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裡?”

陳願在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向了周圍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這裡是,天堂嗎?那爸媽,小思!”

陳願的情緒在此刻陡然變得激動,直到他看到了那一塊熟悉的黑色碎片。

陳願的表情僵硬到了臉上。

不對,這裡不是什麼天堂,我來過這個地方,這證明什麼?我沒有死嗎?

陳願的目光又死死的落到了那一塊黑色碎片上。

只是他驚奇的發現,那黑色碎片和上次觀望時有些許不同,這一次竟然有淡淡的桃色光芒。

陳願剛想要湊上去仔細觀察,那覆蓋在黑色碎片上的桃色光芒突然閃動一下,這讓陳願感到有人給他後腦勺來了一次沉重的打擊。

他痛苦的跪在地上,雙手抱住腦袋,將自已蜷縮成一團。

豆大的汗珠從陳願的頭上滴落,雙眼此刻佈滿了紅血絲。

陳願的手死死的扣住腦袋,他扯下了一把又一把的頭髮,極為用力的拍打著自已的腦袋,最後更是用頭狠狠的砸著地面一下又一下。

“不要,不要,滾啊,滾出去啊!”

陳願惡狠狠的咒罵著,淚水順著汗水掉到了那白茫茫的地面,劫叉消失不見。

陳願也逐漸從咒罵聲變成了苦苦的哀求:

“求求你了,別動,不要動,我不要,死也不要。”

陳願此時的大腦感覺到了異常的疼痛,就好比有人拿著刀切割掉了他一部分的大腦,又將一個新的大腦切片裝了進去。

這卻並不是導致陳願痛苦的最主要原因。

讓陳願如此不顧形象的咒罵,甚至哀求的是,他那被不斷攪動的記憶。

在陳願的視野之中,出現了一副虛幻的畫面,他回到了從那片沙漠中醒來的時刻,再一次親眼目睹了陳思的死亡。

只不過這一次,他成為了一個旁觀者,親眼看著自已無法救活陳思的場景。

而作為一個旁觀者,他甚至連觸碰都做不到。

緊接著,這一道畫面退去,再一次浮現在陳願面前的更為凝實,是他重傷恢復,陳思抱著他緊緊痛哭的畫面。

再是兩人的拉勾,睡前的小故事,以及陳思對著他許下的諾言等等。

近期他與陳思兩個人相處的畫面不斷在他的眼前浮現,然後退去,無數個畫面交錯重疊。

最後是一道道玻璃碎裂的聲音,無論是虛幻還是凝實的畫面都破碎開來,那無數的碎片展示到了陳願的面前,甚至還能看到陳思破碎的臉。

而陳願腦海之中關於陳思的記憶也開始模糊,對於陳思的臉更是一半清晰,一半模糊。

然後,那無數的記憶開始暴力的拼湊,揉合到一起,構造出了一段逼真卻又虛幻的記憶片段。

在那記憶片段下方,是數不清記憶碎片,這記憶片段是在廢墟之中建造出來的城堡。

陳願盯著那碎片的廢墟,伸出手來,似乎是想要將這些碎片一塊一塊的拼湊。

可在那黑色碎片上的桃色光芒此刻大亮,光芒照耀了這整片白茫茫的空間,只不過那光茫中似乎還透著一絲黑暗。

下一刻,陳願腦海中發生的這一切如潮水般退去,陳願的意識消散,像是被扔入漆黑冰冷的海底。

……

現在,讓我們將時間回撥,來到陳願剛戰死的時候。

剩餘的人們逃離到了一處巨大的沙丘後方暫時躲藏。

有人緊緊的拽著衣角,試圖將眼淚堵在眼眶之中,可仍有淚水從他們的眼角滑落。

有人失神的盯著天空,任由淚水從臉頰劃過,他們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有人不斷捶擊著地面,豆大的淚水從眼眶中滾出,甚至連血從手中滲出也毫無察覺。

眾人無不在責怪著自已的弱小。

顧佳看著這一幕,緊緊的握住拳頭,指甲扎進了她的手心,絲絲鮮血滴落到地。

她一個前衝,一拳狠狠的打在了楚一航的臉上,她這一拳吸引到了其他人的注意,此刻,她恨鐵不成鋼的開口:

“過去已成定局,未來尚可改變。

你們還想在這裡磨嘰到什麼時候?不想讓他們的性命白白付出,那就逃!

逃出這裡,逃離那些人的手心,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啊!

也只有這樣才能繼續修煉,不斷變強,才能有復仇的資本啊。

難道說你們在這頹廢,自甘墮落?是那些死去的人可以復活,還是那些兇手可以因為你們的哭泣而丟死。

全部給我振作一點!”

顧佳因為害怕被顛倒會的人聽到喊的聲音很小,但從中可以聽出她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向她看去,還能看見他脖子上凸出的青筋。

而眾人聽了顧佳的這一番話,迷茫的眼神重新恢復了一絲高光,似乎更加確定了今後努力的方向。

就在此時,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讓眾人如墜冰窟。

“哦,真是一段不錯的發言呢,平常我可能還會跟你們玩一會兒,但是很抱歉,今天,老子心情不好呢!”

力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沙丘的頂上,猙獰的左臉和空蕩蕩的手臂無不訴說著那場戰鬥的慘烈。

底下的眾人迅速的擺好了防禦的架勢,可力卻不屑的一笑: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螻蟻再怎麼掙扎都只是螻蟻。”

力一個瞬身一拳打在了郝尤錢身上,但郝尤錢身上的項鍊憑空飄起,散發出了瑩瑩綠光,替他擋下了這一擊,隨後出現道道裂痕。

“喲,身上竟然還有寶貝。”

緊接著力的獨臂上出現黑色的紋路,掐住郝尤錢的頭顱,隨後緩緩用力。

那項鍊終究還是支撐不住,在空中碎裂開來。

就在項鍊碎開的一瞬間,郝尤錢的頭顱即刻被捏爆,紅色摻雜著白色飛濺出來。

眾人原本就緊張的情緒,此刻迎來了些許的絕望。

又是兩團血霧的炸現,宣華與鍾清語一同死去。

“嘖嘖,我要沒記錯,這倆還是一對吧,那我就當個好人送他們一起下去。”

力又瞬間殺死了兩人,這讓剩餘的人全都陷入深深的絕望之中。

有人試著逃跑,但剛踏出一步便瞬間被力抹殺。

有人試著防禦,可他們的防禦在力的面前如同虛設,沒有起到一絲作用。

也有人試著反抗,可攻擊完全影響不了力的動作,反而是引起力的注意,推進自已的死亡的速度。

弱小即是原罪,等待他們的是同伴的生命消逝在自已的眼前,最後那死亡降臨到自已頭上。

顧佳很幸運,也很不幸,她成為了最後一位面臨死亡之人,她在意識即將消散的那一刻,勉強揚起一抹笑容。

對了,不能哭呀,要多笑笑,不過我現在笑的應該很難看吧。

……

就在一行八人全部死去之後,世界竟然如同倒轉一般恢復原樣,似乎隱隱約約的還能聽到:

“輪迴,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