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夜跟著家丁走過曲折的迴廊,穿過花園,來到前廳。

剛跨入前廳,一股陰冷氣息席捲而來,猶如從三伏天走入了寒冬臘月。

花園中陽光明媚,百花爭豔,前廳內卻陰冷邪異,刺骨陰寒。

僅是一道門檻相隔。

前廳中,或站或坐地來了不少“人”。

陳夜剛踏入廳中,十餘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或是皮包骨的骷髏模樣,或是圓球狀,連四肢都無法看到的圓肥形態。

或是斷胳膊少腿,或是連個人形都沒有的,光禿禿地一顆人頭。

全是厲詭。

陳夜的腳步頓住了,濃郁到化不開的靈異氣息將他包裹。

他從未同時見過這麼多厲詭,一陣酥麻瞬間從他的頭皮傳到尾椎骨,毛骨悚然。

這些厲詭粗劣一數,起碼十餘隻。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十餘隻厲詭並沒有有所動作,只是齊齊盯著他看。

他眯了眯眼,鎮定了一下心神,緩步走進了廳中,站在了角落。

說不慌那是騙人的,短短的幾步路,冷汗已經浸溼了他的後背。

居然沒有一個是活人,陳夜如坐針氈。

所幸沒多久,一個身穿華服的老者和一名懷抱襁褓的老婦從後堂走了出來。

陳夜見到老者的瞬間,瞳孔驟縮,這也是個死人?

那老者看著年過古稀,手掌脖頸上遍佈屍斑,全然沒有一絲生人氣息。

那老婦臉色慘白,雙目無神,雙手僵硬地抱著襁褓,直挺挺地站著。

襁褓中的嬰孩,被襖被包裹,看不見。

三人一走進大廳,靈異氣息猶如滾水般沸騰起來,灼的陳夜面板生疼。

老者走到廳中,渙散渾濁的眼珠子,環視一圈。

看見陳夜時,視線頓了頓後,才劃過陳夜。

隨後枯瘦的手從懷裡取出一張金紙來,上面畫著奇異花紋,中間用繁體字寫著“千兩金”。

詭異的是,這張紙被掏出瞬間,十餘隻厲詭同時扭頭,視線投向了“千兩金”。

不再看著陳夜,陳夜鬆了口氣。

難道千兩金的意思不是一千兩黃金,而是這屍體上手中的那張紙?

陳夜十分訝異,進入冰柱到現在,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他的理解範疇了。

緊接著,老者把“千兩金”放在襁褓嬰兒上,說了一個字,“祭”。

老者說完,十餘個厲詭齊齊動了起來,向著襁褓走去。

陳夜莫名有種直覺,不能讓厲詭靠近襁褓,否則要出大事。

當即詭域展開,右手虛握,一杆骨槍出現,猛地向前橫掃。

陳夜面前的兩隻厲詭頓時被掃開,陷入僵直。

隨即身形閃動間,便到了老夫婦身前,探手抓向襁褓。

手掌剛靠近襁褓,襁褓前的空氣扭曲成一圈黑洞。

陳夜大驚,黑洞扭曲了陳夜手掌上的肌肉面板。

陳夜手掌上的肌肉面板,像是被吸塵器吸走的塑膠袋,瞬間便被襁褓吸攝一空。

在觸及到手骨時,遇到了阻礙,陳夜的手骨堅不可摧,無法被扭曲吸攝。

即便如此,陳夜的左手也只剩森森白骨。

陳夜忍痛抓住襁褓,頓時猶如觸電般,整隻左臂上的肌肉面板像是散開的麻繩。

眨眼間消逝一空。

就在此時,老者眼皮一抬,手指顫動,手臂緩緩抬起,似是要對陳夜出手。

抬到一半時,猛然頓住,眸中渙散的瞳孔凝聚,緊接著眼簾垂下,手臂顫抖著又緩緩放了下去。

而抱著襁褓的老婦卻是一直保持僵直,任由陳夜抓住襁褓,一動不動,宛若死人。

陳夜抓起襁褓的剎那,易通大廈的百萬屍僕全部卡頓住了。

畢登汗流浹背,喘著粗氣靠在牆壁上。

他僅僅堵住安全通道不到三十秒,就已經快支援不住了,體內的靈異力量快到達極限。

廖正剛作為老牌隊長,駕馭了三隻厲詭,狀態則好了許多。

“還能堅持嗎?”廖正剛問道。

“還死不了,不知道陳夜那邊怎麼樣。屍僕突然停了下來,是不是陳夜那邊有了進展。”

畢登臉色蒼白。

“應該是,趕快趁現在緩口氣。”

屍僕失去動靜的同時,漫天大雪也在瞬間一掃而空,詭域也瞬間破開。

安丘久違地破開了烏雲,見到了漫天星彩。

異務局臨時指揮所,一名年輕馭鬼者急匆匆地衝入了關埠柱的辦公室。

辦公室中,關埠柱和三名隊長正在商量著安丘的應對方案。

見年輕馭鬼者衝入辦公室,臉色不愉,“怎麼回事?毛毛躁躁的。”

年輕馭鬼者喘著粗氣,斷斷續續道:“安,安丘,詭域,消失了!”

關埠柱一愣,“什麼?”

“安丘詭域消散了!”年輕馭鬼者大聲的重複了一遍。

四人大吃一驚,“快檢視通訊裝置!”關埠柱大喊。

秘書立刻跑出辦公室,關埠柱等不及,跟著秘書向通訊部跑去。

“訊號恢復了。”接線員滿臉欣喜。

“給我連線陳夜。”關埠柱急道。

“連不上陳隊長……”

“那就連其他隊長!”

接線員立刻連上了廖正剛。

“廖正剛,情況怎麼樣了?”

“關局,陳夜獨自去處理詭雪,現在安丘所有屍僕都處在禁止不動狀態。”

“現在陳夜的情況怎麼樣?”

“不清楚,我們只是幫陳夜擋住屍僕。”

“其他人呢?”

“現在只有畢登和我在一起,我們在市中心易通大廈。

屍僕並沒有消失,說明陳夜現在可能還未能收納詭雪,應該是和詭雪僵持住了。

關局,你現在趕快派人進來支援,如果情況反覆,我這裡恐怕支撐不住。”

“我立刻派人支援。”

關埠柱扭頭對三名隊長說道:“你們趁著詭域還未恢復,趕快進入安丘,支援廖正剛。”

三名隊長點頭,立刻出發前往安丘市中心。

然後他又轉身對命令接線員,“聯絡三名隊長前往市中心易通大廈支援。要時刻和安丘內的隊長們保持連線狀態。”

“廖正剛,你覺得陳夜能撐多久?現在能不能派人去解救倖存者?”

“臥槽,都什麼時候了,要是陳夜死了,我們都要陪葬。你現在還敢派人進來?讓那些倖存者自已跑!”畢登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

廖正剛沉吟片刻,“安排無人機進入偵查,廣播通知倖存者自救!”