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站外,悶熱的空氣以及陌生的聲音。
“你好,B大新生往這邊。”
“你好,C大新生往這邊。”
許夏拖著行李箱,撲面而來的熱氣讓她皺起了眉頭。
“你好,是哪個學校的新生?”迎新小姐姐很熱情的上前問。
“你好,B大。”
“B大王這邊,跟著隊伍一起往前走就行。”
“哦,好的,不過我不是本部的,我去新校區。”
“哦哦。”那小姐姐恍然大悟,說:“新校區的話是研究生嗎?”
“對的。”
“那你在這邊等一下吧,因為新校區這邊人比較少,所以要稍微等人齊。”
“好的。”
等真正到了學校已經是四十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在校研會志願者那辦好入學手續,領完相關證件之後,許夏被一個學姐拉著加了老鄉群,並得到了一次寫心願卡的機會。
許夏本來不想寫,但是還是敵不過師哥師姐們的熱情召喚。
許夏到宿舍的時候,其他兩個室友已經整理好了,四人寢,一個室友在外面租房住,因此只住了三個人。
略瞭解之後發現,三個人三個專業,一個金融,一個會計,一個馬克思。
嗯,很好,至少期末考試以及寫論文什麼的不用一起捲了。
開學第二天,許夏和師門一起出去聚餐。
導師為人和善,師哥師姐也很友好,一頓飯下來大家都熟悉了很多。
臨了導師還叮囑許夏一個人在新校區要注意安全,研二想辦法回本部一起工作。
回寢室宿舍兩室友都在和男朋友進行每日電話,於是許夏安安靜靜的和自家弟弟打王者。
幾天下來,許夏和兩個室友也熟悉了很多。
陳琪琪也是S市人,有一個談了3個月的男朋友,目前正處於熱戀期。李夢是B市本地人,和男朋友分分合合,現在剛複合半年,嗯,也算熱戀期。
而許夏就沒什麼可說的了,畢竟說起來實在是丟面。
許夏本科畢業脫產考研究生,今年也23了。
算起來,人生的23年她基本上在學校度過,當然,也母單了23年。
晚上幾個人躺在床上開臥談會,陳琪琪和李夢的感情經歷前幾天已經扒的差不多了,就差一個母胎solo的許夏。
“夏夏,你就算沒有談過戀愛,喜歡的人肯定有吧?”三人中屬李夢最直接,反正幾個人這幾天什麼都說完了。
“有啊,怎麼可能沒有。”許夏也不羞澀,主要是也老大不小了,要說沒一點感情經歷那也不科學。
“真的啊,我要吃瓜我要吃瓜。”李夢立即來精神了,這幾天她和陳琪琪感情生活都兜乾淨了,怎麼也該輪到許夏了。
而且,許夏本來就生的好看,面板又白,雖說個子比較小,但是男生不就喜歡這種嬌嬌小小的萌妹子嗎?
即使這萌妹子這稱號許夏不認,但是李夢和陳琪琪一致同意,許夏就是萌妹本妹。
當然,前提是不開口說話……
“快快快,我睡意瞬間就沒了!”陳琪琪聽見有瓜可吃,瞬間和男友說了晚安。
男人,在不需要的時候可以直接無視。——陳琪琪語錄
“那就比較複雜了。”
許夏說:“我覺得我喜歡過蠻多男生的哈哈哈,畢竟好看的小哥哥我都喜歡,比如今天幫我搬行李箱上樓的小哥哥。”
“誰跟你說這種,當然說的是那種認真的喜歡了。”李夢和陳琪琪齊聲打斷許夏,“快快快,我已經等不及要八卦你了!”
“哎呀,這就有點難搞了。”
“要說正經的,我覺得我總共就喜歡過兩個人。”
“哪兩個?”
“呃,一個是初中同學,另一個,呃,好像也是初中同學,也不對,另一個既是初中同學,還是高中同學。”
“這麼猛的嗎?兩個都是初中同學?”
“啊,也不是,事情是真的很複雜。”
許夏就知道一說出來這兩人肯定得想歪,又說:“這怎麼說,第一個人,叫他小周吧,初中同學,我肯定初中以及高中,甚至到大一都是喜歡他的估計。第二個,這個我自已也說不清楚了。”
“一個一個來,先說第一個。”陳琪琪說。
“就是,我們有的是時間聽你的感情經歷。”
“第一個沒啥好說的,年少曖昧嘛,但是沒在一起,主要原因是因為我慫。”許夏說。
“哎呀,初中生啊,確實有點小。”李夢想了想說。
“確實是,我那會就是怕被找家長,然後就不了了之了。”
“那你畢業了之後沒找他?”
“找啊,我也想找,但是主要是我們兩高中一南一北,後面就沒什麼聯絡了。”許夏繼續說:“其實我覺得,如果說高中那會兒我對他確實是喜歡,後來一直記著他可能就是因為沒在一起,就一直放不下,倒也不算喜歡了。”
“確實,我也是一樣,我們專業那帥哥,我給他表白兩次了,但是都被拒絕了。”
“哎呀,想起來還是好氣啊!”陳琪琪說:“雖然我現在有男朋友,但是還是覺得他對我有影響。”
“是吧是吧,主要是小周是真的帥。”
許夏說:“你想想,又高,又帥,對你又好,還不是中央空調,這誰扛得住啊?”
“那你這還不去追?”李夢聽了實在忍不住了,“換我我必須拿下他!”
“哈哈哈,算了算了,都這麼多年了,感覺懷念的只是當初的感覺而已。”許夏立刻認慫,又說,“而且我覺得我現在可能喜歡的不是小周了。”
“哦,是第二個人嗎?”
“是啊,他叫唐釗。”
“名字還蠻好聽的。”
“是嗎?你不覺得剛開始聽有點拗口,聽多了就覺得還不錯嗎?”許夏問。
“有一點,但是感覺很小說男主那種哈哈哈哈……”
“那你們現在有聯絡嘛?”
“現在沒有了,已經快一年了。”許夏躺在床上,藉著窗戶上透進來的光盯著窗簾發愣,好久了啊,已經快一年沒有聯絡了。
“啊,為什麼不聯絡了?”
“因為我吧。”
許夏也不記得什麼時候和唐釗變得熟悉起來的。
大概是高中,又或許是大學。
初中三年,許夏和唐釗就是普通同學關係,甚至還有一點小小的競爭。
初一許夏常年霸佔第一寶座,唐釗千年老二。
等到初三時,這種情況反了過來,許夏一直穩坐第二。
就是因為存在這層關係,兩人反而還會說些話,但只是普通同學。
高中倒是湊巧,整個班就這兩人考在一個學校。
唐釗可能是出於照顧同學的緣故,倒是和許夏關係親近了不少,但兩人一直以兄弟相稱。
兩人之間的兄弟情從許夏奮力幫唐釗追白月光這件事上深刻體現出來了。
大學兩人就各奔東西了,許夏A大, 唐釗C大。
但兩人的塑膠兄弟情倒是一直都“虛偽”的延續著。
可能兩人都是獨自一人在一個陌生的城市的緣故,兩人上大學之後,聯絡反而更加多了起來。
……
四年前……
“不是我說,你是真的菜。”許夏又一次無情的吐槽唐釗。
“我怎麼了?我高中追她這麼久,我高考完又告白了一次,還是被拒絕了!”唐釗和許夏吐苦水。
“哎,你這,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啊,我又不是你女神,我怎麼知道她咋想的?”許夏聽了唐釗的控訴,哭笑不得。
“哎,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有的時候感覺她就是對我有意思,但是我一告白她就拒絕。”唐釗十分苦惱:“我完全摸不準她什麼意思……”
“哪咋辦啊兄弟?”許夏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畢竟自已也只有一些虛假的書面知識而已。
“咋辦,涼拌啊,我慢慢來吧。”唐釗認命一般。
“得嘞,那您慢慢追著,追著了再來向我報喜哈。”
許夏聽唐釗聲音也不像難受的樣子,也便調侃了一句:“行了,天天跟你在這嗶嗶,我還得去玩遊戲呢,我不和你說了哈。”
許夏這句話引起了唐釗的抗議:“你玩啥遊戲呢你,你兄弟被人拒絕了你就這態度?”
唐釗對於許夏的態度十分不滿,“你能不能稍微在意一下我的感受!”
“在意你啥感受?”
許夏毒蛇道:“你這追人追到現在也快三年了啊兄弟,不是我不幫你,我當初好歹也幫你追了大半個學期,但是你不爭氣我也沒辦法啊。”
“你簡直就是要氣死我!”唐釗跳腳,“我不管,你今天必須陪我解悶!”
“不是,我能陪你解啥悶啊?”許夏有些無語。
“你說我沒追到人,你呢,你不也單身狗一條嗎?”
“我去你的,你自已不舒坦還得刺激刺激我?”許夏被他給說的哭笑不得,“得了得了,你說說吧,你到底想幹啥。”
“沒幹啥,我就是無聊。”唐釗繼續無理取鬧。
“你無聊我不無聊啊哥們,我真不和你說了,我和我室友去玩王者去了。”
許夏說著就想掛了唐釗的語音,畢竟這種時候兄弟必然沒有姐妹和王者峽谷更重要。
“等等!等等!”唐釗忙問:“你玩什麼?”
“王者啊玩什麼。”
“你等我,我也玩。”
“什麼玩意兒?”許夏差一點以為自已聽錯了,問他:“哥們你不是看不上這遊戲嗎?我好像記得某位傻逼和我說過他只玩英雄聯盟來著。”
“我現在不舒坦我玩點別的還不行嗎?”唐釗今天反正就是不想講道理。
“行行行,你玩你玩。”許夏拿著人沒辦法,“你下載還要好久好吧,我先玩著,你下好了喊我。”
“不行,我下好了你就不和我玩了。”
“你有毒吧。”許夏直接開懟了。
“我不管,你反正等著。”
“你閉嘴吧大傻逼!”
“就不就不就不!”
···
反正最後就是,許夏的室友們先開了一局,然後許夏在一旁看著室友們在峽谷大殺特殺。
呃……
就是說手很癢了……
唐釗有些欠打了……
等唐釗下好遊戲許夏室友已經打完一局了。
許夏把人拉進房間,這人極其熟練的和許夏室友打招呼,然後又極其自然的和許夏室友們混熟了。
當天晚上游戲結束,許夏室友千叮嚀萬囑咐,下回玩遊戲別喊唐釗,原因——太菜了。
這件事情後來許夏拿來笑話唐釗許久,那一段時間,唐釗苦練王者榮耀……
……
兩人互相補刀成了習慣,陪伴也成了習慣。
許夏是一個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很愛哭的小女生。
這是大一結束唐釗對許夏的評價。
原因無他,就大一下學期,並且尤其是大一下學期,他不知道因為這女孩哭耗費了多少腦細胞去想辦法逗人開心。
許夏的訊息彈了出來:大兄弟。
很好,這就是她心情不好的一個標誌。
這也是唐釗這段時間發現的。
許夏心情好的時候,給自已發訊息一般都會先發一個揍人的表情包,然後才是文字。
但是,一般她開頭就是文字,說明這人多半是來訴苦的。
唐釗訊息回覆的很快:幹嘛?
許夏:你現在在幹什麼?
通常許夏的開場白是這樣的,意味著這位小兄弟不只是訴苦了,而是心情不好到了一種地步了。
唐釗的電話很快就打過去了。
“你怎麼了,小兄弟?”他放低聲音問,這種時候這姑娘肯定是不開心了,當然不能大著嗓門接她電話。
“沒有啊。”許夏嘴硬。
“說說唄,最近咋樣。”唐釗繼續問。
這種話要是第一次唐釗可能還會相信,但是,現在別想騙他。
傻子才相信你真沒事。
“還好吧。”
“才是還好吧?為什麼要加個吧?”唐釗開始咬文嚼字了。
許夏心情確實有些低落,也不和他鬥嘴。
反問他:“哎呀,你在幹什麼?”
唐釗回她:“我在打遊戲啊。”
“啊,那你打遊戲還給我打電話。”
許夏忽然覺得自已有些多事了,其實就是一點小事,還整的這人特意打了個電話過來。
唐釗知道這姑娘心底會怎麼想,忙說:“沒事,喊我室友頂上了。”
確實,許夏本想說讓他先玩,聞言到嘴邊的話收了回去,應了聲:“哦,那好吧。”
“你咋了?聽起來心情不太好啊。”唐釗問她。
許夏這會兒也不嘴硬了,和唐釗沒什麼可嘴硬的,最開始那一下就是下意識得裝一裝。
但其實兩個人都知根知底,對方是什麼樣都清清楚楚了。
“也沒有,就是和室友冷戰了。”許夏如實說。
“為什麼呢?”
唐釗每次都特別有耐心,在哄這人這一方面。
當然,這會還沒意識到自已是在哄人,只是覺得這姑娘需要耐心慢慢開導。
“呃,就是很小的問題。”
其實許夏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現在自已一有什麼事情不開心,第一反應就是找唐釗說說,好像只要和他說了之後就好了一樣。
不過事實也確實是這樣。
“那你現在在哪?”唐釗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晚上八點,既然是和室友鬧矛盾,那肯定不可能在宿舍和自已說這個。
“在操場上。”
“啊,那給我說說唄。”
“哎呀,就是因為玩遊戲嘛,一點小矛盾。”
“你室友是不是氣你了?”
“也不算,就是我自已氣不過。”
“嗯,怎麼了呢?”
“就是,我們之前其實也冷戰過。”
“就很正常啊,女孩子小打小鬧嘛。”
“但是她就是,她A市不是有同學嘛,然後她那個同學就是她的閨蜜,玩的很好。”
“嗯,你之前說過。”
“是啊,然後,我們一冷戰,我本來覺得就是一點小問題,然後我就是,我你也知道,就是脾氣上來了想不通就冷臉嘛。然後我們就不說話,我本來想著第二天主動和她說話,結果她一早就出去找閨蜜去了。”
“嗯,那確實,那她一直這樣嗎?”唐釗聞言下意識皺了皺眉。
“是啊,我兩一有矛盾,她第二天就出去找她閨蜜去了。”
“然後我在這邊又沒有同學,我每次都只能一個人在宿舍。”許夏說到這裡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了。
“哎呀,那你室友這樣確實不好啊,都不和你說話。”唐釗聽出這姑娘的顫音,溫聲安慰。
想了想又問:“那你有沒有想過和她說一下這個事呢?”
“有啊,但是仔細想一想她出去也沒毛病啊,那和我冷戰了不出去在宿舍也不好受嘛。”
“但是她這樣你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感覺吧,她對我來說是我在這邊一個特別特別好的朋友,但是我不能用閨蜜去稱呼她,因為她有很多閨蜜,而我只是她向她閨蜜介紹時嘴上說的關係特別好的室友。”許夏說到這裡其實眼淚已經藏不住了,但是聲音還是稍微繃住了一點。
“其實我能確定我兩在學校就是關係最好的,包括彼此之間的秘密什麼的,全部都沒有隱藏,但是就是,我覺得這一層關係就只能存在於學校,一出了學校,她就會有很多很多閨蜜。”
“但是對於我來說,我最知心的朋友就是她,其實有的時候別人問起我,你的閨蜜怎麼樣,我想到的肯定是她,但是我又覺得她的閨蜜肯定不是我,至少她向她朋友介紹的時候都是以室友相稱,而她把她朋友介紹給我的時候,說的都是閨蜜。”
“然後我就再也不用閨蜜去稱呼她了,我總覺得這樣的話我就沒有太丟人。”
“哎呀,你別想這麼多,她不開心就去找她閨蜜,你不開心你就來找我啊。不過可能有一點比不過她閨蜜就是我離你太遠了,但是這會妨礙我關愛我的小兒子嗎?不會的。”唐釗故意逗她。
“你給我走開你!你個臭豬!”許夏被唐釗這一句話給逗樂了,一邊眼淚還在掉,聽見這句話又止不住想笑。
“我現在也想通了,反正大學就這幾年,畢業了後面可能就不聯絡了吧。現在在學校能好好相處也挺好的,而且她確實對我很好。”
“確實,小兄弟你也別想這麼多,你室友你處好就好好相處,處不好大不了大學畢業一拍兩散唄。你別總找你自已的原因,你仔細想想,你要是真有什麼問題,本帥哥和你認識真麼多年還能沒看出來?”唐釗說著又開始往自已臉上貼金。
“你可走開吧你!”許夏這回是真的被逗樂了,之前的那些負面情緒全都很神奇的不翼而飛了。
“哎呀,我也不是故意要這樣的,就是,你知道吧。”許夏伸手擦了擦眼淚,說:“就是有的時候,本來沒有什麼大事,但是一旦有人問你怎麼了,然後情緒就上來了。”
“沒事的,你看你都說了是一個小問題,那你兩之前也冷戰過,但是後來都好了呀,所以現在別哭了,再哭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哄你了。”
這話唐釗說的是事實,講道理,他也是第一次哄女生,雖然之前有幾次也是這樣,但這一點經驗完全不夠用啊。
本以為在家裡哄小妹妹已經很難了,沒想到哄這姑娘才是真的難。
“你滾吧,誰要你哄啊。”許夏反駁。
“嘖……”唐釗無奈,翻臉不認人這一招許夏是真的用的爐火純青。
“小兄弟你這就有點過分了啊,我這任勞任怨地聽你說話,還生怕你哭起來一下子撅了,我多不容易啊。”唐釗叫苦。
“你給我閉嘴,我不和你說了。”許夏被他說的有些不自在,只好來硬的:“”
“哎,用完了就丟?男人啊男人啊,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唐釗見許夏說話語氣變化了,估計心情已經好起來了,調侃她。
“你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