳下舟,就只有房間裡的兩位。
其餘人甚至都不知道,曹欣月的存在。
“你說這小子,到聞香閣去做什麼?”曹三變問道。
公孫靜吩咐道:“去看下小少爺一行幾個人。”
“一行四人,除了小少爺外,有溫小姐,上次來叫門的道士,帶刀的年輕人。”婢女馬上回答。
“他把溫庭晚帶到這種場所?”公孫靜抬起頭,對曹三變說:“這小傢伙越來越膽大妄為了,溫唐兩家的老傢伙知道,還不得剝他的皮。”
“呵呵。”曹三變的肥臉不斷顫抖:“小少爺若不帶,溫小姐現在就把他骨頭拆了。”
“只是有些可惜了。”公孫靜將手中話本,反蓋在桌上,輕搖團扇悠悠道:“曹欣月精心準備的聞香大會,不知道要被他鬧成什麼樣。”
一季一次的聞香大會,是聞香閣能在金陵城種穩坐第二,抗衡花滿樓的資本。
除了歌舞樂曲之外,平時那些千金難買一笑的花魁,都有可能露面。
“柳公子到!”手中掂著沉甸甸的銀子,聞香閣門口的龜公,喊得格外賣力。
在柳秀一踏入聞香閣,那些身穿各色紗衣的歌姬,就如同朵朵彩雲,眾星捧月般將他圍在中間。
“柳公子,哎喲。回來了也不知道來看看奴家。”
“奴家都不敢經過天字房,怕睹物思人,忍不住思念公子。”
“這小子是誰?”有些客人不認識柳秀,看到這種光景好奇地問道。
有些人看到溫庭晚,不知道死活地調笑道:“嘿,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逛窯子自帶女人的。”
溫庭晚聽到手兩眼一蹬,李蕩連忙在旁邊勸解:“冷靜點,等下有的是機會。”
一塵何曾見過這種場景,緊緊地跟在溫庭晚後面。連眼睛都不敢睜開,卻又實在忍不住地偷瞄。
“看這小子油頭粉面,估計是哪家的面首。”
“客人,可不敢亂說。”旁邊的歌姬小聲勸道:“這可是對面花滿樓的少東家,前幾年離開京城,最近才回來。”
“花滿樓的少東家?”那人猛然想起什麼,小聲說道:“是不是殺師案的那個?”
“噓!”歌姬連忙攔住。
當年殺師案鬧得滿城風雨,金陵城中幾乎是人人知曉。談論起殺師案時,都恨不得將他剝皮抽筋。
現在柳秀在面前,大多數人都只敢偷瞄幾眼。
“哎喲,我的小少爺,可想死奴家了。”正在四處張羅的曹欣月,從二樓樓臺處飛奔下來,頭上的金釵和胸口一齊晃動。
看到柳秀後,整個臉上都笑出了花。
“瞎眼的狗奴才,還愣著幹什麼?快快,帶公子去天字號房。”曹欣月大聲吩咐道。
在聞香閣中,房間按照天地玄黃分類。
天字號房是最好的房間,只有一間,位於四樓,遠離大堂喧囂。因為價格昂貴,平時少有人定。
聞香閣的佈局,和花滿樓相似。
進門就是一個圓形舞臺,聞香大會就在上面進行。
沒有活動時,平時有舞姬,樂師表演。
在舞臺的周圍,和二樓的走廊邊,都配置了酒桌,方便客人飲酒聽曲。
若看中心儀的姑娘,也可以帶入包間,共度春宵。
今夜是來聞香閣的人,大部分都是來參加聞香大會,大堂之中已差不多坐滿。
柳秀環視一週,看中了二樓走廊邊的空桌。
這裡雖然視野好,可對於來參加聞香大會的人來說,離舞臺有些遠。
“我要坐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