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依舊有些微弱的掙扎,小腿蹬喬翎胳膊蹬得可歡,但當熟悉的身影越來越近,它又逐漸安分起來。

貓咪抬起腦袋瞅了瞅喬翎,又轉過頭去看自已的主人。

“喵~”

一聲嬌軟的綿長貓叫成功令鬱璇驚訝地回過身來,也讓站在她旁邊的顧柳驟然僵了僵,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暗色。

喬翎含著笑對兩人點點頭,“璇兒,顧先生。”

鬱璇看上去十分驚喜,“阿翎,你怎麼來了,還帶著凡凡?”

喬翎對她點點頭,把黑貓遞給她,“顧先生這次展覽是我注資的,我本想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卻沒想到那麼巧遇見了你們。”

“至於凡凡,”喬翎笑了笑,“它是自已跟著你過來的,小傢伙看起來很擔心你。”

鬱璇點了點貓咪的鼻子,“凡凡,下次可不許這樣了,萬一你有什麼閃失我會很傷心的。”

黑貓小心翼翼地舔舔她的手指,玻璃展櫃前的燈光映入它大大的眼睛,反射出迷人的湖藍色光輝。

再加上之前在喬翎懷中亂動,它的毛髮顯得有些凌亂,襯得整隻貓又無辜又可憐。

鬱璇心都化成了一片,一下一下將貓咪亂糟糟的毛毛理順,而後抬眼看向喬翎,溫柔地笑了笑,“謝謝你,喬翎。”

喬翎垂眸瞧了一眼她懷裡的貓,小煤球眯著眼睛,正享受地打著小呼嚕,他不由有些失笑,“不客氣。”

說完,他又看向略顯沉默的顧柳,“顧先生應該不介意多我一個同行的人吧?”

顧柳脊背有些僵硬,一直不太敢往黑貓所在的地方看。

聞言他抬起頭,對上喬翎略帶深意的目光,總算回過神來,笑著說道:“當然不介意,喬總幫我把關,我高興都還來不及。”

至於黑貓凡凡,顧柳雖然有些怵它,但它既然都已經被鬱璇抱在了懷裡,那應該也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發生靈異事件。

想至此,他向二人介紹道:“往裡走還有一個展廳,裡面陳列的是我目前最為滿意的六件作品,不知顧某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鬱璇小姐和喬總參觀呢?”

兩人對視一眼,欣然同意。

就在他們前往裡面的展廳時,地下停車場內忽然駛入一輛白色的麵包車,於此同時,一架重型摩托停在了展覽館的門口。

……

內圍展廳內燈光依舊昏暗,只有東側有一道緊閉的金屬門。

鬱璇抱著黑貓走進去,一眼便看見中間的七個大型的玻璃展櫃。

每一個展櫃四周都有等人高的鏡面,折射出玻璃內部的景象。

那是一個個栩栩如生的人偶,不同顏色的燈光映照在佈景上,又被鏡面切割出一個個獨立的空間,看上去美輪美奐。

鬱璇的眼底佈滿讚歎,看上去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近距離欣賞。

“這裡的展廳佈局有一些我自已的設計,”顧柳笑意盈盈,“用鏡子營造出眾星捧月的姿態,又利用鏡面延展視野,分割出一個個獨立的意境,在視覺上可以給參觀的人更大的震撼。”

“此外,參展有一個固定的行走路線,成漩渦狀從外圍繞到中間,利用鏡面製造錯覺,以為中間沒有通往外面的路,可只要回過頭倒著行走,就能發現一條直通出口的道路。”

“我將這條路也作為作品的一環,喻為柳暗花明。”

顧柳說起自已的設計,已然是滔滔不絕,好像能說上個三天三夜。

他的眼底又燃起了對藝術的狂熱,鬱璇看著這樣的他,被這份熱情觸動,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真厲害!實在是令人意外的巧思,我都有些自愧不如了。”

喬翎唇角始終掛著禮貌的笑,見顧柳和鬱璇你來我往地交談,也沒有過多的情緒產生。

他淡淡地掃過整個展廳,垂下眼眸。

啊,真是令人羨慕的激情啊……

只是下一秒,他感覺有道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抬眼一看,恰巧對上黑貓那藍色琉璃珠似的大眼睛。

喬翎怔愣半晌,忽然像是點燃了興致一般,衝著黑貓笑了笑。

啊呀,差點忘了還有一個奇怪的小傢伙。

儘管貓咪只是無辜地看了他幾秒,隨後就移開了眼,他也沒有再回到之前那種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的狀態。

果然,毛茸茸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生命!

夏梧銘見喬翎又開始對著他流哈喇子,有些不忍直視地別開眼。

雖然這人有80%的機率是此界的變數,但是有這麼一個明顯的喜好作為弱點是不是有些太兒戲了?

什麼能導致世界危機的變數看見貓就走不動道啊!

夏梧銘面無表情地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只是七座展櫃的存在還是令他十分意外,難不成顧柳已經將第七個作品完成了?

鬱璇和顧柳正一個一個展品往下看,夏梧銘暫且將疑惑壓下,只待最後揭曉答案。

眼見三人即將走向最後一件作品,顧柳忽然停住了腳步。

“璇兒,下一件作品,也是我這系列作裡的最後一個作品,你見到之後請不要太驚訝。”

他笑著說道。

鬱璇的好奇心成功被他勾起,“難不成……你的這個作品和我有關?”

“是的,”顧柳這時候笑得像一位真正的儒雅紳士,“她是以你為原型創作的。”

他們重新往前走,而那最後一個作品,也在三人一貓面前揭開了神秘的面紗。

那是一道生機盎然的綠,青澀稚嫩,卻有一種別樣的活力。

人偶女孩安靜地在花園裡作畫,像是午後陽光和煦,微風輕拂,一切都美妙地剛剛好。

只是腳邊缺了一隻黑色的貓。

鬱璇怔怔地看著人偶與她一模一樣的五官,玻璃花房像個隱形的囚籠,將她一輩子圈在方寸之地。

“太美了……”

她低聲喃喃,卻流下淚來。

“你想表達的東西,真的很震撼,”她眼含熱淚,轉頭看向顧柳,這個被她認作知已的男人,“你的藝術絕無僅有,舉世無雙!”

顧柳看起來格外高興,他顫聲開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理解!”

他猛然間雙手扶住鬱璇的肩,“璇兒,你,你願意幫我成就我的藝術嗎?”

鬱璇本想應下,可誰知懷裡的黑貓忽然暴走,一爪子就撓上顧柳的臉,頃刻間抓出一道紅痕,開始往外冒血絲。

“喵嗷!!!”

令人恐懼的回憶忽然襲向顧柳,他捂住被貓撓過的臉頰,痛意令他一瞬間清醒過來。

顧柳不動聲色地瞥了不請自來的喬翎一眼,後槽牙咬得死緊。

不管鬱璇答不答應,他今天都必須將計劃進行下去。

下一秒,只見展櫃底座驟然噴射出無形的霧,將三人一貓籠罩在內。

眨眼間,就只剩下顧柳一個人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