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碩其實很早就認識玉默林,那時他十一歲,從外地轉來阿縣第三小學。

他就是這個時候認識的玉默林。

二班明明還沒上課,班級卻安靜的一隻蒼蠅聲都沒有。

隔壁班來串班的在看到講臺上站著的班主任時灰溜溜跑了。

老師在找班裡找了一圈都沒合適位置給他坐。

楊碩從小就比同齡人高,可以肆無忌憚把他調後面去,沒有後顧之憂。

只是有一點,他是副校長親自領來的,放後面怕家長不樂意。

正當老師躊躇之際,一個聲音打破這份局面。

“報告。”女孩聲音清脆中帶著些病氣。

楊碩站在講臺上回頭看,小孩穿著紅色掛脖吊帶上衣配了一條牛仔短褲,揹著一個奶黃色書包,臉上戴著口罩,依然能瞧出病氣。

看到玉默林,老師像是靈感大爆發:“進來,楊碩你去和玉默林坐同位。”

玉默林在後三排,她同桌是個經常請假的,一學期來的次數掰手指數都能數清。

雖然這個位置靠後,架不住玉默林學習好,到時候家長不滿意,就說同桌是班裡數學第一名,能帶帶他。

玉默林性子內斂,楊碩也和她說不上幾句話,他反而更喜歡和前桌的女生玩。

那個女生就是李文儀,玉默林好閨蜜,不過上初中分班後就不聯絡了。

這天美術課,老師安排前後一組畫畫,楊碩終於抵不住心中好奇問:“玉默林為什麼上午總是不來?”

李文儀一邊認真塗畫一邊說:“她上午去打針了。”

“她得了什麼病嗎?”

李文儀誠實的搖搖頭:“不知道,你把林林彩筆從她書洞拿一下。”

蘇梨疼她即使是家裡不富裕,彩筆也是四十八色。

整個班裡只有玉默林有完整的彩筆。

後來分班玉默林在七班楊碩在十班去,二人漸漸沒了交情。

等上了中學二人再次相遇,不似小說般,二人都沒認出對方。

玉默林讀完初一就休學了。

二人又徹底斷了聯絡。

*

玉家一批貨被家港口扣住,錢家要玉家嫁給女兒過去。

不巧那批貨是玉魁鶴在接手的專案。

玉家這時候已經出現經濟問題,這批貨事關重大,一點問題都不能有。

也不知道為什麼,玉魁鶴小時候拿獎無數,上學時名列前茅,剛成年就參加專案,次次都能完成很好,現在不知道怎麼了?好幾個大專案都砸在他手裡,如果這次還不行玉氏他就別想待了。

京市市中心有處與絡繹不絕行人有明顯對比的一處茶館。

茶館光從外觀是仿古建設,內裡更是一比一還原古代茶舍。

包間裡玉默林將杯子重重砸在桌子上:“你要我嫁給一個五十歲的老頭?你腦子沒事吧。”

“這批貨運不出去,玉家就得完。玉家白養你這麼久,該到你還的時候了。”

玉默林被他氣笑了:“我們來玉家兩年沒花過玉家一分錢,只有第一年住過玉家,還是連個空調都沒有的小閣樓。一個貨出問題玉家就要玩完,那你們可真沒用,你們白養玉萱這麼多年,讓她去啊。”

啪。

玉默林被玉魁鶴一巴掌扇出血來,一看就是用了十成力氣。

“別在讓我從你嘴裡聽到萱兒。”

玉默林捂住臉頰,眼神帶著倔強,她今年二十九了,只是她讀了二十四年書,沒經歷過社會毒打,還保持天真:“你看在媽媽份上,她也是你的媽媽。”

玉魁鶴依舊冷漠,他覺得眼前有股幻影,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玉魁鶴沒多想只以為自已沒休息好:“在她丟掉我那一刻她就不再是我母親。”

玉敏死後玉魁鶴來到玉家的真相除了玉齊羽便沒人得知。

玉齊羽隨意扯了個蘇梨貪圖玉家產業,拿孩子威脅玉敏,玉敏不同意就把孩子棄養了。

得虧是在下藥之後說的,否則這蹩腳謊言能騙過誰呢?

*

蘇梨早些年累壞了身體,幹不了太重的活。

後來玉敏醒悟決定好好對蘇梨,開始認真工作,讓蘇梨辭了工作在家休養。

不曾想上天給他們開了個玩笑,玉敏死了。玉默林那時還在讀書,蘇梨年紀大了學問又不高,沒地方要她。

她又去了工地幹活,一次意外從高架摔下來,摔斷了腿,因為治療不及時落下病根。

等到玉默林二十七歲被玉家找回的第二年,玉齊羽就將母女二人分開。

美其名曰給嫂子治療。

其實一開始找玉默林回來就是為了替玉萱聯姻。

*

新婚前夜。

蘇梨和玉默林像是從前,一同坐在床上,蘇梨握著玉默林雙手留下滴滴淚珠:“林林怪媽媽,是媽媽沒用護不住你。”

玉默林替蘇梨擦掉臉上淚滴:“我們母女好不容易見面,媽媽怎麼還哭了?見到我不開心嗎?”

蘇梨緊緊抱住玉默林泣不成聲。

蘇梨也聽說了錢乃暉今年五十好幾,有兩任妻子,都是被他打死的,死前都沒留下孩子。

他還愛包養小情人,也都無一例外沒孩子。據說是年輕時吃藥壞了根本,老了繼續玩。

*

正值臘月,天氣最冷的時候。

今天雪一直下,從早上起就沒停過。瑞雪兆豐年,願明年是個好年。

錢乃暉喝的大醉,回來打了玉默林一頓。他打累了,回房間休息,玉默林趁著夜色跑出去。

自結婚以來,她從沒有出過門。她悄悄安了針孔攝像頭,手裡握著隨身碟,裡面是她被家暴的證據。

玉默林穿著單薄衣服在雪地狂奔,她不知道警局在哪,她只知道一直往前走便不會錯。

玉默林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看到一絲亮光,是穿警服的警察。

玉默林覺得自已看到光明。

她上去拽住那人袖子:“警察叔叔,救救我,救救我。”

新生喜悅在玉默林,心中積存。

玉默林上了警車跟他們去警局。

那名被玉默林抓住衣服的警察坐在玉默林旁邊,他很年輕應該是剛畢業。

玉默林從上車後身體一直在發抖,小警察把自已外套脫下來搭在玉默林身上。

到了警局有兩名警察從警局走出來帶玉默林進去。

那兩人死死抓住玉默林胳膊生怕她跑掉。

玉默林不解,在她見到裡面坐的人時,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